《[西游]取经路上都是恋爱脑》云霎

31、第三十一章 下凡的方式

　　太上老君正在享受清净的一天。

　　没有待办的事物务，没有吵闹的童子，炼丹炉一时半会也不需要去搭理，就没有比这更舒心的日子了。

　　就是不知道为啥，刚坐下来没一会，他的心头就开始狂跳。

　　不会是有人要来找他吧？

　　不应该呀，太上老君想了一圈都没想到会是谁来找他。总不可能是孙悟空吧？

　　太上老君慌乱摇头拒绝这个可能。

　　昨日才和孙悟空见过面，他今日可不想再见。

　　有什么事情能专程来找他？哪怕遇上特意安排的劫难，该找谁就找谁。

　　就算真要找他，至少也得……太上老君掐指估算了一下玄奘赶路的速度，也得到明天。

　　但说什么来什么。

　　谁让妙有提到了太上老君，孙悟空不找他还能找谁？

　　“老君，老君在吗？我有事找你，你跟我走一趟呗。”

　　孙悟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听到这催人命的动静，太上老君呼吸一滞，左看右看试图从其他路溜走。

　　可惜兜率宫内部路线孙悟空熟得很，太上老君没走多远，就被紧随而来的孙悟空抓住。

　　“哟，老君，你这是要朝卧室去啊，大白天的怎么光顾着睡觉？既然闲着，那就别磨蹭了，快走，我还要去找别人呢。”孙悟空毫不见外，上手抓住太上老君的手腕，强行拉着老人家就往兜率宫外头走。

　　太上老君要被气死了，他奋力挣扎，口中骂骂咧咧：“我真是服了你这泼猴，咱俩上一次见面时的场景犹在眼前，你怎么又找过来了？就不能让我轻松一天嘛。天庭那么多神仙，你非逮着我薅不可，难不成是我哪里得罪了你。”

　　甩开孙悟空的手，太上老君急急往后退，边退，他边拉旁人当挡箭牌。

　　“想当初，太白金星三番两次邀请你上天，一步步造就了你如今的处境，难道你不想看看他忙碌起来的窘迫样，这样吧，我去替你找太白金星，你在这儿等着我。”

　　孙悟空还真忘了太白金星，先记心上吧，以后有机会再去找太白金星的麻烦……呸，不对，以后遇到事情再去请太白金星出手相助。

　　虽然不知道太白金星能帮什么忙。

　　心底想归想，孙悟空的手并没有停，他再一次拽住试图离开的太上老君。

　　“太白金星可帮不了我眼下遇到的难题，老君，不要再躲了，我保证这回过后就不找你了。”

　　太上老君欲哭无泪，孙悟空保证有什么用，一个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事情的人说这种话，完全就是在画大饼。

　　谁都有脾气，太上老君更是脾气不小，为了自己的休闲时光，他今天非跟孙悟空掰扯清楚不可，“你倒是仔细跟我说说，为什么非要让我出马？我一个炼丹的老头，难不成还能管尽天下事？”

　　“并非天下事，而是一桩私事。”眼看不说清楚实在我无法将人带下去，孙悟空耐着性子尽可能简略将宝象国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嘶——

　　太上老君越听越不对劲，差点把胡子拽断。

　　什么天庭神官，他压根没遇上啊。

　　上一回流沙河旁分别后，太上老君哪里都没去，甩开清源真人回到兜率宫高高兴兴开始了自己的独居生活。

　　帮天庭的小神官们问问题？他像是那么好心的人吗？

　　有事情请直接去找天庭旁边的文武官，那些人天天陪着玉帝玩乐闲得很。

　　更何况缘分……缘分未尽这种话什么时候需要他来说？

　　但将这番谎言告诉孙悟空的人显然不怕被拆穿，胆敢直接扯上太上老君，还知道太上老君近期跟姻缘神们扯上关系的人只有一个。

　　上清！是你！

　　太上老君冷笑。这家伙跟上去就跟上去呗，为什么还要把他拉进来？难道是算准了他不敢拆穿？

　　他还真不敢拆穿。

　　“那人叫什么名字？”太上老君咬牙切齿问道。

　　孙悟空疑惑地瞅着太上老君一眼，这个态度看上去不太对呀，“他自称妙有。”

　　妙有、妙有……

　　取名方式有够粗糙的，如此明目张胆，远不如从前对外自称的通天，也不如上一回的清源。

　　“江郎才尽啊！”太上老君阴阳怪气了一句。

　　孙悟空不懂：“老君你在说什么？”为什么突然说江郎才尽？

　　“没什么。”太上老君随口找了个理由，“我是说这位神官在下界起名不走心，乍一听我以为这是佛门的人。”

　　除了太上老君，孙悟空还得再叫上一人。

　　再入姻缘殿，这里一如既往的热闹。

　　“月老，还忙着呢，我以为上次收回天条碎片后，你们就能逐渐清闲下来了。”

　　孙悟空一进门便看到了背对他的月老，笑嘻嘻探出脑袋特意大声说话吓唬对方。

　　月老没有被吓到，他放下手中的名册，回头稀奇道：“什么风又把大圣吹来了。我姻缘殿与大圣缘分不浅啊，什么时候大圣也遇到了属于自己的缘分，尽管来我们这儿，我们必定将你把姻缘绑的严严实实的。”

　　“我哪会有姻缘？”孙悟空觉得月老在笑话他，“我天生地养，谁能给我配来姻缘？更何况，你们现在忙成这样，就是因为情情爱爱搅得天庭不宁。天条成型不容易，别撺掇我去难为它了。”

　　谁说天生地养就配不来姻缘，如今人族兴盛，天生地养的存在少了，但以前活下来的还有一堆呢。

　　比如你的好师父。

　　月老在内心腹诽。

　　太清能看出某人对孙悟空有执念，女娲为拥有红线球的神，看得比太清还要明白。

　　太上老君跟在孙悟空后面一块进来了，他用口型向月老示意这次过来和上清有关。

　　呦，也就是孙悟空被瞒着，看看这姻缘，虽然一方不开窍，一方不知情，但缠得死紧。

　　想看上清的热闹可不容易，不等孙悟空跟他说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来姻缘殿，月老当机立断决定跟随一起下凡。

　　几人的动静天喜星看在眼中，他小步挪着过来，想跟着一块儿下班。

　　红鸾星眼疾手快，用身旁的红线将天喜星捆了起来：“你不会又想偷溜吧？大家忙得很，没空替你分担任务，别惦记着偷溜了，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吧。”

　　“任务压根完不成，我在哪又有什么关系？”天喜星不轻言放弃，他试图挣脱束缚。

　　“就是做不完才更应该努力，不然每天囤积下去，等王母回来的那一天，说不定我们都还没有理清全天下的姻缘。”红鸾星义正言辞，对待工作，她的态度比天喜星认真多了。

　　孙悟空没去拯救天喜星，姻缘殿里东西堆得都快下不去脚了，他才不会没眼色到在找到人帮忙的情况下，继续邀请另一个人一块下凡。

　　不过，为什么任务会越堆越多？

　　下凡的路上，孙悟空向月老诉说了自己的疑问。

　　“都怪时间。”月老声声叹息，“地上一年的姻缘，我们得花一天时间来整理，哪怕人人长出八只手也理不完啊。”

　　以前尚且有序时还需要一直有人在姻缘殿里盯着，如今乱成一团乱麻，工作难度成千上百倍的上涨。

　　“还是佛门机灵，像观音菩萨，同样过去一段时间，他能比我们多干几十件事。”月老不是第一次质疑天庭的选址了，从前除了某几个人，大家伙不都待在地上吗？

　　太上老君深有体会：“这泼猴方才来找我，我就生出了要不要去人间居住的想法。其实人间并非处处都很热闹，凡人们总不能每一座山头都占去吧，大不了我去找个满是豺狼虎豹的山头。”

　　“那你的炼丹炉怎么办？”月老好奇搭话。

　　太上老君哼气：“这一炉炼完之后不练了呗，换换心思练人间的草木丹也不错。”

　　一路聊着，不多时三人便顺利返回宝象国。

　　宝象国国王傻愣愣的，一惊一乍都惊不到点上。

　　哪怕面对天上来的神仙，他的态度和面对玄奘师徒时也差不了多少。都是他惹不起的高冷，好好招待就得了。

　　坐下关切了几句玄奘的近况，月老总算想起来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姻缘树出马。

　　众人齐齐看向妙有，妙有低着头喝茶不语。

　　张行义在玄奘的示意下站出来代为解释，“事情要从我们到达宝象国说起……”

　　废了一番口舌后，屋内重回寂静。

　　张行义的讲述逼孙悟空简单的概括详细很多，从中，太上老君得出之前不知道的细节。

　　“百花羞公主是十三年前被掳走的，她掳走时已经到了婚嫁年龄，所以她究竟多少岁？”

　　太上老君的问题乍一听有些莫名其妙，但国王愣了一下选择据实以告：“百花羞是在十七岁的秋日被带走的，加上正正好的十三年，今年是三十岁。”

　　三十岁……

　　这个数字有些巧啊。

　　加上从天庭下来的黄袍怪。

　　黄袍怪应该是十三年前下凡的，下凡立马带走了百花羞公主。

　　“三十和十三，我想到了一个人。”太上老君对月老说。

　　月老点头：“不错，我也想到了一个人。”

　　“谁呀、谁呀？”孙悟空听得糊涂，他忙不迭催促，“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答案了？别跟我们打哑谜。”

　　月老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先反问孙悟空：“大圣可还记得，你第一回来姻缘殿时，我们说了几句不重要的闲话。”

　　“当然记得。”孙悟空爽快地说，“神仙们动凡心的事呗，你们还给我举了两个例子。”

　　“大圣再往后想想。”

　　再往后想想？再往后有什么？似乎是虽然天条已立，但依旧有神仙动凡心，抓住天条成立的空隙偷偷下凡。

　　懂了！

　　孙悟空无奈：“黄袍怪便是其中之一。”

　　“不止。”太上老君摇头，他替百花羞公主补上不为外人所知的背景，“百花羞公主也是从天上下凡的神仙。”

　　“王母修改完天条后，那几位下凡的神仙挑选的日子并不是同一天。十三年前只有一位，是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奎木狼。”

　　如果是一般人，推到这边就没线索了。幸好今日来的是太上老君，太上老君在向七仙女借红线时，从七仙女那得知了一桩不为人知的爱情。

　　“很久之前，奎木狼便与同为天庭神仙的披香殿侍女互生情愫。七仙女告诉我，她曾见过披香殿侍女偷偷琢磨着下凡，因为在人间遇到了不好的事情，她还以自己为例劝导了那侍女几句。那侍女听了，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七仙女都未曾听侍女提起下凡的事。”

　　没想到侍女只是表面听从，最终在天条出来前，她还是下了凡。

　　“这应该算姻缘神们工作失误吧。”听完太上老君的讲述，孙悟空转头质问月老，“当初那几句闲话的最后，太上老君说过，姻缘神们一直看管着偷溜下界的几位神仙。既然一直看管着，在到达宝象国时，你就应该知道黄袍怪究竟是谁。”

　　月老这下真把胡须扯断了，他心中的郁闷无处可说：“大圣冤枉啊！我们真的一直看着那几位下凡的神仙。”

　　“看哪去了？看到我特意上天庭请你们。”孙悟空不信，他认为月老在甩锅。

　　月老对天发誓：“真看管了，时时刻刻盯着人间看的本事我们姻缘神没有，所以我们将他们几人的红线挪到了姻缘殿最显眼的地方。红线一动，再多的事情都能推断出来。”

　　神仙的红线挺好找的，随便扒啦一圈，就那么几根，月老干脆全部拿了出来。

　　孙悟空：“可为什么会出岔子？”

　　“或许是因为奎木狼红线心动的那位对象并不是百花羞公主。”妙有总算喝完了那杯茶，他慢悠悠开口提出一个可能。

　　“好啊！我不管我女儿是不是什么神仙转世，但那妖怪带着我女儿后，竟然还敢三心二意。”国王在旁边听了半天没听懂，牵扯到百花羞公主立马又机灵了起来，他愤怒拍桌站起来骂骂咧咧。

　　“三心二意的人多了去了。”敖烈不满足于听八卦，看到国王发怒，他立马站出来使劲拱火，“远的不说。原定要成为师傅二徒弟的猪妖，在高老庄闹了一通，不就是他三心二意，试图将高翠兰当做嫦娥的替身嘛。”

　　拱火起了效果，国王怒发冲冠，吩咐宫人们去将宝象国所有的珠宝都拿出来，孙悟空等人将三心二意的黄袍怪除去。

　　玄奘大惊失色，慌忙站起身将敖烈拉到后面，叫张行义等人看着，他自己则安抚起国王，试图让国王冷静一些。

　　佛道双方的静心经文齐出，国王勉强恢复理智。

　　太上老君在乱局中深深看了妙有一眼，安静下来的第一时间立马指明妙有赶紧解释。

　　“百花羞公主是披香殿侍女转世，和奎木狼红线所指的并不是百花羞公主，两件事情是可以同时成立的。”

　　“不知你们意识到了没有？百花羞公主下凡的方式，和天蓬元帅以及奎木狼有所不同。她下凡的方式，是这两件事情同时成立的前提。”

　　在孙悟空等人试图弄清楚黄袍怪和百花羞公主身份时，黄袍怪带着百花羞公主又回到了往日居住的洞府。

　　洞府里冷冷清清，妖怪全部被处理完了，黄袍怪却懒得理会，一味催促百花羞公主快点带上想要带的东西。

　　“什么东西尽管带上吧，这次离开后，我们应该不会再回到宝象国附近。日后它们便是你与宝象国最后的联系，在其他地方的凡人看来，我们只会是一对搬迁过去的恩爱夫妻。”

　　百花羞公主背对黄袍怪坐着不动弹：“你就非得与我成为夫妻吗？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我们一定会成为夫妻。”黄袍怪理所当然，“没有原因，是老天爷的安排。”

　　透过窗口，百花羞公主凝视远方。

　　这里看不见宝象国的丝毫踪影，但孙悟空来过一趟，公主现在知道了，她的父王从未忘记过他。

　　父王已老，她被黄袍怪关在宝象国附近的山里，此生都不一定有待见父王一面的机会。若是真跟黄袍怪去了别的地方，最后一点可能也没了。

　　她不要，她不要离开。

　　三位仙人肯定还会回来找她的，她多拖延片刻，就多一份可能。

　　“再厉害的高人也无法将我带回宝象国，我认命了。”百花羞公主长长叹了一口气，随即抽泣起来，“不如大家各退一步，我诚心诚意与你做夫妻，你别带我去其他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们就在这里好好过日子。人间的夫妻在哪都能活，我们也行。”

　　看着百花羞公主的背影，黄袍怪忍不住心软。

　　“不行，一定得走。”再心软也不能拿未来和命抵，黄袍怪撇过头，语气冷硬。

　　百花羞公主哭泣声更大了，她的声音和黄袍怪脑海中时不时浮现的孙悟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令黄袍怪心烦意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黄袍怪蹭得站起来，快步走到百花羞公主身旁。他将公主抱入怀中，随手拿起公主平日里最宝贝的一个小匣子，忽视剧烈挣扎的动静，完全没得商量往外面走。

　　未来的惶恐漫上百花羞公主的心头，一时之间这座山头只能听到她的呼喊。

　　“我不想走，父王还在家中等我呢。”

　　“走！”黄袍怪捂住她的嘴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