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记仇三千年》圭白

3、似乎有内情

　　但是他现在没有办法解释，只能指挥还能行动的范玖来解决这个麻烦。
　　男子也不甘示弱，“小宝，侧身飞到他后面，偷袭，偷袭！”
　　但是到底是身手利落的范玖更胜一筹，一枪打中鬼婴，它嗷的一声跑开，飞到男子怀里，就像个孩子一样撒娇。
　　“真没用。”男子把它甩开，鬼婴只能伸出短短的手，捂住伤口，蹲到一边。
　　范玖将枪口调转对向他，“你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反抗了，束手就擒吧。”
　　男子不说话，平静地微笑，仿佛就算范玖一枪把他爆头也无所谓。
　　谢可行感觉自己的血还在往外流个不停，连忙对范玖说道：“范警官，没用的，他在利用阵法同我换魂，就算现在把他打死，还是停止不了，所以他才无所畏惧，你现在赶紧按我说的做。”
　　范玖将信将疑的顺着谢可行的指引坐下。
　　谢可行口述教范玖手怎么掐诀，不一会儿，范玖周身溢散出缥缈的白气，重峦叠嶂的幻影里，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鬼脸。
　　男子没料到谢可行竟然还会这一招，有些着了慌，眼神带着惊恐，“阴阳斗转，召唤鬼灵，你怎么会这种东西？”
　　谢可行没空搭理他，这样身体一直流逝的感觉让他很不好受，对范玖道：“范警官，你跟着我念。”
　　范玖虽然皱着眉，似乎觉得这太过荒唐，却还是表示配合。
　　“拘魂御魔，大显神威”
　　“拘魂御魔，大显神威”
　　“吾今借法，重整地煞”
　　“吾今借法，重整地煞”
　　“黄泉不可挡，周极不可抗，万物皆灵，阴阳颠倒！”
　　“黄泉不可挡，周极不可抗，万物皆灵，阴阳颠倒！”
　　话毕，电梯的白炽灯骤然破裂，电光和火花进出，在瞬间漆黑的区域内，映射出优美的射线。以谢可行为中心的天绝阵浮动起来，明明是无界无际的法阵上面居然像一面镜子一样凭空出现无数道细纹，而在谢可行白魂鬼脸的加持下，细纹变成更深更黑的裂隙，从中跻身出来无数只地府冥灵。
　　男子反应过来，指着谢可行道：“你不是顾伍布！”
　　范警官听见这话后看向谢可行，谢可行也不否认。他此刻只觉得庆幸，一时不察，遭到了暗算，幸好有范警官，不然他今日还真是处境危险，不过说来也真是奇怪，范警官区区一个凡人，居然在天绝阵中丝毫不受影响。
　　召唤出来的地府冥灵们布满整个法阵，就像小孩吃东西一样，一口一口把金光吃掉。
　　“呕——”黑衣青年吐出一口血来，仿佛自己身体被啃噬一般，痛苦难忍，谢可行知道，是他枉顾自身能力强行催动天绝阵造成的反噬。
　　男子没谢可行这么好的忍耐力，连忙求饶：“顾……兄台，是我认错了人，误将兄台拘于此阵中，是我的过错，警察马上就要来了，我相信你也不想让他们看到现在这样一幕吧，不如我们俩俩就此罢手，你放过我，我也收了阵法。”
　　鬼神之事暴露在凡人面前确实不妥，范玖的偶然纯属意外，可若是让众人都看见眼前的一幕，却是他的失职，谢可行斟酌了一番，让范玖先暂停催诀。
　　范玖闻言住了手。
　　谢可行道：“我本无意与你为敌，是你先设计我在先，现在我且住手，你须得告诉我，你为何非要取顾伍布的性命，一次不成，又再此设下这般阴毒的法阵，如实说来，如若有半句虚言，我想你还不知道我的厉害，届时会让你生不如死。”
　　黑衣青年惨然一笑，不与谢可行抗辩，“戕害？嗤，我只不过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罢了，他偷了别人的人生，可又有谁替我主持公道？”
　　顾伍布偷了他的人生？
　　从看见天绝阵谢可行心里就有所怀疑，再听见男子说的话，就更加坚定了谢可行心中的猜想。
　　眼前这个男子，才是原本的顾伍布。
　　男子履诺收回法阵。
　　踌躇片刻问道：“兄台，我只问你，既然你在这具身体里，那……那个人去哪了？”
　　“他死了。”
　　“死了？”顾伍布似乎有点不能接受这个消息，又仿佛有些失落，他低头笑了一声，“好，好，好，死了。”
　　谢可行皱眉看他的反应，他醒来的时候看见窗户外面有鬼婴，当时也有怀疑过是鬼婴害人，但是现在看起来，顾伍布似乎全然不知道。
　　于是谢可行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那个信息告诉他。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房间的四个角都有木头灰，似乎被人设下了禁制。”
　　“木头灰？”顾伍布应当是想起了某个人，眼眶还微微有些发红，眼神却冷冽下来，“居然是他，干什么要多管闲事！”
　　“你知道是谁？”谢可行追问。
　　顾伍布却不告诉他，只是道谢：“多谢兄台告诉我这些，你就先呆在这具身体里，随后我会想办法让你回到本来的地方。”
　　说完，他一吹口哨，数千只小纸人从远处飞来，将他的两肢胳膊架起，飞走了。
　　范玖想去追，谢可行拦住他，“你打不过他的，他和这具身体应该有什么秘密，却不肯告诉我们，看来得靠我们自己找寻真相了。”
　　范玖愣了一愣，“我们？”
　　谢可行理所应当的说道：“当然了，你知道我不是普通人了吧，实话告诉你，我不是人，莫名其妙被困在这具身体里我也很苦恼，你作为人民警察，你得帮我，而且你作为人民警察，难道没有抓捕嫌疑人的义务吗？”
　　范玖眉头一皱，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其他警察赶上来了，鬼婴似乎想躲起来，却动不了，谢可行见状把它缩小藏在袖子里，范玖看见了也没说什么。
　　那些警察看见现场一团狼藉，问范玖：“小范，嫌疑人呢？”
　　“那个人刚才挟持了我，还捅了我一刀，多亏范警官救了我。”谢可行害怕范玖说露嘴，抢着回答道。
　　范玖顿了顿，点点头：“让嫌疑犯跑掉了，听他表达的意思，似乎是衡安大学考古系柏水章教授以前的学生。”
　　其中一个警察拍拍范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只要人质还在就好，我们一定会将他捉拿归案的。”
　　范玖不说话。
　　谢可行心里有些愧疚，让一个刚正不阿的人民警察说谎实在是太不人道了。
　　由于这个意外，谢可行在出警察局三个小时之后又再次出现在它的门口。
　　范玖在现场，所以这次他也被叫走去做笔录去了。
　　这次询问谢可行的是另外的警察。
　　谢可行简单交代了一下发生的经过，然描述嫌疑人是怎么跑掉的，笔录就结束了。因为这次的跟踪尾随案影响恶劣，还惊动了上面的领导，和他进行了一番思想上的交流之后，谢可行再度出门已经是天黑了。
　　推断凶手有可能再度作案，所以这次在暗处，有好几个便衣警察保护他。
　　柏水章带过的学生有很多，和顾伍布同一届的也有十几人，一时间不能锁定犯罪嫌疑人也是正常的，是知道警方这边还没出结果，柏水章先跟他打电话了。
　　在警察的授意下，谢可行接了电话。
　　“喂，柏教授。”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浑厚的男声：“可行啊，听说你今天出事了？”
　　“是的，受了点小伤，被人尾随了。”
　　柏水章却仿佛一点也不意外，他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你们之间的事当时我就极力反对，可是你们不听，现在造成了这样的局面，我这个当老师的也有错。”
　　柏水章难道知道内幕？不过他说出你们这个意思，那显然是表明他也知道的意思了，谢可行生怕一会儿警察又来盘问他，连忙止住柏水章的话头。
　　“柏教授，我今天本来是想找你请教一些资料上的事情的，谁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您看您一会儿方便吗，我现在过来找你。”
　　柏水章也不是笨蛋，自然明白谢可行现在不方便说话，于是同意：“好，你来我家吧。”
　　几个便衣警察跟着他实在不方便，谢可行点名要范玖保护。
　　“今天多亏了范警官，否则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我只相信他，其他人不要跟着我了。”
　　当事人都这样要求了，警方没办法，只好答应，但是人并没有撤走，只是距离更远了一些，只有范玖跟在他旁边。
　　去柏水章家的路上，谢可行看了看旁边，确定不会泄露出去，于是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范玖轻轻一笑，配合的问：“你是什么人？今天白天教我的口诀，之后又出现那么多鬼脸究竟是怎么回事？”
　　“头一个问题就这么尖锐啊”谢可行扶了扶额头，“我告诉你了，你首先不要认为我是个疯子，其次不要惊讶。”
　　范玖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想看出他有几分认真，然后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谢可行尽量用严肃的语气，好让他的话看上去不是那么搞笑，“其实，我是从地府来的，我是拘魂白使，也就是你们常称的白无常。”
　　范玖没说话，谢可行猜测他可能在心里判断眼前这人有没有疯。大概是了接受这么荒唐的信息了，他边走边道：“你接着说。”
　　谢可行嗯了一声，意外他居然真的能做到这么淡定，于是接着说道：“你现在看到的我就是住在顾伍布身体里的凡人，我没有法力，也无法脱身，所以只有借助警察的力量。”
　　离得远的警察根本听不清谢可行和范玖在说些什么，见他们神色皆如此的淡定，还以为在唠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