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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炙热 花辞一口气 ...

  •   花辞听了几句,便兴致缺缺。

      转过头,却发现苏砚白正在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他黝黑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簇忽明忽暗的火苗。有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花辞仿佛被他那双眼睛勾魂摄魄,忘记了时间正在流逝。

      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近些日子,苏砚白总是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花辞有些不习惯。

      她不愿意往深了想,清了清嗓子,道:“你知道一直被人注视,是什么滋味吗?”

      说完,不等苏砚白开口,她自问自答:“像犯人,像猎物,像砧板上的一块肉。”

      她作出这样的反应,不是苏砚白愿意看到的。

      苏砚白希望她能高兴起来,事事都依赖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他充满抵触。

      “你长得好看,我才愿意盯着你看。”苏砚白顿了顿,用自以为很风趣,实则欠扁地语气道:“你不止好看,还很有趣。你看热闹时,那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尤其有趣。”

      果不其然,花辞落入苏砚白的“陷阱”。她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摆出要跟他认真理论的架势。

      很好,苏砚白更喜欢她脸上那些鲜活的表情。

      哪怕是对他生气,也好过不肯搭理他。

      斗志被激发起来的花辞像个好斗的战士,语气蹭地上扬:“我没见过世面?呵。我从记事起就跟着我爹四处跑生意。跟你说,宁城姑娘吵架可比这热闹多了。”

      说话间,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珠子愤愤地盯着他,眼神鲜活又炽热,炙烤着他的心,让他心底生出的无限渴望变成一簇簇火焰,这些火焰疯狂燃烧,仿佛要将他烧成灰烬才肯罢休。

      这才是苏砚白熟悉的花辞,充满市井烟火气的花辞,那个不断拉着他往下坠落的花辞。

      花辞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逛集市,我肚子痛。”

      苏砚白想起了那次经历,笑了笑,揶揄道:“那种特殊经历,我这辈子大概也只能体验一次,便是想忘也很难了。”

      那天,花辞喊着肚子疼,疼得满头大汗,苏砚白还以为她在集市上吃错东西,中了毒。当他把大夫请回来,大夫给花辞把脉之后,有些好笑地说,她是因为忍着便意,憋得太久,才会导致脾脏运化受限,阳虚干结。

      “什么特殊经历?难道你们这些手握权柄的大人从来都不会便秘?”花辞不管他,继续道:“那次是因为我看人吵架,看的正精彩呢,忽然感觉到肚子有点痛,可那俩人吵架太好玩了,我哪顾得上肚子痛呢——”

      花辞不经意间想起过去的事,便不自觉露出微笑,这抹笑容忽然僵硬在脸上。

      苏砚白见她变得意兴阑珊,继续逗她说话:“同样都是吵架,你为什么更爱看宁城小娘子吵架?”

      “京城这些小姐们,吵来吵去,连一句鲜活的脏话都骂不出来,无非是你冷落了顾家表小姐亲手绣的帕子,或是傅小姐明明瞧不上华瑶,偏碍于人家如今成了郡主,见了面还得乖乖给人行礼这点事。吵来吵去,都是为了个男人,有什么意思呢?我在家看金娘子家那对姐弟拌嘴,都比看她们有意思得多。”

      花辞一口气说完,才发现苏砚白的脸与她的脸越贴越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暧昧。

      她愣怔一瞬,忽然低头弯腰,认真整理并不凌乱的裙摆。

      苏砚白又岂能看不出花辞在躲避?虽然他对花辞的闪躲并不满意,可是比起她躲在那层伪装的壳里,用温柔顺从的假面具对他,苏砚白更爱她此刻鲜活真实的模样。

      深吸一口气,苏砚白嘴角微微上扬,在脑海里掐灭了掌控住她的下巴,狠狠吻上去,将她红艳艳的嘴唇咬得满嘴是血的冲动。

      外面还在吵架,两个小姑娘僵持着,互相不肯认输。

      随着吵架的时间拉长,堵在路上的马车越来越多,苏砚白见花辞没有兴致听她们吵架,便将手伸到马车外,打了个响指。

      今日跟在苏砚白身边值守的是唐临川。

      花辞只是理了个裙摆的时间,抬起头便看见苏砚白正在叮嘱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唐临川:“你去前方处理一下。”

      尽管心里有许多吐槽,花辞仍旧微笑地看着正在打量自己的苏砚白,咬紧牙关,努力控制住翻白眼的冲动:既然他有能力处理这件纷争,又何必让大家堵这么久呢?早些把两位小姐扯开让马车顺利通过不是更好吗?

      花辞实在不理解苏砚白这种高高在上、故作神秘的大人物心里在想什么,只能笑得一脸乖巧,努力扮演好宠妾的角色。

      外面传来了表小姐惊喜的声音:“唐临川,你怎么在这里?你快过来,这个疯婆娘欺负你家小姐,你快来帮我揍她!你今日帮我报了仇,明日我便让表哥给你升官涨俸禄。”

      表小姐太过兴奋,声音高昂,花辞不用费力就能听见。

      唐临川的声音虽然比之表小姐轻了许多,却也字正腔圆,能清晰传入花辞的耳中。

      “表小姐,您先消消气。别怪下官多嘴,您这会儿当着满街人的面把傅姑娘拦着不让走,万一她真有要紧事,平白耽误了时辰反倒不好。您看这街上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后头的马车都堵成了长队,保不齐还有急着进宫办事的官员。这事要是传到侯爷和夫人耳朵里,他们素来最在意体面,最怕被御史抓住把柄参上一本,到时候您可怎么收场啊?”

      那位顾家表小姐果然被唐临川几句话气得偃旗息鼓,可她随即根据唐临川的出现,猜想苏砚白有可能也在附近,也许就在后面被堵住的马车里。

      于是,正在掀开车帘瞧热闹的花辞与好奇打量的顾家小姐四目相对。

      花辞不知为何,莫名心虚,放下了车帘。

      那顾家小姐很快被劝住,似乎不想事情闹大,还当街给傅将军家的小姐赔了个罪,向后面被耽误的马车赔了个罪。

      傅雪晴同样也不想事情闹大,害得傅将军在朝廷上被御史参一本,哼了一声,骄傲地说了声“原谅你了”,便骑着马走了。

      终于,被堵住的路慢慢疏通,马车终于缓步往前移动。

      马车时而停,时而走,走走停停间,苏砚白始终留意着花辞的表情变化。

      见她蹙眉捂着胸口,难受得想要呕吐。

      苏砚白在一旁的罐子里捏了颗去了核的紫苏姜腌梅,递到她嘴边。

      忽然间,车帘子被人掀开,一张笑盈盈的秀气的脸出现在马车里,正是那位顾家的表小姐爬上了苏砚白的马车。

      花辞被吓了一跳,梅肉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苏砚白注意到花辞受了惊吓,蹙眉看着爬上来的表小姐,冷冷道:“寒月,你上来做什么?还不快下去!”

      顾寒月并不惧怕苏砚白,小时候她和杨锦荣打架,苏砚白都会帮她教训杨锦荣,所以顾寒月对苏砚白有一种天然的信赖和亲近。

      “鹤哥哥,我看见絮娘守在这辆马车旁边,就猜到你一定在这辆马车里。”顾寒月兴奋、亲近的语气,随着她的眼神落到花辞身上,变成略带敌意的警惕:“她是谁?怎么不知避嫌和你坐在同一辆马车里?你和她之间很熟吗?可为何我从未见过她?”

      见苏砚白并不回答表妹的话,只是板着脸,作出一副目下无尘的模样:“下去!”

      花辞心中涌起一股冰凉。

      对苏砚白而言,她的身份就这么拿不出手?她没资格认识他的表妹?

      顾寒月不服气,偏要知道花辞是谁,她问:“你自己说,你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出现在我表哥的马车上?”

      苏砚白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将顾寒月扔下马车。

      这时,他见花辞对顾寒月行了一礼,笑道:“见过表小姐,我是侯爷的小妾。”

      “表哥,你怎么都还没成亲就纳妾了?”顾寒月不满地瞪了一眼花辞,看向苏砚白,说道:“你不是喜欢华瑶吗?你跟华瑶可是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妻,怎么说变心就变心了?莫不是有人对你使了什么见不得人妖法勾走了你的心?”

      “妖法?”花辞用笑容掩饰失望。

      苏砚白分明和华瑶的婚事分明已经人尽皆知,却还要拉着她介入其中,连累她平白无辜被人冷嘲热讽。

      再老实的人,被人逼入穷巷,都会奋力反抗。

      更何况花辞呢?

      她只是长着一张柔弱无辜的脸,但她内心坚韧,从不是弱小无助,等着旁人拯救的可怜虫。

      如若不然,她当初才十六岁,怎么敢捧着家产去求苏砚白帮她报仇?

      如若不然,她误以为向百户对苏砚白有杀心之后,怎敢毒杀向百户?

      既然被这位表小姐骂作妖孽,花辞便不得不回敬她一二。

      苏砚白冷着脸,对顾寒月道:“你是自己下去,还是我扔你下去?”

      听完这句,顾寒月惊讶得捂住了嘴。

      这个自称表哥小妾的妖媚女子,竟然当着她的面,捧住表哥的脸,对表哥作出那种伤风败俗的事!

      她知道表哥是习武之人,以他的身手,如果想躲避这个吻,绝对不会让那个女人得逞。

      可是表哥非但没有躲,反而被那个妖媚的女子勾走了魂魄似的,任由她含住双唇。

      从没有与人亲吻过的顾寒月抿了抿唇。

      她莫名觉得双唇滚烫,羞意将脸颊染得绯红。

      她呼吸一促,见那妖媚的女子已经松开表哥,得意地对她说:“表小姐,接下来我要做一些更亲密的事,你还要留下来看吗?”

      顾寒月愣住,她心里已经觉得在马车上亲吻是一件非常不要脸的事,想知道那妖媚女子还能不要脸到什么程度,下意识开口问:“什么是更亲密的事?”

      “怎么,你对此很感兴趣?还是你也想留下来一起参与?”

      顾寒月想到了她在话本子里看到的一些画面,捂着脸说:“你不要脸。”

      说完这一句,不等苏砚白动脚踢她,她自己滚下了马车。

      花辞仿佛被她逃跑的慌张模样逗笑,笑得花枝乱颤,笑够了才对一旁的苏砚白说:“你这位表妹真有意思。”

      苏砚白当然希望花辞每天都能心情愉悦,开怀大笑。

      然而此时此刻,苏砚白却没有感受到她的开心。

      他抓住重点,逼问花辞:“你刚才为什么对寒月说,你是我的小妾?”

      花辞不明白苏砚白怒从何来。

      “不然我该怎么说?”花辞语气轻佻,手指在苏砚白脸上磨蹭着,吐气如兰道:“难道我要像个泼妇似地让她滚开,警告她别惦记我的男人?我哪有立场说这些话。”

      苏砚白的怒气,因花辞这句话,蹭地一下冒了出来,气焰嚣张。

      偏偏此时,花辞身上的馨香钻入他的鼻息,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肺腑。

      苏砚白心底渴望化作炽热,化作岩浆。

      那火红的岩浆翻滚着,跳跃着,那淡淡的芳香虽能阻止岩浆喷涌,却力道微弱。

      花辞浑然不知危险,收回手,收敛轻佻的语气,正色道:“侯爷,民女有自知之明。这些话,只有您将来的妻子华瑶才有资格说。”

      嘭的一声,岩浆炸裂,火焰翻涌,化作铺天盖地的热浪,嘶吼着要吞噬这一切。

      花辞哪知危险已然降临?

      她还在回味着自己刚才说的话,说得很棒,爽得飞起来,差一点就能把苏砚白气得半死。

      嗯,还有待进步,争取下一次直接将他气死。

      她冷眼瞥向苏砚白,见他被自己气得嘴唇紧抿着,那幽暗的眼神因为隐忍而愈发幽暗。

      他好像很想动手打她一顿,却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仍在说服自己,坚持强忍。

      人在狂妄的时候,哪会知道害怕?花辞过分开心,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若是苏砚白长了胡须,她是否能看见苏砚白被自己气得胡须根根发抖的模样?

      停,不能多想。

      再想下去她会忍不住笑,她现在绷着脸呢。

      然而这一阵爽快的情绪来得如此短暂,快得花辞还来不及咂巴两下嘴略作回味,就匆匆结束。

      等她从遐想中反应过来,嘴唇上已传来灼热而柔软的触感,那窒息的感觉似乎要将她吞噬在无尽深渊之中。

      花辞哪有心情跟他亲吻?

      他失忆了吗?他们刚才还在吵架呢,哪有人在吵架时亲吻,那多不合时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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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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