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我福至心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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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我和库洛洛正在逛街，却突然看到人群中有一个火龙果色的尖顶在靠近。
我好奇地多看了两眼，然后惊恐地发现那个人是西索。他见鬼地穿着马戏团小丑服——这身衣服他基本只在天空竞技场穿，每次穿都要大开杀戒——像摩西分海那样，路上的人都自动为他让出条路。
“快走！”我抬头对库洛洛低声说，在他的眼睛里看到我煞白的脸色和颤抖的下唇，我紧紧拽住他掉头就跑，“进这边去”我拉着他跑进旁边的百货大楼里躲避。
“……怎么了？”库洛洛全程没反抗也没说话，直到我们停在一个拐角处的美妆商店旁边，我紧张地躲在柱子后面盯着大厦入口等待着西索离开祈祷着不要被发现时，库洛洛才开口问我。
“没什么……”我正全神贯注地辨别着玻璃门外来往的行人，没工夫和他细说。
西索已经走过去了吗？还是他拐去了别的商城？我的心砰砰直跳，眼睛盯得发痛也不敢眨一下。既然没看到他经过，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才算安全？
“亲爱的是在找我吗~”
我的血液结冰了。
那是我身后传来的声音，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我根本没有勇气回头看。
“看来宝贝没有看手机呢~”妖冶的声音笑了两声，“我说今天要给你一个惊喜……”他顿了顿：“不过……竟然是你先给了我惊喜啊……”
我的双眼不受控制地涌上了泪水，两腿发软，竭力克制住跪在他脚边求他不要杀我的想法，用尽全身力气努力保持理智和镇定。
“西索……”我转身对上了那双金色的眸子，看着这装束华丽的魔术师就像看着取我性命的死神，鼓起我毕生的勇气尽量从容和有尊严地开口，“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但他是无辜的……”
我转过头去看库洛洛，悲伤地带着看他最后一眼的决心——啊，单是看着他我的心中又充满了爱意，充满了绝望的不舍——青年的清秀的脸庞在我的泪水中模糊不清。
“他不知情，让他离开吧。”我泪眼朦胧地望着西索，乞求他，“求你了……”
西索沉默地凝视着我。
我眼神祈求地与他对视，却讶然地发现那双狭长金眸里的情绪让我看不懂：那不是我所以为的发现爱人背叛的盛怒，也不是厌恶，更不是蔑视，而像是……
受伤？
在我恐惧又疑惑的目光里，他忽然开口，望着我很轻地、很慢地问：“这就是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让他离开？”
西索的眼睛像金色的琉璃。
没有笑容、没有戏谑、没有玩世不恭——他明明化着妆穿着魔术师服，却好像是表演结束后独自在后台收拾东西无人问津的小丑，像露出喜剧内核的悲剧一样气质黯然又寂寥：
这样的西索让我感到陌生，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叫“这就是我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我顶着压迫感努力思考：或许……是说他同意放库洛洛走了？是这个意思吧？
我福至心灵，立刻转头伸手一把推远库洛洛：“快逃！别管我了！”
库洛洛毫无防备地被我推得倒退一步，没反应过来似的，睁大眼睛愕然地看着我。
“你愣着干什么？快点快跑呀！”我看着他这样快急疯了，这可是生死关头，西索反悔了怎么办？
“噗……”
我惊恐地回头看忽然笑出来的西索。
“哈哈哈哈哈哈……”魔术师捂住眼睛笑得直不起腰。
我茫然不安地盯着他，紧张得感觉呼吸都困难起来。
毫无预兆地魔术师停止了狂笑，露出了手掌后一双毫无笑意的冰冷锐利的眼睛，却不再看我而是看向……
库洛洛。
“一定很感动吧，团长？”西索唇角嘲讽地勾起，语调饱含恶意，“有不是旅团成员的人愿意为你做到这种地步？”
“……”库洛洛漠然地看了他一会，开口即是警告的语气，“西索……”
西索直直地与他对视，没有退让的意思。
？
什么情况？我呆呆地看看西索又看看库洛洛：他们认识吗？
“库洛洛？”我试探而求助地呼唤男友。
库洛洛朝我看过来——那眼神却让我震惊又困惑：陌生而冰冷，那不是他看我的眼神。
有什么奇怪的事情正在发生。
我感到慌乱。
“嗯？原来你还没告诉她吗？团长~”不知又受了什么刺激的魔术师突然嗤笑一声，表情一扫阴霾变得饶有兴致，扭着腰踱起步来，语调婉转似掺了毒的蜜糖，“真是不公平呢~她知道我杀人，所以这么害怕我……”
“却不知道……”西索金眸一转看向我的方向，这毛色艳丽的野兽牙齿森白舌头鲜红地咧嘴一笑，“你做的可比我恶劣多了，团长~”
我瞪着眼睛望着西索，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峰。
“亲爱的~”西索的笑容如同猛兽呲牙，血腥气扑面而来：
“你听说过幻影旅团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幻影旅团。团长。库洛洛。
然后如同冻僵者回暖，三个词在我脑海中反复播放，信息之间的关联一点点建立，我才逐渐意识到西索是什么意思。
“你在说什么？”我听到自己迟钝地开口。
“这太荒谬了。”我努力找回对大脑和舌头的控制权，克制住尖叫质问嘲笑的想法，尽量理性地目视西索对他说。
然而西索只是似笑非笑地抱臂看着我，不做任何解释，似乎在以他的姿态告诉我他不屑于在这方面污蔑栽赃。
“……你有什么证据？”我问。
西索看了看我，然后转头。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库洛洛淡漠平静的神色。
那双灰色的眸子望向我，明镜一样，里面没有一丝我熟悉的情感，也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真的么？”我问他。
“……”库洛洛凝视着我，半晌才开口，“嗯。”
没有否认、没有道歉、没有被揭穿的慌乱、没有欺骗我成功的得意洋洋。
就只是简单的承认。
我却无法相信。
“你是坏人？”我固执地直视着那双漠然的眼睛，声音却已经染上颤抖的哭腔，“你是故意的？”
“……嗯。”库洛洛望着我再次承认。
我开始发抖，我说不出话。
库洛洛清俊白皙的面容模糊起来——我意识到我在流泪。泪水大颗大颗地涌出，源源不断，我机械地抬手抹泪却摸到了一张湿漉漉的脸。
是的，我的爱人是幻影旅团团长，他利用和欺骗了我，现在或许还打算杀掉我。
……
其实这都没什么，我爱的人不爱我顶多会让我感到难过，可是真正击溃我的是——
我发现自己对他的爱意丝毫未减：望着他模糊成上黑下白的脸我都感到爱在我心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汹涌澎湃地几乎要把我淹没。
一个骗子，一个盗窃博物馆的人，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我深深地爱着这么一个人。
这到底是谁的爱啊？我又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即使被我的爱人夺走一切也愿意跪在他脚下摇尾乞怜？
我彻底崩溃，捂住脸嚎啕大哭。
“为什么……”我在手掌中抽泣，难过又不解，“库洛洛，为什么……”
没有人回应我：西索没说话，库洛洛也没有。
好像他们看戏般看着我撒泼打滚一样。
“库洛洛，为什么你明明这么坏……”
“明明你做了这些事……”我一边抹泪一边断断续续地喃喃，“明明你是这样的人……”
我从指缝中一瞬间看到的库洛洛无动于衷的表情让我一下子怒火中烧，理智全失忍无可忍地瞪着他朝他绝望地怒吼：
“为什么你明明糟糕透顶可我还是爱你啊！”
……
眸光中库洛洛似乎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我想补救但决堤的情绪已然不受我控制，我只能睁大朦胧的泪眼想要看清那张模糊的脸，心一下子软弱下来，泪流满面不知是控诉还是表白，“哪怕是现在……呜……我就这么看着你，就觉得我还是好爱你……呜呜……”
我再次将脸埋进手掌中泣不成声。
整个商场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我一个人的抽噎。
“……哼。”
好一会后西索毫无共情的哼笑传来，“之前她也是这么骗我说，即使她害怕我也仍然爱我的呢~”
库洛洛没有回答。
过了不知多久，我哭得几乎眩晕脱力时，才听到那个依然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声音响起：
“我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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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很久之后我还没回过神来，只是坐在沙发上呆滞地时不时吸一下鼻子。
我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总之，西索让步了，库洛洛半抱着站不稳的我把我送到爸爸的司机手上。
我只记得库洛洛一路上的沉默，和他临走前看我的那一眼。
最后的、深深的、流露出内心一隅的一眼——
让我心神震荡。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