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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蝶寒方敛翅 和你的绝情 ...

  •   第二百四十章 蝶寒方敛翅

      (蔻燎)

      七大门派的人哪里能料到小辈们打打闹闹会伤了人命,在雪巅殿饮茶的他们心口骇然,抢步冲出来。

      殿门正前方十余米的地方,瘦瘦弱弱的男子按着脖子在抽-搐,雪白的地面被他的热血浸泡成刺目的暗红,仿佛云层里开出了一朵朵血莲。

      窜天高的一柱血水喷薄而出,持续许久才缓然减小,他咳嗽着,痉挛着,痛苦地张着血红的嘴,怒目圆睁,死死地瞪着那个狡兔窟门人。

      那狡兔窟人指缝还夹着几枚毒镖,而其中一枚飞镖就那么直直贯进了罄竹派弟子的喉咙,见血封喉,一举夺命。

      多年不见,罄竹派宗主编梦仿佛没有变过,还是一如既往的气度不凡,她走过去,人群主动让出道路。

      狡兔窟人挤眉弄眼,戏谑道,“得罪了,编宗主,你的弟子出言不逊,我乃为咱们宗主替你教诲。一时没控制力道,失手了。编宗主不会介意吧?”

      比武前夕狡兔窟就给了众门派一个歹毒的下马威。

      七大门派里,灵暝山和哀悼山的两位宗主还没出面,只来了红衰,翠减,花月阴,花卧石和余下弟子。

      天雍阁的人来了落花啼和一些弟子,茗香与叶一片远在蓝穹做事,无暇分身,便没来参加。花辞树被落花啼找了由头“逐出师门”,不属于天雍阁,他便以灵暝山天相宗弟子身份跟在红衰翠减身后。雁旋在落花国帮助落花蕊处理政务,未曾跟来,也无法参加。

      罄竹派来人有宗主编梦,还有门派弟子。罄竹派的曲朝二皇子曲纭边因天羿帝即位后被留在曲水沣都禁足思过,虽然不知思什么过,总之是来不了。

      青史学府的宗主墨井道人愈发苍老枯瘦,来的弟子都无什么大名声的。从前还有五皇子曲贤渠顶着青史学府的名号比武,眼下也如二皇子一样,在曲水沣都禁足。焰焚国的宣王焚煜,曾经也是青史学府的人,可惜焚鹤鸣刚死没多久,他悲痛欲绝,也慢慢对武林大会不感兴趣,婉拒此事。

      圣童教来了须弥,乐惠等人。

      龙门阁则是枫铁屏和锁阳人,枫梧没有武功,只能观看。

      狡兔窟则是舟自横为主,掺杂了狡兔窟弟子。

      眼下,各派重要人物皆在场,狡兔窟的人堂而皇之杀死了罄竹派的人,简直是目中无人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众人觑觑舟自横洋洋得意的面容,瞅瞅脸色铁青的编梦,鸦雀无声地旁观他们如何处理这件事。

      良久,编梦确定弟子难以抢救,已然失血过多死去,痛心疾首地捏紧拳头,怒而看向舟自横,“舟宗主,你的弟子没大没小视人命如草芥,该当如何?”

      舟自横不咸不淡地斜睨编梦,根本不把对方和对方的弟子放在眼里,“你想如何?晚辈们小打小闹,不足在意,是你弟子技不如人,难道还怪本王的人不让着他?”

      “一条人命,就以你的一句‘技不如人’而结束?恕我不能接受。”编梦胸膛一起一伏,暗暗攥死手里银剑。

      “不能接受也得接受,狡兔窟素来杀人不眨眼,在雪巅殿比武就得听本王的规矩,你以为这是卧女山脉?”舟自横瞥一眼编梦的动作,嗤之以鼻,毫不留情地讥讽。

      “对不住,我也不能接受。”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中乍起,被雪风吹刮着灌入每人的耳膜。

      众人循声去瞧,还没瞧见讲话人,骤闻一记剑身插-入皮肉的清晰撕裂声,温热的血腥味紧接着飘散在半空,熏得人心弦一惊。

      “砰!”

      那个作恶多端的狡兔窟门人俨然山倒房塌般摔在了雪面上,他呜咽着啐出几口血,后背多出了黑红的肉-窟-窿,正潺潺似流水往外淌着鲜红。

      落花啼漫不经心把绝艳剑一抖,抖掉多余的恶心血液,露齿淡笑,“舟宗主,不好意思,我也不能接受。如此桀骜狠毒的弟子,若是无人教育是与非,我落花啼愿意完成这个举手之劳。”

      噤若寒蝉。

      在场之人都把注意力放在落花啼身上,一颗心悬在高空。

      舟自横缄默了半刻,不知忖度到什么,深呼吸一气,突的嗤笑道,“落花啼,你别不识好歹。”他蹙眉,憋着火气拂袖而去。

      狡兔窟门人赶忙把那中剑的弟子拖走,找偏僻地挖坑埋了。

      编梦也让人把弟子背回住所,等比武完毕带下山回宗门,她略带感激地向落花啼言谢,身为名门正派的罄竹派将才陷入两难,要是像狡兔窟那般血腥杀戮,不就是和狡兔窟毫无区别。不料天雍阁的落花啼甘愿背负骂名也要用同样的手段杀死舟自横的人。

      落花啼笑道,“不必客气,我遵从本心罢了,世间为恶者,死不足惜。”

      编梦“嗯”一声,别过落花啼与弟子们离去。

      花月阴过来攀着落花啼的肩膀,道,“干得不错,就该给舟自横那家伙回一个礼,不然他真把我们当病猫了……”

      她话音未完,不远处猛地激来一阵内力汹涌的罡风,一粉一蓝的身形自一角雪山后折出,两人中间隔了十万八千米的遥远距离,却是同频率地瞬移到了雪巅殿。

      来人正是花下眠,花天恩。

      她们居然误打误撞在半道上偶遇,因而势如水火地一边走一边过招。

      狡兔窟门人们见人下菜碟屁颠屁颠跑去迎接两位天相宗宗主,逢迎谄媚地为她们介绍居所位置,笑眯眯要带她们去。花下眠睥睨那狡兔窟门人,一言不发就是一掌打得人滚在地上,狂吐污血。

      她霎了落花啼,花月阴,花辞树等人一秒,冷哼着负手走入雪巅殿准备的灵暝山天相宗的院落,红衰翠减见状,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花天恩和落花啼,花月阴打一照面,神色如常地挽着拂尘入殿,倏忽不见。

      花月阴看她们走远,估摸着听不到声音,压低嗓子道,“落花啼,没想到师父真的来了,你用什么办法把她哄来参加武林大会?她以前可是对这些丝毫不在意不上心的。”

      “因为花下眠。”落花啼道,“因为花下眠这个人,我们总该想办法制服她。”

      她顿了顿,抬眸盯着站在后边默默无言的花辞树,道,“其实你不必来参加武林大会,搅进来只会更让我讨厌。”

      花辞树直视落花啼的眼眸,心尖揪痛,“你是讨厌我参加武林大会,还是讨厌我用灵暝山天相宗弟子的身份参加武林大会?我做什么不做什么,你会对我有任何改观吗?”

      “不会。既然你知道,何必作这些无用功?”

      “花啼,你当真如此绝情?”

      “和你的绝情比起来,我是小巫见大巫。”

      落花啼咥笑,把绝艳剑在雪泥里洗干净,收剑回鞘,后退一步走了。

      雪巅殿在犬牙山脉最高山峰的一处稍微平坦的地方所造,整个建筑漆黑如夜,像一粒黑墨滴在了净水中,格格不入。

      暮色四合,暗夜降临。

      山体海拔越高,仿佛离九重天就越近,头顶上面的月亮星子都亮闪闪的,伸手一捞就能捞到怀里。

      鹅毛大雪斜斜坠落,把本就厚实的雪地堆得高了几寸,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个不停。

      雪巅殿前的冰封台是一轮明月般的圆形,高达十米,上面绘了黑白阴阳八卦,现也被夜雪遮蔽,变成了诡异的死白。

      落花啼屏息运气跳上冰封台,拿绝艳扫出一块干净地坐下去,抱着剑孤独地望着月亮。

      雪巅殿里说热闹也不热闹,无非是吃茶喝酒,可殿外却是一点不热闹,除了簌簌跌下的片片白雪,呼啸奔过的雪风,便寂静得犹如地狱。

      蓦地。

      金光辉闪,蜿蜒盘旋,如一条金龙腾飞在雪海。

      萤火般的火把光照亮了来路,把最前方骑着黑色骏马的男子映得愈发明晰,刻入心房。

      落花啼站了起来,红色裙袍猎猎乍响在风雪中,她怔怔地看着曲探幽骑着高头大马领了曲兵跋涉到雪巅殿前。

      她喜不自禁,猛地跃下冰封台向他跑去,牵着对方的手爬到马背上,在其怀抱里安心地笑了,“你来了,为何不白日过来,大晚上又冷又黑的。”

      “明天便开始,再晚就赶不上了。”

      曲探幽勾住落花啼的腰把她按进斗篷,嘴唇吻着她的耳朵,“花下眠呢?”

      “在殿内。你先进去和舟自横见面吧。”

      “不必理会他。”

      曲探幽道,“我来此地看比武,已是给足他面子,他还想如何?”

      落花啼道,“这可是舟自横的地盘,寄人篱下得避其锋芒。”

      “他有什么锋芒?撇开用毒的下三滥伎俩,不过是个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

      曲探幽提起用毒一事,就想到了死去的覆掀雨在自己身上下过的无情思,覆掀雨能有这些五花八门的毒,不就是舟自横在后面替她打点。

      两人在黑暗的雪丘后耳鬓厮磨一会,曲探幽无奈地看着落花啼下了马再一次翻上冰封台,而他则像没遇见过落花啼似的,携上入鞘和曲兵走向雪巅殿,不时就被狡兔窟门人大张旗鼓迎进去。

      众人在舟自横的款待下推杯换盏到半夜,草草结束宴会,各门派回院子安置。

      “啊啊啊啊啊!”

      旦日一早,雪巅殿爆发一声伤耳的咆哮。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我怎么使不出一丝力气?我以前可以一剑斩断巨石的,怎么现在没精打采连根死木头也砍不烂?是我喝酒喝太多了吗?”

      “我也是,我也是!我从昨晚上睡觉就感觉浑身不得劲儿,是不是被冷风吹着了?怎么办?这样下去我还如何比武?”

      “完了!不会真的染上风寒吧?我脑袋晕晕的,四肢酸软无力,骨头都是酥的,我怎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参加武林大会……”

      “不对!”一位弟子道,“不是风寒,不是喝多了酒,是——有人给我们下药了!”

      “下药?!”

      众人抽吸一口冷气,你瞟瞟我,我瞄瞄你,深觉极有可能。

      心里有这念头,门派里有略懂医术的人替他们把脉,确定体内有类似软骨脱力散的药物存在,登时怒不可遏。

      他们蜂拥而出,冲到狡兔窟门派的院子前讨要说法,振振有词道,“卑鄙!你们昨儿在宴会的饭菜酒水里下药?真是太肆无忌惮了!”

      刚来犬牙山脉的第一夜,狡兔窟就接二连三给他们吃了两次下马威,使人憎愤愠怒。

      曲瑾琏戴着雪白面具,一袭浓墨黑衣裹身,拨开狡兔窟门人,行到最前方,讥鄙道,“岂不闻‘自以为是’四个字?你们有什么证据是狡兔窟在饭菜中下药?若无证据,就不要在此喋喋不休。”

      “好啊,还不承认!狡兔窟就是这么做事的?果然够阴险,还有没有天理!”

      “动手,打他们!”

      门派里一位年长的弟子率先提剑去刺曲瑾琏,一群人顿时打得鼻血飞舞,哀嚎遍野。

      “住手!武林大会比武时间马上开始,你们在闹什么?”

      几名狡兔窟弟子刚从冰封台扫完雪归来,“各门派宗主已去,难不成还要等你们就位吗?”

      一青史学府的弟子道,“狡兔窟私自下药暗算我们,叫我们如何比武?”

      “哼,何谈暗算,不过是一种筛选罢了。”

      曲瑾琏弹一弹衣袖上的飞灰,鄙视的眼神透过面具比炭火还灼人,“宗主说了,为了节省时间,故意在酒水中下软骨脱力散,功力低微者喝了就乏力酸软,功力高深者一闻就能闻出端倪,自然不会喝。即便喝了也不会对他们造成影响。如此做法,是想快速把一些庸庸之辈剔除出去,将第一赛打斗的时间缩到最短。”

      “宗主还说,如果第一赛能在正午前完成,下午便进行第二赛,最好两天就把天下第一拼出来,他实在是太想亲眼目睹花下眠和花天恩的殊死搏斗。”

      他杀人诛心,促狭道,“看这样子,你们都是些庸人。”

      “武林大会不需要庸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0章 蝶寒方敛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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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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