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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感君缠绵意 孤不求别的 ...

  •   第二百一十九章 感君缠绵意

      (蔻燎)

      落花啼僵住了。

      她俯视着下方不知何时抖开眼帘,目不转睛凝着自己的曲探幽,忘记了抹去眼尾的泪痕。

      曲探幽的眼眸极黑,黑得亮亮的,像是被泪洗出来的,又像是重获新生焕然一新了,他用那深邃干净的眸眼定定地回望着落花啼,睫毛一眨就悄无声息流下泪来。

      落花啼还在哭,一串串珍珠泪接踵滚向曲探幽的脸,不亚于冷雨的滴落。

      曲探幽扯出比哭还难看的一丝笑,道,“你在为孤哭泣吗?春还。”

      他想伸手去拭走落花啼的眼泪,手一动却传来诡异的疼痛,转头一看,看见了四肢上面吸附的毒蛇,吃了一惊,茫然地盯着落花啼。

      那些蛇大抵已把血输送进曲探幽体内,摇摇尾巴朝落花啼道别,爬过曲探幽就丝滑地钻到角落去,不一会就出了殿。

      落花啼眨眨眼,只字片语不提血蛇是吸了自己的血又转给他用,颤声道,“它们是为你治病的,治完就走了罢了,你不必在意。”

      曲探幽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能猜个七七八八,瞥一眼落花啼手臂上同样的蛇齿印记,心腑绞痛,在后者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就猛地坐起来死死抱住落花啼的腰,将人包裹在自己胸膛里。

      虽然很久没动作,抱的时候力度使得太重,听见落花啼的轻哼后他就放柔了几分,但依然用那种差不多能勒死人的手劲去抱落花啼。

      不松手,不松手,永远都不要松手。

      “春还,对不住,对不住,是孤对不住你。”

      落花啼一呆,曲探幽的声音哭腔极浓,肩头也传来湿润的温热,她恍然大悟,曲探幽在哭,而且哭得非常悲痛。

      昏死多月的曲朝太子殿下一醒来就抱着太子妃哭,一直哭一直哭,仿佛要和外面的雨声比较胜负。

      落花啼不敢动弹,两手亦紧紧搂住曲探幽的后背,柔声安抚道,“怎么了?何以这样难受,是不是胸口还很疼?或是做了什么噩梦吗?”

      曲探幽摇摇头,一味地重复着,“对不住,对不住,春还,对不住。”

      电闪雷鸣照亮黑暗的风竹幽居殿内,狂风暴雨吹刮着墨绿的冷箭竹林,蓝色闪电和滚雷爆裂的刹那,映出两人相拥的身影。

      落花啼道,“曲探幽?”

      曲探幽道,“抱着孤,不要放开,春还,是孤对不起你,这一世,孤一定不会让你惨死。”

      落花啼一头雾水,只当曲探幽睡了太久脑子发懵,笑着轻轻推开他,“好了,跟小孩子似的,我不会放开你的。你现在心口还疼不疼?花宗主专门找李道长炼药来治你的伤,又借血蛇换掉你血里的毒素,你还没好全,躺下去休息一会,我去告诉出鞘他们……”

      “不疼。”

      曲探幽听不进这些话,固执得大手一揽又将落花啼揉到怀里,死活不让人喘息,神神叨叨的,“春还,或许孤真的做了一个噩梦罢,不过,这梦,孤会让它真正变成虚妄的梦,而非现实。”

      “春还,你想听一听吗?”

      “听,你讲我就听。”

      “嗯。”

      曲探幽沉默了一会,斟酌语言,一五一十精炼简短地把他化为鬼看见前世所为的经历全盘托出,末了道,“春还,孤知道你非是今生的人,从前你对孤的种种不忿怨恨,孤眼下都明白了。以后,孤发誓绝不会再让你重现上一世的结果,孤因祸得福能得知前世的罪过孽债,是老天在提醒孤要向你赎罪。”

      “孤不求别的,只求此生护你周全,保你登顶九五。”

      “你……你说什么?你有了前世的记忆?”

      听罢,落花啼闭口无言了须臾,难以置信地用手臂挡开曲探幽,她直视对方的瞳孔,瞠目结舌,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没骗我?当真,当真吗?”

      曲探幽没有骗她,落花啼也十分相信以及肯定曲探幽没有骗她。

      因为前世的记忆除了她和花天恩是重生的人能拥有,曲探幽是不可能拥有的,然而他重伤濒死,好不容易活下来却能侃侃而谈说出前世的事情,这不是能随意捏造作假的。

      曲探幽确实有了前世的记忆。

      难不成,是因为她这两月每隔十日给曲探幽换血,两人之间有了冥冥之中的影响羁绊,在他生死关头,阴差阳错叫他记得了上一世的所作所为。

      落花啼头皮绷紧,舌挢不下,脑子里一团乱麻理不清,她暗忖半刻,面向曲探幽逐字逐句道,“那,那你目下是什么想法?你……”

      如此荒唐的事,她还有点接受不了。

      曲探幽握住落花啼的手掌,两人十指相扣,他掷地有声,无比正经道,“孤说了,今生能记起前世,就是为了赎罪,前世孤虽不是坏到离谱,但也难辞其咎干了很多对不住你的事。孤愿意穷极一生为你谋划,你能当上千古一帝,便是孤毕生追求。”

      话已坦坦荡荡说到此处,落花啼何须虚与委蛇,她勾起唇角,掐住曲探幽的下巴,“是吗?这可是你自己承诺的,余生就看你的表现吧,表现得不尽人意我不介意抛弃你。”

      “春还,不会有那一天的。”曲探幽一把兜住落花啼塞进他的怀抱,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知到自己还活着,他发自肺腑道,“前世的孤是畜生,把你关在密室七年之久,最后还是没保住你,所以这一世孤必然不会伤害你,也不会让你抛弃孤的。”

      落花啼鼻尖一酸,心房空空的,不知是高兴曲探幽能记起前世,还是迷茫曲探幽能记起前世。她重生以来明明把曲探幽当成敌人在对待,如今曲探幽记起前世的一切,他已不是她心目中合格且合适的敌人。

      因为他们都知道,真正的敌人现在指的是谁。

      两人就那么抱着,从坐着的姿势到躺着的姿势,抱得犹如生长成一个人,愣是落花啼如何扒拉曲探幽,曲探幽都跟狗皮膏药似的粘着她不放。

      委屈道,“孤怕你不见了,就让孤抱一抱吧。”

      他亲眼目睹落花啼前世死去的画面,那死不瞑目的凄惨样他一生难忘,他生怕现在的落花啼也会变成那样。

      从黑夜抱到天光明媚,从暴雨抱到晴空万里,从清醒异常抱到昏昏欲睡。

      “咚咚咚!”

      日上三竿,敲门声也应势灌了进来。

      落花啼迷迷糊糊,揉揉眼睛,“谁?”

      出鞘在外道,“太子妃,灵华长公主来看望太子殿下,已在院中等了半柱香。”

      落花啼猛地惊醒,着急忙慌穿着衣裙要跳下床,习惯性避开曲探幽这名伤员,奈何还没下床脚踝被人一拽又拖了回去,她转头一看曲探幽半坐起来,脑海一懵,“你,你是……”

      “啊!”

      她尖叫一声,顿时回忆着昨夜的经历。

      曲探幽活过来了!

      他真真正正活过来了!

      出鞘焦急地询问,手忙脚乱去推门,“太子妃,怎么了?是太子殿下出了什么问题吗?”

      此时曲探幽挪回看向落花啼那笑意冉冉的眼神,撂下一句话,“出鞘,待会再来,叫人伺候洗漱,太子妃需要整理仪容。备些洗澡水,孤要用。”

      “……”

      这回换殿门外的出鞘脑子懵然,怔了怔,喜不自禁,“是!属下这便去叫宫婢准备!”

      太子夫妇洗漱完毕,太子殿下也沐浴更衣,洗去病气,看着身体上大大小小的蛇牙印,瞥瞥落花啼手腕上的,曲探幽的眸子敛暗几分。

      夫妻俩换了新衣出门,等得心慌意乱的曲双蛾看见曲探幽精神焕发地踱步走出,一时没忍住啜泣着拉过对方的手,“寂闲!”

      众人坐下,曲探幽从出鞘口中得知了他昏迷时曲双蛾,李怀桃,纸鸢千里迢迢送药之事,落花啼亲自借花天恩训练的血蛇帮助他替换体内毒血的事,还有枫梧现下被幽禁的事,云云。

      曲探幽感谢曲双蛾这个从没有出过曲朝的姐姐来落花国寻他,眼睛湿润,待听到出鞘说落花啼用血蛇祛除他的祭语,他遏制不住地颦蹙眉宇,拳头不自觉地拢在袖中捏得死紧。

      “春还,这般伤身体的事情,你为何要做?”

      落花啼不以为意,笑道,“不试试的话,你岂不是就死了。”

      你不能接受我死去,我又如何能接受你死去?

      这句话,她咽入了肚子。

      落花啼不说这句,曲探幽也能听懂,他没来由地生气,生气自己又冥冥之中折磨了落花啼,生气自己明明说好不要伤害她,却还是在无意识地伤害了她。

      好在曲双蛾出言打了圆场,把两人哄了一通,这事暂且翻篇揭过。

      不出半日,落花王宫内部得知曲探幽醒来的消息,花月阴,花卧石早有预料,不觉如何。雁旋抽吸一口凉气,躲在落花啼背后窥视曲探幽,啧啧嘴不说话。

      花天恩,李怀桃在哀悼山天相宗,知道此事仅是但笑不语,写了几副药方让落花啼,曲探幽两人一起煎熬喝下,补血养气,有利无弊。落花啼,曲探幽一一道谢。

      随后就是落花啼和曲探幽日日喝药,日日戳在一块形影不离,曲探幽要分分秒秒牵着落花啼的手,落花啼做什么他都寸步不离要跟着,倘若落花啼半盏茶时间不在他身旁,他就会惴惴不安,在落花王宫四处乱窜找人。

      用雁旋的话来说,那就是“曲朝太子好像脑子有点毛病,到底是心脏受伤还是脑子受伤?”

      想了想,又记起曲朝太子以前的脑子真受过伤,雁旋便心满意足地抿嘴笑了。

      感叹道,“还是花哥哥更配皇上的,这曲朝太子我不喜欢。”

      “花哥哥目下在哪呢?他过得好不好呢?”

      警世司。

      连续的暴雨过后,院中的各式花草被雨滴那劈头盖脸地敲打蹂-躏得折烂腰肢,悲哀地伏在地面,等待着腐烂化泥的那一天。

      正厅外的一排石阶上生了湿润的薄薄青苔,纵横交错,几名仆从拿着扫帚铲子在清理脏苔,扫尽烂叶败花。

      一双黑色锦靴踏着石阶而下,鲜红的袍子垂坠,仿佛一泼血水织成了帘幔,凭空含带着肃杀冷漠之意。

      黑靴驻足停在了花坛边,离那些被风雨摧残的花草一步之遥。

      花辞树居高临下看了许久,默不作声地弯腰拾起一枝较为完整的月季花,半晌,“开得再娇艳又如何,能抵得过天意的惩罚吗?”

      “连暴雨都撑不住的废物。”

      哗。

      残花被他一抛,抛到了堆积如山的垃圾里,被仆从们一扫帚给刮进了铲子。

      花辞树心力交瘁,他已甩掉了花下眠,红衰翠减一行人,由着他们去卧女山脉重建势力,他灰溜溜一人跑回警世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数月,有时候连出来晒晒太阳都会畏惧,渐渐地沉默寡言。

      他知道他在怕什么,他改变不了他所害怕的东西。

      落花国前不久大乱,落花啼费尽周折拨乱反正,却在乱局中失去了亲人,而警世司在他的示意下稳如泰山,一个人也没出面。

      他不知如何和落花啼面对,也不知如何把事情解释清楚,他已不敢去见落花啼。

      自从落花啼得知花-径深那件事,他就失去了落花啼的信任,他讨厌自己无法获得对方的真心,讨厌自己把许多事情变得糟糕透顶,挽回不了。

      不知不觉地沉思忖度,花辞树负手走回正厅,坐在椅子上,一手支起额头,抵睫发呆,神思游走。

      俄而,一名警世司人脚底抹油跑来,行礼道,“花司主,门外有一位女子求见,她说她是和你关系非常好的朋友,你不会拒绝的。”

      “敢问花司主,是见还是不见她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9章 感君缠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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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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