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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荼琈往事,神陨之刻 容某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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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剑帝?
当世第一,同阶无敌。哪怕半仙,亦有斩杀之力。剑气所及,山海凋零,剑光所至,苍穹倾覆。
界域之主,地位尊崇,非必要不出手,故而悬圃山上下,无人有幸得见剑帝一剑。如今,却是人人得而见之,甚至连外门的奴役都没放过。
斩断头颅只是开始。
“凝神。引剑意入灵脉。”
那声音依旧淡漠,雪白太子还没晃过神来,身体下意识照搬照抄。
“催动剑诀。”
乌金灵剑灵光大摄,蓝紫荧丝转成灵珠凝于剑尖,瑰丽符文流转其上,指向仙首相德眉的残躯。
“神宫。”
剑尖干脆利落自天灵盖刺入,一挑,一斩,坐落于相德眉神宫中的巍峨崇山,被一剑劈成均匀的两半,接着又是数道剑气齐发,将神宫搅成豆腐花。灵珠上的符文一同点亮,蓝紫流光点入神宫,逮捕藏匿在山下的魂体,就地处决,一口吞没。
“灵台。”
雪白太子接连斩出三道剑意,一剑翻天,将灵台碾成粉末;一剑扼海,将灵脉截碎屑;一剑覆地,将残物一扫而空。
“气海。”
雪白太子目光落在这具躯体的小腹处,在那里,名为气海的存在颤颤巍巍地封印着帝境修为,倘若它的主人知道何为狡兔三窟,待其死灰复燃,这枚上了锁的藏宝窟即是他卷土重来的最大依仗。这个机会当然不会给,他这般想着,心狠手辣地挖出气海,劈成一朵菊花。
白雨跳珠,乱入人心。直至属于帝境的灵力在太极演武场的上空引爆,被浓郁的灵气淹得七窍流血,几近窒息的悬圃山众人这才惶然,悬圃山之主,明界至高无上的太阳,就这般……陨落了?
“剥皮。”
“削骨。”
“剁了。”
不用对方指点,雪白太子雷厉风行,撕开无头相德眉的仙袍,让其乌青残躯暴露于光天白日之下,他刀法精准,一气呵成,将前仙首片成了一盘带皮五花肉,干干净净的骨架塌成一堆,他一脚踩在骨堆上,举着一盘前仙首,对着众人邪性一笑,“家人们,都来尝尝?”
磅礴的暴雨适时消减,让众人得以将此人癫狂迷乱的操作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全场鸦雀无声,众人如悬丝扼喉,几度魂飞魄散却又目不敢移。
望着那盘前仙首,大剑君难以自抑,爆出一声哀嚎,“师尊!”
“杀了。”
“得令!”雪白太子歪嘴一笑,一剑砍死老道,“这么想念啊,真是个乖徒儿,那你去陪他好咯。”
“杀三。”
“收到!”雪白太子一剑劈死三剑君,这是先前说要给妖帝一些丹药补偿当叫花子打发的。
“杀五。”
“好嘞!”雪白太子一剑削死五剑君,这是先前唧唧歪歪说不让妖域赔偿就该感激涕零的。
“杀七。”
“明白!”雪白太子目光转向七剑君,甫一抬手,对方大喊“等等!”
雪白太子一愣,只见此人飞速捅死仅存的两位亲传师兄,而后弯腰膝行,砰砰磕头,“前辈,前辈,手下留情,您看看我!我把他们都杀了,前辈您让我杀谁就杀谁,求您垂怜,允许我成为您坐下的一条狗,汪汪,我将誓死追随,永不背叛,汪汪。”
雪白太子嘴角狂颤,剑气贯穿,七剑君从中碎成均匀整齐可重叠的两半,“谁***要你当狗,狗子这么可爱,你也配?滚去给你家师尊当地狱犬去吧,退退退。”
那道声音似乎也被这情景无语到了,雪白太子侧耳聆听一番,对方并无新的指示,他悻悻收剑,阔步向前,甩了甩不存在的披风,将诸长老挨个踹下,大马金刀落座高台。
他的目光徐徐扫过台下众人,扬声道,“我为仙首,谁赞成,谁反对?”
戒律堂长老下意识反驳,“哪里来的二流子,竟然敢肖想仙首之位!”
“杀。”
那声音言简意赅,雪白太子兴奋拔剑,反手一划,“死人不许投票,下一个。”
守山堂长老拱了拱手,看起来还懂些礼数,“这位前辈……不知您出身何门何派?仙首乃明界之主,兹事重大,非我宗门可以独断专行啊。”
雪白太子侧过身,手拄着剑,同样礼貌回道,“那依你之见?”
守山堂长老悄悄松了口气,“前辈不妨先入道场休息几日,再命听风堂传讯邀请各仙门宗主前来共议,一来是让前辈认认人,二来更为名正言顺。”
“杀。”
那声音相当不耐,雪白太子火速扣了个“1”,抬脚踹飞乌金灵剑,飞翔的剑尾“砰”的一声将守山堂长老砸进了地心。
“让我进道场,是想给我下迷药还是套麻袋啊,然后再拖拖时间,等你们那个仙门百家的乌合之众一起冲过来包抄我?嘁,都是皇室玩剩下的东西,傻*。”他勾勾手召回灵剑,又掏掏耳朵,“你的意见很好,但死人没有意见,下一个。”
半晌,无人敢动,台上台下仿佛有一排排鹌鹑整整齐齐列成队,恭恭敬敬抱头墙角蹲。他百无聊赖地站起身,将乌金灵剑抗在肩上。
“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在下正式宣布,即日起,青某人宣誓就任第一仙宗宗主、悬圃山山主、明界界主、灵修领袖仙首一职。”
“我将带领大家立足新起点,擘画新蓝图,以剑道为脊梁,广纳天下剑修英才,立剑堂,塑剑心,提升铸剑工艺,打造可量产的神兵利器。推广术术工业化赋能全链路,以阵法为骨架,以铭文为核心,以符箓为脉络,打通术法壁垒,令术术共生,万法归流,实现丹药、法器、符箓、铭文、琴棋书画的产业化闭环升级。一言以蔽之,吾将带领宗门开疆拓土,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请诸位谨记即将带领你们走向盛世的领袖之名,在下青某人,姓青,名某人,字白得发青,尊号阿尔法仙君。”
“听懂掌声!”
稀稀拉拉的掌声犹犹豫豫不明所以地响起。而在此方天地一角,帝姬背对众生,死死抱着一团空气,身上的伤痕正在以绝对异常的速度愈合,此刻他却无暇顾及。他极度的眷恋,无限的依赖,尽数化为绵延的眼泪,落得对方不知所措。
“怎么还在哭,眼睛要肿了。”
捧住他脸颊的,不再是千丝百缕织成的“手”,它温暖、轻柔、极缓、稍颤,指腹处的厚茧如蜻蜓点水般一点一点摩挲过他的眉心、鬓角、发旋、鼻尖……犹豫着、试探着、小心着、担忧着,像捧着一片将融未融的雪,唯恐一碰就碎了。
他将脸颊埋入对方的掌心,瓮声瓮气地恳请,“你,要走了么?”
要走了?
宗清临也说不上来,他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处于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淹没天空的雷云是他,剑尖流转的凝珠是他,附身青竹的魂丝是他,环抱帝姬的本体亦是他。无数的他,如飞逝的流星,遥遥凝望着越来越远的浮霆。
知觉正在变缓,他控制着身体停下来,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只是……需要睡一会儿。”他温温柔柔地摸了摸狐狸的耳朵,还是一如既往的软软糯糯。
“骗人……”狐狸发出一声泣音,抬起光洁酥软的手,一把抓住自己的耳朵,摸索着往对方掌心送去。
宗清临被萌得心里软塌塌的,他欣然接过耳朵,握在胸口,嗓中却干如戈壁,想了许久,竟不知如何回答。
“你答应过,不会离开我的。”狐狸用毛绒绒的脸胡乱蹭着他逐渐失去温度的掌心,执拗地将他焐热,“你答应过的,不能骗狐狸。”
宗清临松开耳朵,再度捧起他的脸,穿过阖紧的眼皮,直视他的眼,透过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仿佛瞬间跨越了万千星海。
“我只是睡着了,并不是要离开你,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再度醒来。”宗清临有些苦恼地用指抹去狐狸眼角连绵不断的银线,郑重其事道,“但可能时间不会太短,也许百年,也许千年,也许……是在万年之后。”
狐狸颤抖的手死死扒在他的虎口上,像抱着溺水时的浮木,“我会等你,不管多久。只要你说的,我全都相信。百年,千年,万年,哪怕是十万年,我会乞求神明,让我在临死之前再见你一眼。”
宗清临抽出手,一把捂住狐狸嘴,“不许胡乱说话,你是妖域帝姬,你是浮霆纯美,你当活得长长久久,与天同寿。”
狐狸扒拉下他的手,重新捂回心口,“我听你的,我不乱说话,呸呸呸,我都听你的,我好好修炼,晋阶仙境,能活上千万载,你多久回来我都能等到。”
宗清临莞尔一笑,手指刮了刮狐狸的粉鼻头,“还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玩耍,不开心就找人撒气,欺负你的统统打回去,嚼舌根的统统骂回去,不要太乖,更不要太懂事,你要做一只飞扬跋扈盛气凌人不讲道理的狐狸。”
狐狸举起手,放在耳边,哽咽着一字一句道,“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玩耍,找人撒气,打人骂人,飞扬跋扈,盛气凌人,我……不乖不懂事,我还不讲道理……”
这也行吧。宗清临这会儿倒真是哭笑不得了,他五只一抓,整座铁笼瞬间被捏成秋千状,单手抱起狐狸放上秋千,又单膝跪地,托起狐狸的小腿,踩在自己膝上。
被红莲魄金钩腐蚀的腿腹已然不再溢血,只是留下的黑红疤痕尤为可怖。他轻轻吻着那朵畸形的千瓣莲,狐狸一惊,想抽回腿,却被他一把抓住脚腕。
几息间,蓝紫光晕强势而霸道地侵入,疤痕被吞噬着、描摹着、勾画着、印刻着换为一朵风雅清幽的白紫千瓣莲,含苞摇曳。
宗清临松开手,指尖绕上了一捧紫藤花,他仰望着狐狸,双手捧起紫藤花冠,戴在狐狸头顶。
狐狸想垂头看他,却被他一指抵住了下巴。他喁喁细语,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不要低头,别让皇冠掉下来。”
宗清临旋即扶正狐狸的身体,顺势站起,一手扣住后颈,吻在他的眉心,一触即分。
他低声呢喃,分外缱绻,“荼琈,你特别好看。”
狐狸心头一颤,伸手去抓他,风自指间飘过。下一瞬,缀在耳廓上的青竹黯然失色,碎成数瓣。
狐狸匆忙跳下秋千,跪在地上去摸碎片,刚抓起两瓣,又想起什么,如触电般直起身抬起头去扶头顶的花冠,口中喃喃,“不能让皇冠掉下来,不能掉,不能掉……”
方才握紧的青竹碎片却从手心滚落,他的脸上浮起一丝茫然,“我的青竹呢……”
“皇冠不能掉,不能掉。”
“可我的青竹去哪儿了……”
狂风暴雨如陨石天降,势要砸穿浮霆这艘破船。连圣境的大修都被砸得摇摇欲坠,七窍流血。雪白太子高举本命灵剑,蓝紫凝珠如定风之眼,以其为中心,风暴尚缓,众修士纷纷挤上前去,围在仙首身侧。
倏而有人带头大喊,“阿尔法仙君与天同齐,万寿无疆。吾辈定在阿尔法仙君带领之下,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无数声音接二连三地加入这场狂欢,与暴雨之势,分庭抗礼。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风暴中心的狐狸,爬在地上四处寻觅,一只手扶着头顶的花冠,一只手拨开泥泞与肢体,如癔症般,喃喃不止,“皇冠不能掉,青竹在哪儿呢,皇冠不能掉,青竹在哪儿呢……”
蓦地,他停下身,缩在一角,双手抱着紫藤花冠痛哭。
“我的青竹去哪儿了……我的青竹去哪儿了……”
“把他还给我!”
“把他还给我啊!!”
白泠星立于山巅,垂望世间,灭世的风暴,灵修的狂欢,新皇的加冕,帝姬的哭声只是海中浮沫,无人在意。
暴雨连绵成银玉竹海,她伸手托住一片雨,悼怜的白花在她掌心静默盛放,那狂欢与风暴,将世界切割成泾渭分明的两半,共同谱奏出安魂的挽歌。
“纯美,是你的心哭碎了么。”
白泠星落下一行眼泪。
倏而,云层翻涌七彩,霞光垂落天际,风滞雨凝,仙乐空鸣,平地生莲,道香氤氲,引得浮霆三界一域无数修士纷纷遥望云巅。
一道身影冯虚御风,端坐云台,众生齐跪。
帝卿乘风而至,遥望仙仪,心中骇然,“阿姐,你……晋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