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世安妍》直木tree

5、生死兄弟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周宪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霍毅的场景，是在去往特种兵选拔集训营的车上，霍毅做在他的旁边。不同与其他队员要么眼睛神焦于某处神游要么眯眼假寐，霍毅则拿着一面小镜子一直照，镜子很小，并不能将他的脸照全，于是他一直对着镜子摇头晃脑。在一旁的周宪霖觉得这是个奇葩，同车其他队员面对这场选拔集训多多少少显得有些紧张，有些沉重，只有他一路上似乎就只顾着重视他的样子，没有看出丝毫对这场即将到来的选拔赛的紧张感。周宪霖用眼斜视了旁边的霍毅几下，唇红齿白的，生的俊美，除了皮肤黑点，那长相无可挑剔，周宪霖当时心想，这家伙来当兵干啥，去参加选美比赛得了。霍毅见周宪霖对他友好的斜视，便也朝他大方咧嘴笑笑，周宪霖当时感觉就是春风荡漾呀，脱口而出：“兄弟，等参加完集训，我陪你再参加一个比赛。”

　　“选美的吗”霍毅白他一眼，周宪霖一时语塞“......嗯，参加这比赛是需要点勇气，不过连特种比选拔赛都过来了，其他比赛算啥，你说是吧，兄弟”

　　“那到时候你陪我？”霍毅又一脸认真的问。

　　“没问题，哈哈”二人就一路就这这个话题你一眼我一语的，相谈甚欢。

　　临下车，霍毅收好小镜子，一脸郑重严肃，对周宪霖说道：“别忘了答应我的事，一起走到最后”，他伸出拳头示意他和他碰拳。

　　在选拔集训的日子，其中的苦必不诉。说来也是缘分，他俩上下铺，分组训练是一组，一轮轮残酷的淘汰赛下来，他俩还并肩站在一起。在这个过程中，他俩的战友情谊在不断升温，越到后面的日子，他俩越多是相互扶持共进，谁也不愿意把谁丢在后面。那时霍毅的腿受伤了，没有药物医治而每天高强度的集训还在继续，他的腿伤越发严重。他记得是最后一个项目，72小时的野外生存，需要徒步200多公里的山路，霍毅想要放弃，他知道这样只会是周宪霖的拖累，那时，周宪霖只和霍毅说了一句话，“让我试试，说不定成功了呢，我们都需要勇气”，说完，他伸出拳头示意霍毅碰拳。这是最后一战，过去了，二人的苦难就结束了，这也是他们一路上前进的动力。

　　他们相互咬着牙并肩前进着，再后来，霍毅腿伤实在不能走，周宪霖背着他一步一步走着，霍毅就在他的背上和他说了镜子的故事：

　　“兄弟，你知道我为啥那么爱照镜子？”

　　“为—啥，你—长的俊？”周宪霖艰难的一字一字崩着。

　　“因为我爱看漫画，到部队后就没看过了，这是我对象教我的方法，我对象说，想看漫画或者太苦的时候就拿出一面小镜子，一定是很小的那种，你就对着镜子照你自己，眼睛呀，鼻子呀，你就会发现，你自己就是一副漫画了。老霖，你说，好不好笑”霍毅在周宪霖背上苦笑着。

　　“好—笑”周宪霖此刻在心里觉得这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心里更曾加了一份对他的爱护。

　　“你—说，你—为啥—来这吃—苦”周宪霖问道
　　“我爸，我爸觉得我一天没正形，该锻炼锻炼，你呢？老霖”
　　“我—，我—当兵—五六年了，我热爱—部队”
　　......
　　他们就这样搀扶着走到终点，通过了选拔赛。这场比赛让他们想识相知相持，奠定了兄弟情谊。

　　进入特种部队后，他和霍毅分配到了一个小队里，周宪霖是这个小队的作战指挥员，霍毅狙击是一把好手，在日后的实战中他们无数次的默契配合，出色完成任务。周宪霖一直把霍毅当作自己的弟弟照顾着，在实战中总是会格外照看霍毅，为他打掩护，在他看来，霍毅实在是还太过年轻，耐性还需要沉淀，霍毅也将周宪霖当作自己的生死兄弟，是大哥。很多年后，每每霍毅回忆那段时光，总是很感怀，觉得自己很幸运，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中，有老霖一起走。

　　周宪霖还记得那天，他们在边境作战，霍毅仍然潜伏狙击。他在树上，几次狙击后准备跳树转移，他脚跳进斜土坑，脚滑，膝盖重重地磕到了旁边地尖锐石头上，他腿半屈着不能动，额头冷汗直流，他显然不能再走了。当时周宪霖见敌人正往他们这边扫荡，准备往后退，却见霍毅久久没来，飞快地往回去寻找他。周宪霖在一堆还算茂密地草丛中找到了霍毅，当时他已疼地几乎走不动路，周宪霖想要背他，霍毅愤怒地拒绝：“老霖，你快走，别管我了，你以为这是训练呢，你背着我我只会拖累你，到时候，我们谁都不能活。“霍毅一边忍者疼一边压着声音对周宪霖吼道。最后，周宪霖没有办法，将周围地草往霍毅身上堆了堆，朝着霍毅西北方向狂奔，他一边跑，一边开枪，将敌人地火力往他那边引。

　　那次行动最终成功了，只是他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其中便有周宪霖侧腰，腿部中弹，幸亏子弹没有打在要害部位，腿也保住了，但从此不能做高难度动作，这意味着他不能在参加训练，等待他的，或许只能是退伍。组织本想让他转文职，他拒绝了，最终退伍。霍毅的伤不算严重，休息半个月便能康复，只是他在周霍霖退伍后，也向组织提交了退伍申请，他难以继续呆在这个没有老霖的部队中，也难以带着对周宪霖的愧疚继续执行任务。在周宪霖退伍离开部队的那天，霍毅来送他，对他说：“大哥，不管怎么说，我欠你一条命，你是我兄弟，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赴汤蹈火。”

　　再后来，退伍的周宪霖回到上海开了家外贸公司，霍毅则退伍回家继承了家族企业，他俩偶尔会约时间聚聚，只是随着事业和家庭担子越来越重，他们见面的次数慢慢变得屈指可数。但那些年在部队积攒的兄弟情谊却不曾时间而淡去，见面时，还是老霖霍毅叫的亲切随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