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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玉缘仙府 大红嫁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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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嫁衣,烛台落泪。
“你可知罪?”
齐无限利剑在手,眼神淡漠。
大喜之日,正是大悲之时。
她倒在血泊中,“噼啪”一声,元婴应声碎裂......
她那至高无上的思源师尊,温文尔雅,却在大婚之日,残忍地掏出爱徒紫府中温养的玉缘仙府.....
她无声地笑了。
原来,这就是无情道。
“系统001为你服务。”
谢金瑶打个哈欠,以为脑子里出现了幻听。
自齐无限杀妻证道那天起,她的魂魄已在无涯海底沉睡了几百年。系统是个什么东西?
“天道检测到求仙问道剧情失控,需要您继续完成飞升成仙的任务呢。”
她顿时来了精神。
“反杀老贼,杀夫飞升?”
“可以这么理解。”
她笑了笑,心想果然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这算是重生归来?”
“是的。”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它似乎有点幸灾乐祸。
“您是唯一知晓剧情的人。”
仙岳城。
她刚重生,就听到一阵吵杂的喧闹声。身前之人,一袭乌金法衣,脑后扎了数根粗黑长辫,分外眼熟。
她运转法力,这才发觉筋脉堵塞,丹田之中灵力稀薄。她心底骂了句脏话,只好先假装害怕,一副任人揉搓的怂样。
对方容貌普通,眼神浑浊,一双咸猪手左右摇晃,妄图扯下她的外衣:“在这城里,还没爷享受不到的娘们,你给我等着……”
这调调,谢金瑶想起来了。
这龟孙,不是仙岳城城主的儿子魏小道嚒!
这小子修为不高,爱走偏门,男女不忌,荤素不忌。府里还豢养了一堆炉鼎,男欢女爱,好不快活!
当年侥幸放他一码,如今,她既归来,自该早点为民除害!
只是,眼下,时机未到。
若她记得不错,一会儿,齐无限这人该仙气飘飘降临,将她救下。
如此,何不如,借他之手,斩草除根,顺势挑起仙岳城和紫极们之间明争暗斗呢?
待这小子说完:“小爷我......”
齐无限就该来救人了......
她在心里数着节拍:“一,二,三。”
“小爷我就来收拾你。”
谢金瑶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他娘人命攸关的事,还有迟到这一说?
她拼命地回想过往,直觉告诉她,应该不要轻举妄动,以免发生蝴蝶效应,顺着剧情线走,就算踩坑,好歹也知道下一步的走向。
但她金飞瑶,生死由命,岂能坐以待毙?
那小子还在口吐芬芳,满脸垂涎之色,似乎温香软玉即将入怀。
她深吸口气,顺势扯下脖颈处的玉佩,咬破舌尖,当场滴血认主。
微芒一闪,人就这样活生生消失在眼前!
这玉佩——芥子空间,正是她当年被夺的玉缘仙府。
暗黑的格子间里,只能容她一人站立。
她冷硬的心肠,在此刻,也忍不住百转千回起来。
从前,她与天地斗,与同门相争,与外界纠缠,争分夺秒,没日没夜地修炼,只为了增长修为,开辟玉缘仙府,飞升成仙......直到,半步踏入化神之境。
可天不遂人愿,关键时侯,她却眼瞎耳聋,识人不清,听信魔头谗言,误杀同门师姐,最后又为求得一丝生机,又将玉缘仙府之事告知仙尊......
最终,仙府被夺,相爱之人反目成仇。
她怎能不恨?
天材地宝,反哺功能强大。一次次,随着修为增长,成倍提升主人修为。从前,她藏着掖着,总是害怕因暴露异宝而惹来杀身之祸,然而,一夕之间,至亲至爱,丑陋面目狰狞露出,却是身死道消,功亏一篑......
“飞升成仙。”
她喃喃道,心念电转,意图在仙府内坐而化道。
“谢金瑶,你父母还在我手里,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聒噪的声音再度响起。
她可真想杀了这小子!可她的仙器——七星紫金铃,尚在门派之中,就是她有这个心,暂时也没个好法子。
但她尤记得,这魏小道有个致命的缺点,他曾在某次吸取了仙门女修修为后,遭到门派追剿,就此留下隐疾。
只要近了此人之身,必能将其拿下!
她立马换了神情,柔弱无助,泫然欲泣,施施然地走了出来。
“魏公子何必动气。”
她放软语调,好似菟丝花一般攀附过去:“我既从了你,自没有不听话的道理。只是,魏公子也莫要诓我,有了双修之实,却仍拿妾的父母威胁,实在是痛彻心扉......”
泪如雨下。
对方果然上道,神色一变,转而柔声哄道:“那是自然。你如今还小,自然不懂这双修的极乐之处,待你我......”
话音未落,一柄带血的匕首,从左肋骨处滑落。
“你......”他双目大睁,喉咙里不断冒出鲜血。
金飞瑶摸了摸他的脸,笑着喊了声魏公子。
接着,掐诀施法,用的正是紫极门的法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也正是思源仙尊这么多年来,谆谆教诲。
她火速离开现场。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她收拾好行李,又将金父金母妥善安排,这才跋山涉水,去往无妄山紫极门。
一路上,狂风骤雨,风雪交加。寒来暑往,到达门派时,她已是筑基修士。
她还想着该如何进入门派?又怎么逃脱上一世的命运,最终脱离肉体凡胎,飞升灵界。
然而,命运之轮,注定要再次启动。
仙岳城城主之子离奇死亡,城主大怒之下,与紫极门弟子大打出手,最终收徒不成,反而二死一伤。齐无限带队不力,遭到门派责罚,惹了一身臊,恰又听到金飞瑶自称仙岳城修士,便自作主张将人带入内门。
他没头没脑问了一句:“魏小道是谁?”
此时,金飞瑶正怒火中烧,冷笑连连。
“一个大婚之日,杀妻证道之人,竟还会在意这些?”
她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恨意,面无表情答道:“小女不知。”
只见他脸色苍白,咳嗽两声,叹气道:“如今,仙岳城和紫极门结下血海深仇,你偏偏来此拜师,难道不怕门内牵连无辜,也和你们那城主一样,不分青红皂白,杀人偿命?”
金飞瑶闻听此言,不由暗叹,这人总是这般顾虑周全。只是,他怎么偏偏又修了无情道呢?
“小女愚钝,未曾多想。”
实话实话罢了。
“修仙一是,不比儿戏,自然应思虑周全。”
嘶——
金飞瑶不耐烦,心想此人还恁得话多。
估计连元魄仙尊也未曾想到,他这位亲传弟子,竟还是个话痨,唠唠叨叨,动起手来却是干脆利落。
齐无限长相俊美,修为高深,拜在门内三尊之一,元魄仙尊门下,正可谓前途无量,风头无两。她误打误撞之下,成为思源仙尊关门弟子,天资聪颖,又勤奋好学,算是门内的骄傲。
只是,明明是天赐良缘,为何,却走上了死生不复见的惨烈结局。
难道,仅仅是为了这玉缘仙府?
还是,只有斩断情缘,才能得道飞升?
思量间,两人到了拜师大会现场。熙熙攘攘,天下英才齐聚,好不热闹。
三位仙尊,从左至右,正是夜华仙尊、元魄仙尊、思源仙尊。
仍记得上一世,思源仙尊臻至化神,大限将至,却又迟迟无法突破,除了金飞瑶,谁都不知道,那个高高在向的仙门帝尊,误入歧途,早已心魔丛生,陷入癫狂。
在得知爱徒拥有介子空间之后,他先挑拨是非,令金飞瑶和同门钟芙师姐发生龃龉,又抛出秘境寻宝之事,造成两人争斗不休......接着,又在大婚当天,透露出消息,指责金飞瑶残害同门,意欲叛逃门派,一番手段,取得玉缘仙府,却也不杀她,反倒引诱齐无限走向无情道。
大限将至啊,或许,他早已算到。
金飞瑶目光冰凉,心如死灰。那高台之上,虚情假意的阴险之人,怎又配得上这一句“师尊”呢!
对方目光游离,虚伪笑容一直挂在脸颊。
他从未注意到人群的异样。
齐无限径直走向元魄仙尊,忽地,空中传来阵阵梵音。她丹田处的仙府,猛然一震,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大为吃惊,却不敢表露出来。
“金飞瑶,你可愿拜我为师?”
远远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思源仙尊抬头看她,眼神平波无井,如同深潭,幽深,阴暗。
“你可愿意?”
“弟子愿意。”
“拜见元魄仙尊。”
阴错阳差,她竟然成了元魄仙尊的小徒弟,齐无限的嫡亲师妹。
命运之轮再次转动。
她也同上一世一样,与齐无限共同修炼,相伴数十载。只是,如今身份不同,且又在金飞瑶刻意避嫌之下,双方几乎没有交流。
这次,在闭关数十年后,她掐好时间,圆满出关。
再过几天,思源仙尊的大限就要到来。
这一世,她这次倒要看看,没了这玉缘仙府的存在,他又如何突破难关,进阶大乘期。他如今半步化神,却寸步难进,心事重重,久病难医,就不知这人是仙,还是魔!
只是她也没料到,事情来得如此之快。
弟子钟芙离奇死亡的消息在内门飞速扩散。
传闻此女身中三剑,屋内魔气缠绕,被人发现时,丹田紫府空空荡荡,元婴早已不知所踪。
门中弟子人人自危,私下议论纷纷,无非是紫极门藏匿魔族中人,擅长吸取他人修为,毁坏修士元婴,神不知鬼不觉,杀人于无形。
众人整日提心吊胆,却不知这危险竟藏在自己每日顶礼膜拜、奉若神明的信仰之中。
之后,又有弟子接二连三的死去.......
此事最终引起了夜华仙尊的注意。
他先是派遣精英弟子日夜巡逻,将可疑之人全部压入重锁台,接着,从东陵派借来破魂灯,将内门和外门弟子一一排查,然而,结果却让人匪夷所思。
这让人闻风丧胆的凶手,竟是外门处负责种植灵草的筑基小道士!
内门顿时炸开了锅。
夜华仙尊立刻命人将罪犯捉拿归案,并安排众人将犯人拉上执行台,活生生受四十九魂钉鞭打神魂,又毁其筑基修为,抽取魂魄,自此,再也不能轮回转世。
观其刑罚者,莫不心惊胆裂,比起受当日潜藏恐怖氛围压迫,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甚至有人观刑之后,立即闭关,一时之间,喧嚣热闹的紫极门,竟无人走动。
金飞瑶忍不住大笑起来。
直到此时,她才知为何思源仙尊夺人仙府,杀害门徒,挑拨是非,还能一路飞升,原来真有人善恶不分,远近亲疏,包庇祸患,只为一己私利!
她忍不住问齐无限:“你相信事实吗?”
他只冷着脸,不愿回答。
“事实就是无辜修士被人剥皮抽筋,烈火焚烧,只为了给你们一个公道,也是给你的公道。”
他皱眉不说话,大概也是心中烦闷。
金飞瑶此刻,真恨不得那三剑尽数还到此人身上。
“大婚那日,你杀的是谁?杀的是我,还是你自己?!”
她在心底怒吼,但最终都归于平静。
可纸终包不住火,思源仙尊入魔一事,最终还是露出了马脚。他先是杀了自己的大弟子符山,接着是晏修怀、养萱、侯雨双......
这些人金飞瑶都认识。
此刻,也只能做不认识。
大婚那天,人人宁愿相信魔头胡言乱语,也不信她此时正满心满怀,期望与相爱之人厮守一生。良辰美景,黄道吉时,到头来,统统都成了一桩笑话。
天空中飘起大雪。
“你这些个师尊倒是个修无情道的好苗子。”
金飞瑶朝齐无限笑了笑。
如今,玉缘仙府早已大变样,有山有水,东面是玉竹林,西面是大片灵草灵植,靠河处还有一间茅屋,里面放了她近年来收集的玉简古书,再有,就是法器七星紫金铃,几经波折,最终还是回到了她手上。
那魔头也在接连犯错之后,不知所踪。
如今,怕也只能用玉缘仙府才能引他出现,只是,她这人向来吝啬,又怎会为了他人安危,给自己添上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元魄仙尊正在闭关,而夜华仙尊又迟迟未表态,她此时出头,总归是自找罪受。
始料未及,齐无限先出手了。
他与魔头在升仙台上大战一场,以元婴修为和化神修士越阶比拼,他虽剑修,但也着实让人捏了把冷汗。
思源仙尊因入魔,接连吸取十几人的修为,此刻早已跨入大乘期,飞天遁地,几乎是无所不能。
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摆在她眼前的无非两条路:助他一臂之力,或者,眼睁睁看着他曲终陨落?
往事历历在目,她竟生出一种怪异之感:“若他真该死,也该是死在我手中......”
她释放出化神期修士的威亚,灵气运转到极致,以排山倒海之势,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剑,直冲云霄。
齐无限身受重伤,嘴角血迹斑斑。
他点点头,虽然有些惊诧,却仍不慌不忙,双手一扬,聚集起一片乌云,雷声轰鸣,电光闪烁,一道道惊雷直劈而下。
三人顿时形成了一个强大的风暴场。电闪雷鸣,剑光与龙卷风,相互碰撞,整个山巅都为之颤动!
魔头早已失去理智。
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复杂的符文在他的手中形成,然后迅速融入到面前风暴之中。
一只虚幻黑凰,正在逐步凝实。
巨大的漩涡,顷刻间,疯狂地将周围的灵气全部吸引了过来。
“疯了,他想要同归于尽!”
金飞瑶双手合十,口中轻吟咒语。一道道光芒从她体内爆发出来,照亮了整个飞升台。
事已至此,她只有强行吸干玉缘府内的灵气,以抵抗魔头陷入癫狂的恶毒行径。
伴随着一声大喝,日照神剑带着无敌的气势,划破长空,刺入魔头的要害。魔气被一剑斩断,天地间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魔头的身体在剑光中化为虚无。
众人惊醒过来,爆发出一阵狂乱地大喊声。
“魔头死了,他死了.....”
金飞瑶猛然坠落,只觉丹田处疼痛难忍,那种噬魂销骨、似曾相识的感觉又回来了,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被众人指责叛逃的罪人,而是击杀魔头的功臣。
天大的好事,她该拍手称庆。可忆起从前师徒相亲,下棋喝茶的日子,她心中只觉空荡茫然,唯有一滴泪水,从中滑过。
玉缘仙府,终究,还得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