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房车环游末日世界》一舟雪

87、敬畏生死 .

　　唯一能离开的通道消失不见，几人面面相觑，乔佑道：“能把那个通道再打开吗？”

　　虽然地面在不规则移动，但闵停站立原地的双脚稳如泰山，因此乔佑的语气也还算稳定。

　　贺羯摇了摇头，无奈道：“通道还在，是我们的位置改变了。”

　　贺羯能用异能推开泥土，争取一片容身的空间，却不能阻止庞大的岩石蛇带着他们在地底游动。

　　向他们压来的一面面土墙在土系异能作用下不甘不愿地退开，露出后方立在地上的晶石。

　　晶石整体约两米高，宽一米，需要仰着头才能看见全貌。

　　这已经是贺羯第二次近距离接触它，此时他们仍处于危机中心，只是暂且安全，他只看了晶石一眼，就忍不住目露着迷。

　　太美丽了。贺羯觉得这次靠乔佑借的能量和他一直以来辛苦维系的能量路径有很大不一样，更温顺舒缓，却更庞大，让人想起跳伞时扑落大地的那一刻，风扶云伴，飘然愉悦。

　　这块晶石一直待在岩石蛇体内，这就是岩石蛇的感受吗？它就时刻被这么庞大的能量冲刷吗？

　　即使知道这次的借用只是暂时的，贺羯也几乎产生了自己可以将这颗晶石完全消化吸收的错觉。

　　刘珀语含警告道：“贺羯。”

　　贺羯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马上都要碰到晶石上了，不舍地收回手，沉默几秒，苦笑道：“我太明白它对异能者的诱惑力有多大了，当初狠心把向下的路封死，至今仍然对它念念不忘。”

　　乔佑正左眼蒙着白雾观察四周，闻言向这边看了一眼，对他泼了盆凉水，说：“晶石和晶核长得像，实际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可以在它旁边适当吸收一些能量，但晶石里存在另一种物质，没有生物能承受得住，包括这条岩石蛇……强行吞下的后果，就是整个炸开。”

　　毕竟是世界意识遗留的产物，乔佑要听到祂的声音还经历了一次脑域升级呢，普通生物想吞下晶石承载的神的一部分记忆？根本不可能。

　　说到底，低维生物是无法与高维意识接洽的。

　　此世界的生物们吞下晶石后确实可以让它从固定的位置转移，但寄希望于有那么一点可能完全吸收、完美进化？那只是想当然的设想，承受不住然后爆炸才是唯一的结果。

　　这些原理乔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浮现在了自己脑海里，也就没有告诉贺羯，贺执政官却不是笨人，心中一凛，距离晶石远了几步，重复道：“炸开？”

　　早在初次见到这颗未知之物时就产生的忧虑终于落到实处，靴子落地，却是一个如此严重的后果。

　　贺羯道：“岩石蛇会爆炸，对吗？什么时候？”

　　“明天……”乔佑唤出游戏光屏瞥了一眼，“不，今天，零点已经过了。再多的我也不清楚，爆炸发生在今天什么时候都有可能。”

　　一旁的刘珀抿唇，开口道：“有没有办法阻止——把晶石带出它的体内？还是把这条蛇杀死？”

　　这就是问系统拍板的基地覆灭结局会不会改变了……乔佑目光有些不忍：“没有办法。”系统还不明白自己随手丢的晶石吗？

　　那些危险的物质已经在岩石蛇躯体里沉积下来了，要炸的不是晶石，就是这条蛇，就像上一条吞过晶石的“小蛇”虽然死了，它的尸体也是个不稳定因素，只是不知到时候连大蛇都尸骨无存了，小蛇尸体还会不会继续存在。

　　刘珀摇头道：“干系太大，这事我们解决不了，尽早回上面基地吧，地下空气稀薄，待久了会窒息。”话音一顿，他认真感受了一下脚下的移动，眉目微敛：“……它在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在往上走，”贺羯表情不太好，“与陈伯他们走的方向错开了，他俩会受到些影响，但问题不大，但是这蛇往上跑干嘛！不行不行！”

　　不管是想贴地爆炸，还是想钻进人类基地搅风搅雨，自由谷都承受不起，这蛇和人类有深仇大恨，总之来者不善。

　　在贺羯的感知里，地下空间如同开了透视眼，他清楚岩石蛇哪边是头哪边是尾，紧急夺走它前方的土壤控制权，让岩石蛇无法通过同化土壤快速前行。

　　“——”无声的撞击不亚于又一次地震，站立的地面一阵地动山摇，贺羯捂着胸口，想压一下，没压住，一口血吐了出来。

　　贺羯吃亏在身体弱不禁风，就算掌控了远胜平时的力量，岩石蛇的体型哪是那么好拦的？

　　“吼！”突然一道丧尸吼声传来，贺羯猛地打了个激灵，把嘴边血抹干净,抬头望去，是丧尸闵停在低声吼叫。

　　闵队长你……！这时候犯病？

　　贺羯多看一眼，发现仍有白雾绕在闵停周围，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疑惑。

　　乔佑伏在闵停肩头，看动作是想跳下去，但闵停从背后环过来的手太紧，便歪着头凑近了一点，去瞅他的唇形。

　　张张合合说不出完整的话，时不时还间杂着低吼，乔佑从那些字句中勉强拼凑出完整的意思，目光渐渐冷了下来，抱着闵停脑袋的手下意识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他转向另外两人，道：“岩石蛇的意识刚刚波动了一下，传到闵停这边了。”

　　“它说——几只小虫，本来懒得管，你们太不安分了。神石又送力量给你……为什么？”

　　乔佑思索道：“别的听不清了，大致意思就是这。”

　　神石想必就是晶石了，“又”送力量给……贺羯？看来岩石蛇知道撞头的障碍是来自于肚子里的某个人了，也很清楚只有晶石的力量才能阻拦自己吧。

　　乔佑心道：“从人类开智以来，世界就是偏爱人类啊，不把力量借给贺羯，难道借给打算用人类做口粮的变异巨蛇？”

　　以及，前面的土墙那么厉害，竟然还没有动真格？他们在岩蛇肚子里，除了努力把他们挤成肉饼，还有什么别的手段？

　　很快，周围的变化解答了几人的疑惑。

　　这样的变化又非常熟悉，他们前不久才经历过。

　　土壤湿化，颜色变深，缝隙间渗出粘稠清透的液体，乔佑心里一跳，从空间里随手抽了张纸，团了团扔过去。

　　脆弱的纸团入水即融，薄薄一层水皮，就把纸团消化得渣都不剩。

　　上一条变异蛇的异能是腐蚀性粘液，它的腐蚀性也没有现在这样厉害！

　　贺羯大感棘手：“这是岩石蛇的胃液！”

　　胃这个专用来消化食物的器官，就算装着一个普通人的胃液，一块铁都能给你融了，变异蛇的消化液有多厉害可想而知。

　　岩石蛇更习惯整个身体都是土与岩的状态，但变回正常的血肉之躯也就换一个想法的事。

　　脚下的“土壤”颜色瞬间变成猩红，质地是另一种柔软，踩在其中都会凹陷下去，在胃液大量分泌出来之前，一层土及时铺过，在几人脚下形成一道隔断。

　　乔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们脚下的变化，贺羯的土没有坚持多长时间，胃液继续上涨，在淹没土面之前，更厚的土又将水面压下去。

　　但下层的土已经融在胃液之中，继续这样下去，胃液和土壤都会越来越多，空间有限，他们将失去容身之地。

　　刘珀神色凝重：“趁我们还没被岩蛇消化，得赶紧出去，前面那条路必须放弃了，贺羯，有没有什么路快点离开？不行就先离开消化系统。”

　　贺羯快速道：“蛇胃离外界最近的当然是食管和嘴，要出去肯定很危险，要么打通胃壁到别的脏层，穿过消化液击穿胃壁，难度未知，在岩蛇其他部位有没有新的风险也未知。选哪个？”

　　他看向乔佑。

　　乔佑没意识到决定权其实在自己这里，皱眉道：“不能拖太长时间，走食管。”

　　当即一条土路顺着他们脚下铺过去，刘珀扶着贺羯跑，再加上有土异能作点弊，运送晶石的同时连带着运了一把贺羯自己，速度不慢。

　　乔佑拍了拍闵停的肩膀，低声提醒道：“往前，跑，跑快点……不要太快，跟着脚步声的方向。”

　　或许是那支解毒剂的余威还在，闵停虽然失去了人类意识，却还听得懂人话，叫干嘛就干嘛，很乖。

　　但可能贺羯和刘珀没办法这么想……丧尸闵停谨遵命令跟着脚步声方向，在范围内跑到最快，于是嗬嗬的喘气声距离他们无比近无比近，仿佛就在耳边。

　　一只高阶变异丧尸跟在后面，确实让人毛骨悚然。

　　身后有鬼在追，贺羯不得不爆发出此生最快的速度，脚下的土像水平电梯一样运着他们咻咻滑远，偶尔瞥见“路边”点缀几块闪闪发光的小石头也没心思看清。

　　那些是攻击沈吟夏结果死去的变异动物们，看来也在岩蛇胃部，血肉被快速消化，晶核却要慢上一步，乔佑有“代步工具”以逸待劳，也就充当了观察和警戒的位置。

　　顺利冲出蛇胃，接着是长长的食管，他们将从一条蛇最危险的地方脱离蛇身内部，这个过程仍然未知，不得不全神贯注……
　　.

　　通往地下停车场的爬道。

　　陈伯渔正趴在地上，拿着一块石头扎进地里，然后扯着自己的身体，手脚并用往前爬。

　　比起另一边的惊险，这里虽然累了一些，却显出和平的珍贵来，陈伯渔絮絮叨叨，身后的沈吟夏沉默不语。

　　“年轻人，对生死怀有敬畏。”

　　陈伯渔脸色头一次这么严肃，他们刚刚经历了一次不算很大的危机。

　　他质问道：“你死去了多少个分身你记得吗？你确定那些死亡在你心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吗？”

　　巨大的蚺蛇在地下游走，尾巴尖扫过他们的通道，就足以带来一场塌陷，俩人差点被埋在土里，等蛇尾游走后才一起把坑刨出来。

　　没有工具，两个人的效率显然没有多个人快，沈吟夏这种情况下一定会放出分身，但另陈伯渔没有想到的是，她考虑到地下空气稀薄，每多一个人，生存几率就变得更小，分身们没有呼吸，窒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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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伯渔感到一丝离谱和失措。

　　这人对“自己”都这么冷漠吗？平时的温柔哪去了？啊？

　　“死亡不应该是一件很轻易的事，人应该对生死怀有敬畏的，但你……经历了太多次死亡，每次都太冷静，太果断。”

　　“这不是不好，放弃分身，保留本体，断尾求生没什么不好，但不必要的时候你也把死亡当成完成任务的工具和途径。”

　　“你已经……”陈伯渔终究没把话说得太锋利，叹气道：“你就不怕哪天搞错了分身和本体，本体死了，再多分身有什么用？”

　　一直漠然以对的沈吟夏眼神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