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房车环游末日世界》一舟雪

52、晶石 .

　　当乔佑因下午杀丧尸的疲劳和接踵的乱梦陷入昏睡时，基地很多人彻夜不眠。

　　军用航空器理论上每日往返六次，说是四小时一班就绝没有晚点的，只会早不会晚。

　　第一次的成功试飞让基地内知情人士大大松了一口气，也可以将这个消息慢慢放开，组织转移了。

　　航空器归航时基地内早有准备，一直被人诟病的三级六等公民制度在此时倒是行了个大方便：当然是优先等级靠前的人，也就是对基地做出过贡献的人、异能者、异能者的家人们。再合理不过。

　　这些人大多居住在核心区域的居住区，就在军政区隔壁，他们早已听到风声，面对这场无法避免的基地大危机，表现得相当听从安排，除了在听到需要减重放弃行李时闹出一些风波、为谁先谁后的顺序差点大打出手外，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

　　地下基地昼夜颠倒，曾经的不夜市场交易区没有人再做交易，已经沦为了自然会的信徒们抱团祈祷的地方。

　　原本，基地里居民等级过低的人，是没有资格来交易区的，昂贵的贡献点就是无形的门槛，直到凯琳夫人怜悯那些无处可去的居民，将他们领回自己孀居的祈祷堂安置。

　　——先前那个意外出现的弹坑波及的范围远远不止那三个区域，疯逃出去的人也将丧尸病毒扩散开，困在方寸之地的人们并不知道其他区域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但是，去往交易区的人流比想象中庞大。

　　庞荣山知道自然会想趁这个机会最后坚固一次民众们的信仰，大开方便之门。他作为执政者，不能明面上支持这样的势力，但他的态度倾向于自然会早已不是秘密。

　　限制在交易区的人们无处可去，心中的迷茫并不比基地外围的人们少，听着头顶飞行器轰隆隆起飞的声音，只能更虔诚地向自然神祈祷，维持着一片压抑的平静。

　　只需要一次破冰的动乱，这一潭死水便会彻底掀起狂澜。
　　.

　　一夜无梦，乔佑睁开眼的时候，一轮红日恰好跃出灰暗的山脊，在层层叠叠的朝霞红云簇拥下，倾洒亘古不变的光明。

　　果真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闵停身形挺拔，安稳地坐在长椅上，不知道是不是一夜都没有换过动作，正微垂着头，一目十行浏览手中几页崭新的文件。

　　乔佑揉着僵硬的脖子坐正，后知后觉自己是靠着闵少校的肩膀睡了一夜。

　　他动作一僵，眨了眨眼：“你怎么不把我叫醒？”

　　“不舒服吗？”闵停头也未抬，平声解释道：“你在病房里睡不安稳，去我宿舍或者你的房车动作都太大，你会被吵醒。”

　　“我是说，”乔佑嘀嘀咕咕：“你可以把我叫醒。”朝他手里的文件瞥去一眼，发现是关于新丧尸病毒的……论文？他不知这个算不算保密文件，便收回了目光。

　　一旁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像是自然进化的结果，现在全球进化，病毒进化也不是不可能。可惜病毒学不是我的强项，也不可能做人体试验，只能大致猜测它感染人类后致变性会更高，也就是会更快进化成变异丧尸。另外可以确认它在空气中存活时间翻了一倍有余，沾上丧尸血的衣服放上八九个小时都不一定安全。”

　　原来是眼袋浓重的李鹤怀正靠在栏杆上分享研究结论，看乔佑醒了便不再刻意放低声音，江湾也一脸憔悴，娃娃脸上失去笑容，不知道几天没休息。

　　李博士具有非常高的执行力，短短三四天时间内，不仅初步分析了新型丧尸病毒，还效率奇高地写出一篇论文。

　　说是猜测，其实论据详实，各种图解、数据、模型、推测……复杂程度让外行看一眼都眼晕。

　　虽然李鹤怀总结了结论，但闵停还是很认真地全篇浏览，问道：“现在有别的微生物进化的先例吗？”

　　李鹤怀愣了一下，“……没有。”

　　如果连微生物也进化，生物格局会发生比现在剧烈得多的大震动，病毒会进化得更具耐药性、更难以捉摸，细菌无孔不入，任何食物在空气中放久了都会沾染霉菌，人类会被狙击得一点活路都没有。

　　如果用种群数量来决定的话，微生物才是地球的主人。

　　那么，他为什么会这么确信丧尸病毒就是自然进化的呢？李鹤怀有点迷惑。

　　闵停不置可否：“信任自己的科研能力是好事，我只是从外行的角度提出一个疑问。”

　　科研人的单纯和执着会让李鹤怀暂时忘了这方面的阴谋，过一段时间，他自己也会反应过来的。

　　乔佑听他们讨论，有点清醒了，疑惑道：“新型病毒是人为的？”

　　这种病毒可是从基地内部的丧尸尸体里提取出来的，当时严朋想将那个没被咬却变成丧尸的尸体混过去，直接被江湾强行收进空间带走了。

　　江湾道：“自由谷基地的新型病毒是不是人为的还有待确认，时间真的太短了，但丧尸病毒早就有结论，是人为的。”他眼中露出一丝讽笑。

　　病毒结构简单，以末世前的科研能力，创造出一种病毒并不难，是人类伦理一直摁着这方面不让出头，但真有阴谋家要造病毒的话，是拦不住的。

　　理论来说是这样，乔佑还是很怀疑，人造的病毒有这么大的威力吗？直接导致了一个末世，他的原世界怎么没有丧尸这种东西？

　　李鹤怀摆手，只想回去倒头就睡：“病毒样本已经留档了，回草原基地再看吧，这里的设施太差劲，先进设备就算有也不会借给我用。”

　　闵停没意见，道：“辛苦，基本确认了自由谷不干净，庞荣山应该没料到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现什么，暂时按兵不动，找机会……”

　　他站起身，语气仍然很淡：“把研究所炸干净吧。”

　　这种武装分子特有的“物理净化”让乔佑有点没料到，李鹤怀和江湾却相当熟练，江湾道：“这次我们也算去研究所踩过点了，接下来就是埋炸弹，简单。”

　　乔佑正听得很认真，一只手突然按在他的肩膀上，江湾声音一卡，目光狐疑，乔佑抬起头，看见是闵停垂眼看他，“不是肩膀不舒服吗？”

　　说着，单手在乔佑后颈上一捏，那力道疼中带酸，从天灵盖到脚底都激灵灵起了反应，一晚上歪头睡的不适全都泛上来，又被妥帖地安抚下去。

　　乔佑像一只被捏住后脖颈的猫，目光呆愣，怀疑人生。

　　“找个借口再去躺研究所多简单，”李鹤怀接住江湾断掉的话，不假思索想出好几种方式：“去收拾没整理完的研究材料，去和新认识的小研究员唠嗑，去申请个新课题玩玩，去骂骂上官觉……”

　　说着说着，李鹤怀捂嘴打了个哈欠，搭着眼皮看乔佑的表情从为难渐渐过渡到极度舒适。

　　闵停松手的一瞬，乔佑迅速跳了起来，背靠栏杆，装作不经意地紧张道：“呃……谢谢，好多了。”

　　江湾在他不远处的栏杆上趴着，心里感叹闵队平时冷脸，体贴一下就显得更可怕，瞧把乔小佑吓得。

　　江湾也很困，但还记得闵停先前的指令，呲溜滑到乔佑身上，没骨头似的说：“走走走，我们去做点成年人的交易……”

　　整个小队就他们俩最不像成年人，乔佑转头：？

　　“交易军火啊，闵队说分你一半，难道你想把那些弹药啊、枪支啊、炸弹啊……光天化日铺一地吗？总得找个能掩护的地方不是。”江湾眨眼道。

　　乔佑眼睛亮了起来，江湾说的也有道理，拉着他将他带去昨晚那个病房。

　　乔佑的背影近乎落荒而逃，李鹤怀眯了眯眼，目光却是清明了几分。

　　闵停从论文夹页里取出一张新的体检报告单，看得比那篇论文报告更仔细，良久才道：“额叶异物没有变化，仍然是先前的体积，各方面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应该可以排除疾病原因了。”

　　“他脑子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李鹤怀心中默念这是队友不是实验对象，“除了体质稍弱一点，唯一的不正常就是脑子里的菱形物块，目前来看弊大于利，老这么时不时昏迷也不是个办法啊。”

　　“菱形，”闵停沉吟道：“你觉得像什么。”

　　李鹤怀：“不可能是晶核。不管是哪样生物，晶核都是死后才凝聚出来的，人类也一样。”

　　“我是说，我们在樟城找到的那东西。”

　　李鹤怀一愣，“大小差那么多……”

　　但是想想，那个东西的大小会变，最开始有一个地下坑洞那么大，他们赶到时只剩不到半米，现在又疑似出现一个直径3cm这么小的，也不是不可能。

　　晶石的颜色无色又五彩斑斓，格外引人瞩目，这时候李鹤怀只能再次遗憾现代医学的ct照不出颅脑异物的颜色。

　　看李鹤怀仍然不信，闵停又投出一枚炸弹：“那样的晶石不止一颗，我没猜错的话，自由谷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