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蝴蝶与蘑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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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佑屏息注视着眼前的景象。
他所在的新人类纪元在技术层面上能够在精神力天网中完整复刻出一模一样甚至更美好的场景，保证每一处都精致得纤毫毕现，但与之相对，现实生活里贫瘠的可怜。
人类狭窄的生存空间禁不起这样的浪费。
大概这也是乔佑来到真实的末世后从没有感觉到恐惧绝望的原因，对他来说，现在只是换了一种生活方式而已，远远谈不上末世，他能够以纯粹欣赏憧憬的目光看待这大自然的神秘面纱。
闵停随着他的驻足而停步，望着乔佑，郁金香的幻觉在进入地下楼后消失了，乔佑的左眼也恢复了原本的颜色，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映着满壁幽蓝，脸颊也被染上一层浅光。
他心中一动，突然有无数幽蓝的蝴蝶自黑暗中亮起，渐渐汇成一条斑斓的银河缎带，它们在黑暗中游动，在飞行的轨迹后洒下点点晶莹的磷粉，朝两人围了过来。
乔佑下意识后退一步，那些蝴蝶却只是若即若离在身周盘旋，半晌才流淌着远去了。
只有一只脱队的蝴蝶好奇地凑近乔佑，在他伸出手想接时调皮地躲开了，落在地上的蘑菇上，翅膀一敛，便消失了。就和那些磷粉一样，闪烁过光彩后又隐没于黑暗中。
闵停问道：“好看吗？”
乔佑喃喃：“嗯，很美。”
氛围很好，一道幽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知道我们解决这些蝴蝶花了多长时间吗？队长？你就又用来哄小朋友了？”
循声望去，李鹤怀站在不远处，不知暗中观察了多久，镜片下的狐狸眼闪动着深深的幽怨。
他身边还站着沈吟秋和江湾两人，江湾正在收拾仪器，但动作卡住了一般，收到一半开始津津有味地看蝴蝶表演，沈吟秋仍然一脸淡定。
闵停像是没听见李鹤怀的话一样，带着乔佑走过去，“分析清楚了吗？这里是怎么形成的，这片蘑菇地有什么作用？”
江湾小心翼翼拿出一个试管，试管底部有1ml左右的蓝色粉末，给闵停和乔佑看：“这是这种蝴蝶的磷粉，仪器比较简陋，没检查出它们变异前是什么物种，只知道和这里的蘑菇有很深的联系，应该与蘑菇孢子有关。”
闵停对乔佑道：“小心一点，磷粉有很高的腐蚀性。”
“对，但磷粉的腐蚀性并不是因为酸碱度太高或者其他化学物质，仅仅是因为能量太浓郁，没有防护的情况下，人体皮肤遭受不住。”李鹤怀也沉吟道：“这里整个环境都富含能量，如果可以的话，长期待在这里是有好处的。”
“是因为蘑菇吗？”乔佑问。
江湾点点头：“没错，地下的蓝蘑菇能够富集能量，并反馈给周围的生物。”
乔佑恍然，怪不得商场里变异植物如此多且活跃，远超平均，并且蜗居在商场里不爱扩张。
乔佑看着地上摇曳着蓝光的蘑菇们，如果真是这样，这片蘑菇地真是一片价值难以估量的宝地了。
闵停：“能带走吗？”
这么完整的地形和环境，破坏了很可惜，如果能带走少量的各个阶段的蘑菇，应该能做到在另一个地方复现这样的环境。
乔佑也有点期待——众所周知，蘑菇地是可以蔓延的，只要有一朵蘑菇，就意味着未来无数的蘑菇。
江湾：“能带走，但富集能量和反馈是蘑菇的生存方式，死去的蘑菇没有这样的功能，它们还极其娇弱，多半带回去也养不活。”
乔佑疑惑：“可是，它们长得很好啊。”
这里原本是个地下超市，现在已经完全被改造成富饶湿润的泥土了，而超市内的物资和货架早已不知所踪，这霸道的力度可一点都不娇弱。
闵停伸出手，一只蝴蝶在他手上转悠了两圈，他开口：“因为这片蘑菇是这些蝴蝶养的。”
“养蘑菇的蝴蝶？”听到这么童话的说法，乔佑顿时睁大了眼，视线随着那只蝴蝶打转。
仔细看的话，这种蝴蝶其实和唯美没有什么关系，或许是变异的缘故，体型在蝴蝶里算大的，有小孩巴掌大小，毛茸茸的翅膀上列满了扭曲斑斓的蓝色纹路，像一只只或狭长或开裂的眼睛。
但乔佑感觉有点可惜：“只有这种蝴蝶能养蘑菇吗？要不你问问它们怎么养的，我们学学。”
闵停：“它说，它们在地底发现了一朵奇怪的蘑菇，这蘑菇对它们有好处，就养了。但蘑菇变异后失去了繁殖的能力，原本不应该有孢子，蝴蝶就进化出了给蘑菇‘授粉’的能力，只有它们可以，别的方法都做不到。”
也就是说，人工养蘑菇是完全不现实的，要么和蝴蝶一起养。
抓几只蝴蝶回去？
挖一些这里的土，蘑菇仍然长在上面，非常脆弱的话，运送途中还需要蝴蝶时刻照看，想想就非常麻烦。
而且他们基地的人能接受变异蝴蝶的存在吗？
乔佑记得自由谷基地好像属于极端人类主义，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应该不会允许基地里出现变异动植物吧？
虽然一早就说好了蘑菇属于闵停的异能者小队，乔佑不拿，但他还是为他们感到有点惋惜。
江湾却很干脆道：“那我把蝴蝶和蘑菇一起收走好了。”
嗯？
江湾一挥手，眼前的蝴蝶消失，地上的蘑菇和土直接没了一整块。
“……你的空间里能存放活物？”乔佑惊讶道。
江湾笑眯眯：“对呀！”
“！”乔佑真的羡慕了，就算在人口爆炸的新人类纪元，人均异能者，空间异能者也不少，但能放活物的空间也是凤毛麟角。
不知道江湾的空间有多大，目前来看完全没有装不了的情况，什么都能拿出来。
这几个人，都是这个世界人类中的天花板了吧？放在乔佑的世界里妥妥会被边境军收编，各种资源药剂供着，军衔都得上尉起步那种。
如果这个世界每个异能者都是这种水平就太可怕了，乔佑当然是不信的。
既然江湾的空间能存放活物，闵停也没有反对，几人就开始挑选适合移栽的蘑菇，闵停也沟通了几只想要出去看看的蝴蝶跟着他们一起走。
江湾的空间也是时间静止的，死物不提，活物进入之后就如同标本般静止不动，会完全失去时间概念，出来时或许只觉得过去一秒。
他的空间并不能放入人类。以后说不定能做到，但因为完全静止的特性，江湾并不乐意这样做，动植物也很少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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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商场的时候是上午，出来时已接近晚上，红霞漫天，被虫群扫荡过的广场干干净净，房车矗立在远处，已然焕然一新。
远远望去，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弯着腰收拾工具，旁边站着个清丽少女，两人正在交谈，正是罗康和沈吟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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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完了吗罗哥？”江湾走上前去把用完的工具都收进空间，兴致勃勃道：“我们这次有个大收获！一种能创造富能量环境的蘑菇！要是能移栽成功，基地实力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知道，吟夏都和我说了。”罗康哈哈笑道。
沈吟夏和沈吟秋拥抱了一下，碰了碰脸颊，偏头对乔佑说：“罗队给房车加装了蓄电池和太阳能板，柴油和水箱也都加满了，发动机换了一个，还有一些小毛病都解决了，你试试能不能开？”
乔佑……乔佑当然不会开。
他围着房车转了一圈，又进入内部看了看，小维希追在后面跟进跟出，驾驶座的表盘都亮着，但他什么都不敢动。
打开副驾驶屏幕，这次终于出现了正常的功能，地图、导航、音乐、电影、温度控制、座椅控制等，这些久违的功能竟然还能使用，罗康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没有网络，卫星也无法使用，因此音乐和电影都是罗康下载好的资源，地图也共享了，异能者小队的地图明显更关注末世前后的变化，标注了新的可以行走的道路以及一些危险程度很高的地方，有了这个，乔佑开着房车旅行的时候也会更有把握。
乔佑的指尖在副驾驶屏幕边一个隐秘的位置按下，指纹录入，另一个界面解锁，游戏操作面板一如从前，他将红点一一点掉，目光落在一个新的任务上。
【装修任务·一间花房】
任务描述：
你的房车在异能者小队的协助下修好了，很抱歉没来得及发布任务，这个任务奖励就当送你了，不用谢~（什么？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完不成？不会吧不会吧
任务奖励：一个平平无奇的空间属性点
乔佑：“……”
打开任务详情，系统需要他在房车里建一个花房，推荐位置是在太阳能板和房车顶之间的隔层（如果有的话），系统检测到队伍里有适合栽种的植物和园丁，判断乔佑想要完成这个任务非常简单。
乔佑盯着任务奖励看了三秒，然后关闭面板，抱着维希下了房车，面对众人，思考了一下该如何开口。
闵停却温声道：“答应了你修好房车，看过之后感觉如何？”
乔佑点点头，“啊……当然非常不错，我的意思是能开就行了，没想到修得这么完美，很多东西都重装了。”
已经不能算修了，亏得江湾空间里连这些东西都有。
“那我们谈谈下一个问题吧。”闵停询问道：“我们小队想租住你的房车。”
意外于听到这么奇怪的要求，乔佑不由一愣。
沈吟夏解释道：“并不是要住在房车里，我们有两辆越野停在樟城外，平时赶路不劳烦你的，扎营的时候可以在你的房车附近吗？遇到危险也能多一分保障。”
乔佑犹豫，如果平时，他肯定不会同意这样的要求，遇到他们，救了他们，再一同去商场扫荡了一圈，都可以说是意外，说到底萍水相逢，可能下一刻就要分别再也不相见，反倒心里没有负担。
可要是答应了，不管怎样，都会建立一段长久的关系，这不是他救人的本意。
但因为系统的任务，此刻恰恰是有所求的时候，乔佑便有点心虚。
他慢吞吞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自由谷基地吗……好像不是很远。
“我们去草原基地。”李鹤怀的话打破了乔佑的幻想。
罗康摸了摸鼻子：“那个，之前我说我们来自自由谷基地……也不能算错，自由谷基地是草原基地的下一级，是从属关系，我们来樟城前也在自由谷休整了一段时间。”
闵停看着待在乔佑怀里的小边牧犬，慢条斯理道：“你原本也打算四处走的，草原基地位于西北高原，面积广阔，很适合维希活动。”
乔佑不由摸了摸维希的脑袋，顺着闵停的话想到了一望无际的蓝天和草原，成群结队的牛羊马匹……那些属于资料片中的世界，哪怕他没有生病，在现实里也见不到的场景。
边牧之所以叫边牧，是因为边境牧羊是它们的本职，它们具有超高的智慧和灵活的身形，仅靠眼神就能命令羊群移动。草原才是它们的天下，当成宠物圈养在小房车里，它真的能快乐吗？
以前没有机会，现在闵停给出了这样的选项。
为了孩子……就……
闵停继续：“我们不会占用你的私人领域，遇到困难时守望相助，一定比你独自上路好很多的。至于租金，你可以提任何要求，晶核，水，食物，柴油，蘑菇……都可以。”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蝴蝶与蘑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