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离开自由谷 . ...
-
乔佑手里拿着一根采血针，已经能很熟练地给闵停采血了。
丧尸血粘稠混沌，流速极慢，乔佑穿着一身象征性的白袍，扣子系得规规整整，脊背笔直，耐心等着。
实验室里特意为闵停开了一间用来休息的隔离室，避免闵停失去理智时看不到乔佑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也让乔佑能随时注意到闵停的动向，要对他做个什么也方便。
例如此刻，将血采好后，乔佑皱着眉晃了晃，回实验室将血管放入一个分析仪，小心翼翼操作器械在分析仪里加入一单位阶段性半成品，仪器发出细细的嗡鸣，出结果却不是一时片刻的事，得等到明天了。
他复回到隔离间取掉口罩，对闵停叹气道：“彻底卡住了，接下来的研制进程进展不下去，必须得找其他仪器，一次性的消耗品也没多少了。”
“我有几个必须要去的地方，希望能在路上解决这个问题。”
闵停自然是点头认可，沙哑道：“什么时候走。”
自那日城墙上闵停控制丧尸自相残杀后，他们在自由谷又待了两周，十四天里，乔佑磕磕绊绊跟着系统做出不少成果，要是被这个世界里同一方向的其他研究员看见，绝对想不到实际操刀的是个纯粹的新手小白。
上官觉尸体里的黑色药剂只有一管，15ml左右，用一点没一点，他每次使用都非常谨慎，现在还只消耗了五分之一。
想将那只药剂拆解分析主要成分，受限于仪器不符合，只解析出来两种，这黑色药物是一种多物质混合物，每一样都结构复杂。
系统已经没办法全知全能，凭借“祂”的眼力，只判断出其中一样物质是异能产物，更多的却不知道。
想当初，它对第一代丧尸病毒感兴趣的时候，本源能量只泄露出来一丝，还是那个完整的世界意识，有足够的力量对丧尸病毒进行解构、分析、进而找出对付的办法。
让研究员们百愁莫展的那一丝混进去的本源能量，恰恰是系统最熟悉的东西。
第二代丧尸病毒是在本源能量大幅度提升的情况下产生的，病毒再次变异，丧尸们和其他生物一样，可以觉醒厉害的“超能力”，甚至觉醒概率比普通人高得多。
将大部分本源能量散布出去是祂看过另一个“祂”的经历后做下的决定，或者在人类的认知里，那是平行世界的世界意识。
平行世界的大意识已经因为人类作死而放弃了，这边呢，普通丧尸对人类科技来说并不是完全不可克服的灾难，若干年后，人类休养生息，仍然会走上那条无可挽回的道路。
干脆不破不立，给所有生物一个进化的机会。
祂散了大半本源能量出来，这些都是收不回来的，虽然理论上也能够反过来回馈世界意识，让地球上生物繁荣，这对世界意识也有好处，但总的来说，作用微乎其微，而且时间漫长。
本源缺失了，哪有那么好恢复的？
祂释放出能量后就直觉不太好，世界意识汇聚了形形色色无数生物的潜意识，祂的直觉是很准的，却没有方向去弥补。
于是祂又和变异后的丧尸病毒磕上，疫苗和解药做得差不多了才去请“外援”，这个世界已经没办法了，干脆在平行世界里模拟了一个全息游戏，到了这个时候本源能量才算是用得差不多。
如果本源能量足够的话，哪用得着乔佑到处找实验器材？对系统来说，老老实实做研究是不得已的笨办法。
先找晶石，等系统稍微恢复后再直接搓一个解药出来？时间不够啊。
闵停恢复人类身体的时间越早越好，此时已是入夜，乔佑早有打算，道：“明天一早就走吧。”
其实丧尸还没有清完，以丧尸的从众属性，一个地方聚集起了丧尸，那么只会越聚越多，基地外的丧尸潮便如过江之鲫，源源不绝。
如果不是闵停有了控制丧尸的新能力，他们会在这里耗上更长时间。
现在，闵停和乔佑用异能协助基地士兵将东边的丧尸清完了，其他方向受灾情况轻，则是在基地居民都聚集到核心区转移后，才用异能和热武器共同发力，非常暴力地犁了一遍。
自由谷基地只有核心区还算保存完好，其他地方爆炸的爆炸，塌陷的塌陷，坑坑洼洼，几乎没有一块平整地面。
废墟间丧尸尸体堆积，铺成新的地面，下方又是毒土，这一场尘埃落定后，想必短时间里也不会有新的生物愿意接近自由谷了。
接下来仍然有些活下来的丧尸在乱逛，已经不成气候，比城市废墟里的丧尸数量还不如，乔佑觉得这时候辛辛苦苦把那些漏网之鱼翻出来杀掉，很得不偿失，也没有必要了。
他精神力扫了一眼空间里堆成小山的晶片晶核，晶核一小堆，晶片一大堆，像黑曜石般流转着属于丧尸能量的光晕。
这是基地的幸存者们在刘珀和贺羯组织下加班加点做出来的成果，他们身体素质不高，不能上战场杀丧尸，挖丧尸脑袋却不是高难度活动，丧尸狰狞丑恶，但挖了就有干净的食物，有转移名额，幸存者们便格外积极。
乔佑从空间里捻出一枚晶片，目光打量了一会儿，放在闵停手里。
系统说闵停“吃”晶核不是坏事，具体作用它还在观望中，问闵停他也说不清楚，只知道以这种方式接触丧尸能量有好处。
乔佑不放心，原本要给他能量更纯粹富裕的晶核，结果还是选了一枚晶片，从小的慢慢来，如果有负面影响就立刻停止。
闵停没办法，却知道这是乔佑为自己好，贪多嚼不烂，一次性全吃光是没有理智时才会干出的事，正常情况下的闵停却会克服本能，懂得节制。
乔佑看他吃晶片，左想右想，觉得不对。
他道：“你付的租金是一个月十颗晶核吧？再这么吃下去，那点租金都快被你吃没了。”
小队的所有物资都在江湾身上，晶核也是，现在上哪找他去？
闵停倒很淡定，沙哑道：“付不起了，你想点别的……抵上吧。”
“用个什么来抵呢？什么都没有，只能卖身了，”乔佑上下打量他，却笑道：“先欠着吧。”
乔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晶核，又哪会计较这点小事，开个玩笑而已，将脱下来的白袍挂在衣架上，然后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有点困，做实验实在伤神又费脑。
他道：“睡吧睡吧，明天早点走。”
在闵停不清醒的时候，该商量的事情都和沈吟夏商量过了。
自由谷还有人没转移完，贺羯和刘珀还得因此停留一段时间，贺羯即使躺床上起不来了也要给自己的责任收个尾，接下来似乎不太想转移到和平基地去。
闵停看着乔佑的背影，也随之起身回卧房，心中却怅然想：我欠你的哪里才这点。
一夜无话。
.
第二天一早，连绵的山谷屏障中突然开出一条笔直的“隧道”。
一辆白色的房车从隧道中行驶出去，山谷之外，丧尸铺成的地面形成一条坦途，房车渐行渐远。
无数人默默远眺着那辆离开的房车，将乔佑这个名字在心中反复咀嚼。
自由谷基地已经不存在核心与外围之分，只因幸存者数量大大减少，或死去，或转移，核心区仅一个居住区就足以安放。大多数时候，这些久不见阳光的人会选择在地面上活动，先前处理晶片晶核时也是，刘珀一反庞荣山在时的高压策略，只要不干扰正事，随便他们去哪。
航空器恢复运行后，大多数人陆陆续续转移走，留下的人却也没有惊慌忐忑。
基地里始终有一个实力远远甩开水平线的大佬异能者，能确保他们平安，那遮天蔽日的大雾所有人都印在心里，如同定海神针。就因为此，就算晚一些离开，大家也心态平和。
大爆炸之前，几乎所有基地上层人员都离开了，留下的幸存者都是倒霉蛋，连航空器犹豫不来的时候，贺羯和刘珀杀了个回马枪，控制住了最强力又最易生乱的军方力量，乔佑则带着这场大雾为他们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甚至那操控丧尸的特殊能力，因为不好暴露丧尸闵停的存在，也被算在了乔佑身上。
现在，这根定海神针并不打算继续停留，这些即将转移去和平基地，甚或之后还会再转移至草原基地的人们，却将那个雾中的虚无身影和神奇莫测的房车都刻进了心里。
.
城墙上，贺羯坐在轮椅上，刘珀站在他身边，两人同样在眺望。
可能是身体越来越弱的原因，高处乱风吹拂，贺羯觉得有点冷，抬起双手呵了呵气，然后顺势拢了拢绿色的军大衣。
随着房车远去，山谷间撑开的隧道合拢。贺羯的异能还在，却撑不住太长时间的使用了，能节省还是节省吧。
“他们会去哪呢？”贺羯似乎有些好奇，又像随意起了一个话头。
“走得这么坚决，应该有自己的方向吧。”刘珀也是随口道。
“还好走之前把中级修炼法给我讲了一遍，那么多晶片晶核砸下去，差点以为真要打水漂了。”贺羯望着天，喃喃道：“但是我这情况也就这样了，中级修炼法试了，没有用。”
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下肢，更移动不了，上身则感知迟钝，能做出动作，却不像在使用自己的手。
贺羯有预感，随着时间过去，情况会继续恶化，他将如同一截残枯的朽木，一点点风化成土。
刘珀跟着沉默了一会儿，道：“乔佑他们有明确的去处，那你呢？接下来去哪？”
贺羯干巴巴道：“我没有啊。”
“没有的话，我想去个地方，你就跟着我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