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薄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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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趟航班是凌晨六点准时离开，往常在政务大楼负责与和平基地接洽的人员今天也被拉来了指挥所中，出声道：
“已经把最新的情况告知给和平基地了，大雾天气，航空器无法停靠，以及停机坪上有一些裂缝，那个倒是无伤大雅。”
“巨型航空器需要稳定的落地环境，现在雾气太浓，那边正在观望，暂时不会出港，至于小一点的直升机或别的飞行器，有积云大裂谷的雷雨拦着，进去就会坠毁。所以，支援和转移途径都被切掉了。”
那个戴着眼镜的斯文职员两手交握放在桌上，看向乔佑道：“如果这浓雾能控制，您看什么时候事情结束，把雾气散一散。”
“过阵子吧，”乔佑也经过了深思熟虑，道：“一边解决丧尸威胁一边搜救被困人员，丧尸清理完后再来一次地毯式搜救，这不是一项短期的工作。”
接线员道：“也好，这几日航空器来回穿梭大裂谷，每次都匆匆休整再次出发，正好趁这个机会让他们整体修缮一下。”
刘珀补充道：“基地里的各项物资即将告罄，撑不了长时间的行动，问问和平基地那边愿不愿意提供这方面的支援，食物、衣物、医疗、武器——航空器到达前小范围解开浓雾应该能行？”
乔佑：“嗯，可以。”
接线员拿出本子记录：“收到。”
乔佑思索片刻，道：“基地的弹药够吗？我试验一下雾的浓度，既不太影响视觉又能淡化气息，丧尸和人类可以互相远程看见，用热武器远程攻击就行，丧尸没闻到人的气息会把他当成人类，不会主动攻击的。”
“先让士兵们把基地核心区清出来。”一路过来乔佑看到了不少丧尸，想必地面以下也有，浓雾再晚一会儿放出来，基地都该沦陷了。
一个高瘦子道：“逐步收回，我觉得可行。”
“要做到淡化气息，留下来的雾浓度也不小吧……还是会影响视觉，我担心对面是个人也看不清，误伤到怎么办？”
“开枪之前问一问？如果对面回答了……呃。”
“到处都是丧尸，谁敢回答啊？”
“用根长棍子之类的东西戳一戳，没反应的是丧尸，对面是活人的话，怎么也会有点反应。”
“这行吗？”
众人一边讨论一边记录，真给出了几个看起来荒谬细想其实可行的方案，没什么人说废话，乔佑又提了几点，关于后续几天的策略很快就形成了一个较为完整的大框架。
小会议到结束时也没花多少时间，众人像是打了一剂强心针，面对大灾时的心惊肉跳之感悄然消弭，陆续出指挥营帐，各干各事。
乔佑觉得过程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若有所思道：“基地里还有几个人呢，庞荣山，凯琳夫人，严朋……都不在吗？”
刘珀抬头道：“基地事宜处理得差不多，昨天就陆陆续续转移走了，草原基地异能者小队昨天夜里走的，最晚的是今日凌晨那一班，我和贺羯原本计划的是今天再观望一下，晚上离开，当然计划赶不上变化了。”
“留了一些主事的人，参与会议的那几个人算，地下区域也有，你没见过，不认识也正常。”
“至于凯琳夫人……”刘珀道：“凯琳身上背着反人类罪，是基地关照的重点，由一小队自由军严密看押，其中也有几个我的人，不用担心她逃走。”
乔佑诧异道：“反人类罪？她做了什么？”
“末世前是丧尸病毒的主负责人，末世后继续研发丧尸病毒变异体，这件事败露时你在军医院的资料室里，可能不太清楚。”
乔佑点点头，猝不及防得知了丧尸病毒是谁弄出来的，有种世界如此之小的荒谬感，细想又联合起了很多细节。
凯琳是中外混血，有一双独特的碧绿眼睛，且对病毒学更擅长。
在观看神子艾禾的记忆时，透过他的眼乔佑窥到了凯琳的记忆一角：末世之后她躲在危楼里又被军队发现，尽管对方没透露出真实目的只说搜楼救人，凯琳仍果断放火逃遁，整张脸被烧毁，这么可怖的代价未必没有故意的成分。
末世之后生命一视同仁，谁会管你以前是不是犯过重罪、关过监狱？
但如果，犯下的罪行是末世的起因呢？那无数个逝去的生命、处处可见的行尸走肉，不把犯罪者绳之以法怎么行？怪不得派出一个军队专门找她。
又一时想到了立场和善恶都很混沌的艾禾，他对凯琳又是什么心态？口中叫着“母亲”，其实清楚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没有多少真感情，他知道凯琳是初代病毒的创始者吗？
看出乔佑心中有思虑，刘珀倒是很清醒，没抱多大希望，提醒道：“送去草原基地后又是一轮各方博弈，她是神子的母亲，又具备过人的学识，会不会处死得看上面风向，不管如何，凯琳犯的罪是不可能被抵消的，就算没死也不会好过。”
刘珀少见地开玩笑道：“没有那几颗老鼠屎的感觉还不错吧。”
乔佑无声点头，一个走到最后的军官踉跄一下，倒退几步，对乔佑谦逊道：“您想什么时候试验雾浓度？”
“这就来，”乔佑突然想起什么，道：“我的房车停在山谷防御线外，车里有吟夏姐和陈伯，还有二三十个幸存者，等核心区内部清理干净后麻烦贺执政官把房车放进来，位置在第三号哨楼附近，那时雾气淡了，应该比较显眼了。”
贺羯的异能还在，再休息一段时间，运到哨楼边给房车开个小门想来也不是很困难的事，除了这样也没别的进入基地的途径了。
“等一下，房车，停在丧尸群里？”贺羯还不知道乔佑的房车有多少神奇的属性，满脑子问号。
无意听了一耳朵的那位军官也露出茫然的神情。
刘珀默了两三秒，代替贺羯回复道：“好，贺羯没问题。”
乔佑这才和那位协助他试验雾气浓度的军官出去。
试验场地选在一个较空旷的地方，勾搭了几只普通丧尸和变异丧尸，有乔佑在，士兵们不用担心安全，经过几次试验终于选出一个合适临界点。
圈杀丧尸、收回领地、解救幸存者，都迅速而按部就班地执行着。
至此，乔佑也可以放心从机械性的杀丧尸动作中解脱出来，专注自己的事。
他没急着回房车，而是先通知了刘珀一声，去了自由谷的研究所一趟。
系统发布的第三代丧尸病毒任务还摆在操作面板上，既然知道研究所内有相关仪器，虽然不齐全，也聊胜于无。
如果不是乔佑在这里，基地早就覆灭了，如今活下来的幸存者之中对于他的名字口口相传，只是都看出他低调不喜欢吵闹，没敢舞到他面前而已。
刘珀和贺羯也已经默认，基地现有的一切，乔佑想要的都可以拿去。
乔佑去跟刘珀打招呼的时候，人手这么短缺的情况下，他还企图给乔佑安排一个小跟班，帮他讲解研究所内的各种仪器和实验数据，理所当然被乔佑拒绝了。
重要的东西早就被转移走了，能留下的都无关紧要，乔佑将研究所一扫而光也没人会说什么。
研究所比乔佑想象中大，地面以上三层楼，地面以下两层楼，乔佑拿到临时职员电梯卡，这是他第一次在基地内看到电梯。
实验室内宽阔、洁净、整齐，但实验器材笨重庞大，没有前世常见的虚拟触屏和人工智脑，操作复杂，乔佑绕着一个不知名仪器转了转，连开关在哪都没找到。
随着任务物品被触发，熟悉的蓝色箭头再次出现在地板上，乔佑将那些东西依次收入空间里，同时默默观察着实验室的布局，思考房车内的实验室要怎么布置。
最后，他把任务物品单独归类于一边，其他的像什么桌子柜子消毒水试剂瓶，就堆在空间里另一边，如果不是建筑物撬不起来，他想把地砖墙壁也抠走。
系统慈祥道：“不急，不急，有了这些实验仪器，已经能做出一些进度了，你不会没关系，我手把手教。”
地面以上都转过了，乔佑拿着电梯卡继续往下，地下一层、地下二层，地下……
有第三层吗？
电梯按钮上只显示三个楼层，但蓝色箭头仍往下指，这条支线任务也没有完成，比起电梯按键，乔佑当然更相信游戏系统。
乔佑看了看手中的临时卡，疑惑道：“权限不够？”
实验器材就这么点，知道下面还有，乔佑自然不愿放弃。
初入游戏时他对此必定会感到棘手，现在却直接变成一团雾气，顺着通风孔渗入轿厢之上，再从旁边绕下来。
电梯间是个封闭的区域，但电梯内外有空气流通，这是防止有人被困电梯窒息。只要空气能过去的地方，乔佑的雾气也能过去。
黑黝黝的电梯井深不见底，最深处似乎透出一点幽幽的微弱蓝光，诡异非常。
一串……人？
浮动的雾气下方，一个个僵硬死白的“人”抱着一根立柱，堆叠着延伸向未知的下方。
它们像商场中随处摆放的烤漆人体假模特，双眼闭合，没有头发，衣饰粗糙，和真人没有一点关系。
但它们动作各有不同，每张脸都看向上方，一个踩一个，秩序井然。这种静谧无声的非人感实在让人头皮发麻。
像某种古早惊悚片，片名就叫什么电梯惊魂，然后下一瞬这些假人就会变成真人，嘎吱嘎吱挠着电梯门，从角落里渗出血迹……
乔佑倒没有被这些诡异元素和自己的脑补吓住，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对下面是什么有些猜测。
唯一能将人拉回现实的仍然是蓝色箭头，箭头没有向下，而是伸向旁边，那个微微凹陷的电梯门。
现在是雾气形态，大部分物理攻击都对他没用，下去转一圈也不费什么时间。
浓雾沉入电梯井下，破障能力让乔佑视物无碍，他默数着高度，看见人偶们牢牢扒着立柱，下方那点幽绿光点越来越清晰。
那是沈吟夏扔在地上，用来照明的荧光球。
电梯井最底下铺着一层白色碎块，是人偶不慎摔下来的结果，堆了满满一层，一个半人高的洞在墙边角落里。
这里是沈吟夏和陈伯渔去往地下的路径？浓雾想钻过去看，却被一堵土墙拦住。
当时地底震动，很多地方都垮塌了，这个电梯井能维持下来也许是因为墙里有别的材料固定。
乔佑并不坚持，看清楚了就回去，浓雾上浮，从电梯门缝钻入那个被隐藏起来的地下三层。
他在心里问道：“这个地方藏得这么深，才是研究第三代丧尸病毒的主要地方吧？”
地下三层的三间实验室清理得最干净，乔佑顺着箭头指示将几个大型分析仪收入空间。
系统遗憾道：“可惜没留下多少东西，不过在这一层仪器倒是次要的，你记得把他们的实验数据连着仪器一起打包带走，这才是最重要的，能给我们少很多麻烦。”
蓝色箭头非常智能，指引乔佑去开这一层的总电源，已经习惯黑暗的眼睛突然遭遇灯光大亮。
乔佑闭了闭眼，打开另一面的墙上大屏，目光扫过屏幕上一个个编码文件。
系统道：“很不错，挺全的，他们竟然没销毁，现在把大屏主机搬走就全部搞定了……咦？”
乔佑：“怎么？”
“你随便点开一个文件看看。”
乔佑依言点开，只见文件中黑字一闪而过，很快消失成一片空白。
他皱了皱眉，文件滑到底仍没有内容，叉掉，点开下一个文件，正中跳出一行提示框：文件格式不正确。
系统道：“这套系统的先进程度在这个世界都算顶尖了，数据销毁程序很厉害，这些文件明显被删过一次，又被强行恢复，再打开又在自动销毁。”
“如果要再次恢复的话也不是不行，只是很耗费时间，且恢复出的数据仍然有残损，比第一次恢复的效果更不如。”
“不用再次恢复，”乔佑想起从电梯井下去的那两人，“第一次数据恢复大概率是沈吟夏做的，回去问问她就可以了。”
虽然数据没用了，乔佑还是将整个主机都搬走了，三个实验室一片空空荡荡，徒留四壁，乔佑略感满意，这才化雾离开。
上方薄雾冥冥，时不时传出几声枪响，清丧尸行动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雾外已近黄昏。
乔佑化成的雾自然地融入这大雾里，没有显形，直接朝第三哨楼外的房车飘去。
又一次离开闵停这么久，上次他原地刨坑，这次又会做什么？
乔佑心中总有点不太妙的预感，默默做好了被丧尸拆家的心理准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