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合集》风溪阙

54、我所爱的你（髭切篇） 髭切第

　　髭切第一次见到千叶耶弥的时候，是在战场上，她满身血痕，脸上也全是血，看着异常狼狈，那双大眼睛却明亮的惊人，望着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就是膝丸的兄长，髭切吗？我是审神者千叶耶弥，很高兴见到你。”

　　膝丸的兄长？一般介绍他们时，都会说这是髭切的弟弟膝丸，而非膝丸的兄长髭切吧。

　　即使后来髭切知晓这是因为千叶耶弥先认识了膝丸，也无法抹消这一刻的微妙思绪。不不不，并不是不满，他还不至于如此小气，只是觉得十分有趣罢了。

　　毕竟相较于源氏重宝，膝丸的兄长这个称呼对他而言可是颇为稀奇啊。

　　千叶耶弥的本丸已经达到了一定练度，日常的出阵地并不适合髭切去，思来想去，千叶耶弥让髭切做了近侍，负责帮她处理文件。

　　做了几天后近侍的髭切对千叶耶弥有了新的认知，这位审神者的性格，说好听点叫不拘小节，说难听那就是一个莽人，处理文件半天不见得能写完一份，一上战场就抱着十万分的热情。

　　且那些还是必须审神者处理的，大部分文件都是压切长谷部和初始刀山姥切国广完成的，呀~跟他倒是很合得来，他也不怎么喜欢对着一堆文字苦恼呢，这种事情交给弟弟就好了。

　　想着，髭切笑眯眯的把整理好的文件递给一脸苦大仇深的耶弥，“家主，今天可不能再偷懒了哦。”

　　“啊——，”千叶耶弥哀嚎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过，艰难的拼凑着上面的字，心里默默吐槽时政，当初可没说还要处理文书，难怪一定要给她紧急特训。

　　还不如让她去战场，她一个能顶一队付丧神！那可是她最熟悉的地方！哼哼~

　　虽然不知道千叶耶弥又想到了什么，但是那左右忽闪的眼珠子彰示着主人正在走神，髭切习以为常的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回神，要做什么也要处理完这些才能想哦，家主~

　　触及到女孩光滑细腻的皮肤时愣了愣，这才发现她这次竟然没有戴着手套，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来没见过千叶耶弥跟他们有直接的肢体接触，髭切不免想着莫非耶弥有现世所说的洁癖？

　　但是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又觉得不像。

　　千叶耶弥却是在被碰到的瞬间像触了电一般猛的收回手，脸上的血色霎那间褪去，一片惨白，甚至失控的大吼，“不要碰我！”

　　话一出，髭切一怔，随后眯起了蜜金色的眸子，虽然接触的时间不久，她的性格不可能会这样，是因为发生过什么吗？哎呀哎呀，这次的家主他还挺满意的呢，是谁做的？

　　可千万不要被他知道哦。

　　回过神的千叶耶弥终于想起她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勉强对着髭切扯出了一丝笑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吼你的，你不要…生气。”

　　手却止不住的微微颤抖着，髭切看在眼里，识趣的没有追问，很明显，她不想说是为什么，再等等，等她愿意说吧。

　　第二天千叶耶弥就恢复了平常的样子，甚至兴冲冲的拉着髭切去了战场，当然，是隔着手套，似乎只要不是直接接触皮肤，她就不会有什么不适，这让髭切更不解了。

　　战场上的千叶耶弥，无疑是耀眼的，她手持长弓，以灵力化箭，敌人未能近身便化为虚烟，偶尔有几个突破攻势自以为近战便可击败她的，迎接的是她长弓一侧弹出的锋利刀刃。

　　髭·弱小·切想当然的被她列入了保护圈，对此，髭切心情十分的微妙，身为付丧神居然被主人保护了，说出去实在是有点丢脸啊。虽然，髭切并不觉得就是了。

　　不过，这样的耶弥，甚是合他的心意啊，髭切望着耶弥千叶的背影，笑弯了眸，至于是哪方面的合心意？嘛，这种事情，不用太在意。

　　一战终了，毫发无损的髭切跟满身血污的千叶耶弥形成了强烈对比，而且，因为之前杀的兴起，他们已经脱离了大部队，“呀~不用去找他们吗？”

　　面对髭切的疑问，千叶耶弥只是抹了一把脸，扬脸一笑，“没事，找不到我他们就会先回去的。”看来已经习以为常了啊。

　　就在这时，天空裂开一道缝隙，“又来了吗？”两人做出戒备的姿势，缝隙里却没有出现溯行军，反而产生了强烈的吸力，将猝不及防的千叶耶弥和髭切吸入其中。

　　髭切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千叶耶弥不在，他没有急着去寻找，反正以她的战斗力不用太过担心，于是观察起周围的情况。

　　看样子这是一处刚刚结束的战场，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血液凝固了，和泥土混合在一起，

　　不远处可以看到弥漫的硝烟，空气中弥散着血腥味，大概是经过了清理，没有尸体和残肢断臂的踪迹。

　　髭切皱了皱眉，这不是他记忆中的任何一个地方，稍微有点麻烦啊，希望家主他知道怎么回去吧，认路这种事情他可不太擅长呢。

　　现在髭切还不知道自己将会看到什么，他只是顺着人行走留下的痕迹一路探过去，希望能碰到一两个人问问情况。

　　渐渐的有了喧嚣声，是战后侥幸活下来的幸存者吧，髭切走上前，拍了一个人的肩膀，然而，那个人却丝毫没有反应，“嗯？无视身为源氏重宝的我吗？这可不是一个好孩子该做的哦。”

　　髭切绕到那个人的前方，刀出鞘半寸，顺便思考要不要武力威胁一波，那个人却好像看不到他手中的刀一样径直往前走，然后……穿过他的身体。

　　这下，髭切终于明白了，原来他根本就看不见自己啊，事情好像变得更麻烦了呢。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似乎穿越了人群一般清晰的传进他耳中，髭切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声音的来源——聚集区最大的帐篷走去。

　　穿过帐篷，里面放着的并不是生活用品或者粮食武器，一个巨大的笼子伫立在帐篷中央，几个面容精致、不到十岁的小孩子被锁在里面，神色俱是惶恐不安。

　　但是吸引了髭切注意力的，是一个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她双手抱着膝盖，尽力把自己缩成最小，大大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如同一个没有思想的傀儡。

　　千叶耶弥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那噩梦般的过去，这次她不打算坐以待毙了，可是就在她打算反抗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身体。

　　是在做梦吗？千叶耶弥有些恍惚，可是她刚才明明还在和……谁来着，她为什么想不起来了，她刚才在做什么吗？她……一直都被关在这个笼子里啊。

　　难道，那些开心的事才是梦吗？她其实，从来都没有逃出去。

　　吱呀一声，笼子被打开，一个小孩子被拖了出去，千叶耶弥木然的闭上眼，她知道他会面对什么，她已经听过、看过无数次了。

　　一开始，也会有人向笼子的方向挣扎着伸出手求救，但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虐打、被蹂躏、被凌辱，最后不知死活的被拖出去，侥幸活下来的就继续关进笼子里。

　　后来，他们麻木了，不再求救，只期盼着自己早一点死，不要再继续被折磨了。

　　千叶耶弥是第一个被关的，那之后她就好像被遗忘了，不，她也被拉出去过，但没有被这样对待，第一次的时候，他们放了热腾腾的饭菜在她面前，当时她饿的很了，也没有管那么多，狼吞虎咽的吃完了。

　　但是很快，身体变得滚烫，意识也模糊起来，那时候站在她身边的是一男一女，朦胧间感受到他们的接近，还有放在自己身上的手……

　　后来她再也没碰过他们单独给她的东西，只是她没有想到，那些人根本不在乎她的想法，不肯吃？好办，直接用针管注射，还省得麻烦。

　　每次她的意识都是模糊的，身体却开始下意识抵抗被碰到，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吧。

　　不是没想过逃跑，只是先不说出不出得去，单说外面的情况，鲜嫩的小孩子出现在一群不知道饿了多久的人面前，可能连十米都跑不出去吧。

　　终于凭借着熟悉的五官认出那就是他的家主，髭切来不及想自己为什么会看到小时候的千叶耶弥，眼前的场景突然变化，还是这个地方，只是笼子四角的锈迹没有了，

　　地面上乌黑的血迹也不见踪影。

　　笼子里的孩子也只剩千叶耶弥一个，而且看起来比刚才见到的那个还要小一些。

　　他见到的场景随着千叶耶弥的记忆而变化，看着那个一开始还会露出软软笑容的小家伙被折磨，眼中的光越来越黯淡，直到第一个孩子死在她面前，那道光彻底消失了。

　　后来的事情，突然变得模糊，怎么也看不清，髭切隐隐有种预感，这里面包含着他想要知道的事。

　　“家主……还有什么秘密是想都不愿意想起来的呢？”髭切呢喃着，刚才他感受到一缕熟悉的灵力波动，是千叶耶弥的。

　　这里，应该是千叶耶弥的记忆空间，他以灵体的状态进来了，原因……是他们昏迷前的那个黑洞吧。

　　现在麻烦的是，千叶耶弥好像已经分不清这是现世还是只是她的记忆了。

　　所幸，视线很快又变得清晰，一道只有他看得见的光照在这个终年不见光亮的帐篷里。

　　这是千叶耶弥的心境吧，因为这个时候的她，被救了，在被折磨了十年后。

　　髭切看着所谓的“救援人员”，嘴角笑意愈发温柔，哦呀，是熟人呢，没想到家主居然是被时政人员救的啊，难怪会成为审神者呢。

　　不等髭切继续看下去，周围的空间突然开始崩裂，“哎呀，家主要醒了呢，真可惜~”说完，他眼前一黑。

　　与此同时，某个时空的交界处，一个人细细抚摸着手中被血浸染成黑色的鞭子，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逃跑的小猫咪终于忍不住从你所谓的救赎地露出爪牙了吗？还给了我一个意外之喜，呵呵……”

　　千叶耶弥猛地睁开眼，观察了周围的环境，才发现自己就在之前被吸入黑洞的地方，之后的事情……千叶耶弥晃了晃头，为什么脑子一片空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家主醒了呀。”她愣神的空当，旁边伸过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千叶耶弥抬头望去，闯进一双如同融化的蜜糖般温柔和软的眼眸里，顿时有些恍惚，髭切……可不像表面那么温柔，这个眼神，是怎么回事？

　　“嗯？”髭切发出一声轻浅的气音，语气亦是温软，“醒了我们就回去吧。”说着他似是苦恼的皱了皱眉，

　　“我不知道要怎么回本丸呢。”第一次出来，自然不知道怎么回去，髭切这话说的理直气壮，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千叶耶弥的思绪被打断，也懒得再细想，笑呵呵的应道，“嗯，我们回家吧！”

　　是啊，家，天地之大，她唯一的容身之处，可不就是她的家。

　　髭切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极其自然的牵起她的手，“嗯呐，回家。”
　　时间一晃而过，髭切和千叶耶弥理所当然的在一起了，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那灰暗不堪的过去似乎也越来越模糊，渐渐的不再被想起。

　　千叶耶弥又一次和髭切去了战场，是和上一次同样的地方，不同的是，这次是髭切保护她。

　　不知是不是缘分如此，他们又一次和队友走散，又一次被突然出现的黑洞吸入，不同的是，这一次，髭切在昏迷之前看到了黑洞出现的一双充满诡秘之色的眼睛。

　　髭切是被后背刺骨的疼痛痛醒的，眼前一片黑暗，想要移动观察四周的情况，却被刺入肩胛骨的锁链限制了行动。

　　大概是锁链发出的声音惊动了人，几分钟后亮起了灯，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身黑色军装的男子，眼中闪烁着诡秘的光，满脸笑容的看着他，

　　“不愧是神之躯，足以让普通人类昏睡致死的药量竟然只让你昏迷了两天，我真是越来越期待你能给我带来的成果了。”

　　说着，他偏头看向角落，“你说是吗？我可爱的小猫咪~”昏暗的角落里缓缓走出一道身影，“是。”

　　光落在那人的眼中，没有映出一丝光亮，看清那人的样子时，髭切几乎是无视了肩胛骨传来的疼痛，倏然向前，深入骨髓的锁链因为他的动作撕开一道深而长的伤口，“家主！？”

　　千叶耶弥没有回答他，她就像是听不到他的声音一样，只是直愣愣的望着男子，满眼倒映的都是他的身影，“他会是您最满意的作品。”

　　这个样子的她，让髭切想起了一年前在千叶耶弥的记忆中看到的她，一个完美的、精致的、任人摆布的傀儡。

　　男子满意的挑起她的下巴，细细摩挲着柔嫩的肌肤，“把你交给那些家伙果然没有错，虽然中间出了一点意外，不过没关系，那个有着锋利爪牙的小猫咪，已经是个会自断利爪，乖乖回到主人身边的，合格的宠物了。”

　　千叶耶弥任由他动作，口中机械的回答道，“是的，我的主人，我是您合格的宠物。”

　　“真乖，”男子满意的亲了一口她的侧脸，恍然间、那两双有着不同情绪的眼睛竟透着几分相似。

　　随后，男子打开了牢门，将身上那根黑色的鞭子放在千叶耶弥手上，“去吧，好好‘招待’我的作品，收点力，别弄死了。”

　　“是。”千叶耶弥接过鞭子，步伐机械的走到髭切身前，抬起手

　　……“啪！”挂满倒刺的黑鞭撕碎了雪白的外套，在髭切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液喷溅而出，有几滴落在千叶耶弥脸上，迅速消失不见，髭切分明瞧见，她眼底划过几分茫然，又迅速消失，微眯了眼，是因为……契约？

　　还未等髭切想明白，男子便将千叶耶弥叫了回去，“小猫咪，回来吧。”

　　他的目光在髭切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刚才耶弥的情绪有了波动，但是很轻微，是错觉吗？

　　没关系，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有的是时间“教导”她。男子将千叶耶弥拉进怀中，略低下头，下一刻，灯灭了，可髭切分明看见，他拉开了千叶耶弥的衣襟。

　　髭切涨红了眼却只能旁观，铁链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的，以他付丧神的力量都无法动摇分毫。

　　而且他能感觉到，这个东西在不断吸取他体内的灵力，这样下去他会越来越虚弱，别说救千叶耶弥逃出这个地方，恐怕连人形都无法保持。

　　第一次，髭切认识到了自己的无力，源氏重宝又如何，付丧神又如何，他连保护自己的爱人都做不到，甚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凌辱。

　　一天又一天过去了，男子每天都能想出新的办法来折磨髭切，但是他从来不自己动手，都是让千叶耶弥去。

　　很快，就是三个月过去了，髭切身上的伤口一道叠着一道，往往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最严重的是被铁链勾刺的那一侧肩胛骨，一层又一层血液的浸泡把银白的链条染成了黑红，骨头扭曲的不成样子，有一块直接突破了皮肉的包裹大咧咧的裸露在外面，看着便让人害怕。

　　雪白的外套早已变成了碎片，黑衬衣勉勉强强挂在身上，每一条缺口都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髭切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蜜金色的眼眸一天比一天亮，他果然没有猜错，胸口的血液落在她身上时就会影响她的情绪。

　　有时能够感觉到落在身上的力度会不自觉的变轻，那时髭切就有了一个猜测，或许千叶耶弥已经清醒了，但是她不能说话，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

　　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她彻底的清醒过来呢？髭切决定冒一次险。

　　男子依旧一身黑色军装，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唇色泛着苍白，他看了一眼满身干涸血污的髭切，眼中流露残忍的笑意，“耶弥，去，用这个在他心口剜一块肉下来，我要好好研究一下，神之躯跟人类躯体的差别到底在那里。”他递给千叶耶弥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

　　千叶耶弥接过匕首，熟练的刺入髭切胸口皮肤，刀口一转，剔下一块血淋淋的皮肉，距离把握的恰到好处，可以看到胸腔内跳动的心脏。

　　千叶耶弥的眼神再度陷入迷茫。机会来了，髭切倏然向前一步，铁链钉住的那一块骨头被生生撕裂，带出体外。

　　他的动作太快，千叶耶弥的反应又因为刚刚的失神而迟钝，匕首直直刺入了心脏，心脏中流动的血液在千叶耶弥慌忙撤出匕首的时候全数溅在她身上。

　　没有去管身体传来的疼痛，髭切将突然愣住的千叶耶弥拥入怀中，声音温柔而眷恋，“家主，我爱你……”

　　千叶耶弥瞳孔倏然放大，无数景象在她脑海中掠过，最后定格在一个人对着她伸出手的场景，那人有着奶金色的发，蜜金色的眸子里是她从未见过的纯粹的温柔和软，他在对她说，“我们回去吧。”

　　而她，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虽然她知道，结果很可能是那根稻草被她带着一起沉下去，但是她……舍不得放手。

　　泪水从那双空洞的什么都看不到的眼中落下，千叶耶弥下意识揪住髭切身上已经变成破布条的黑衬衣，喃喃出声，“髭切……”

　　她都做了什么！明知道自己的身份根本就不安全，还是贪恋那一份温暖，现在连髭切都被她害成了这样！

　　“嘘，别说话。”髭切双手收力，两人贴的更紧，他低下头，附在千叶耶弥耳边，用低微的、断断续续的气音说，

　　“乖女孩、不要被他发现了啊……我帮不了你了、想办法…逃出去、弟弟就…拜托你了……”

　　加注在身上的力度突兀的消失，千叶耶弥失神的站在那里，听到男人烦躁厌恶的声音，“啧，我还以为…原来只是顶着神明名义的……区区人造物，浪费我这么多时间，耶弥，走了！”

　　她这才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除了那把匕首外，还有一截布满细小裂纹的刀刃，口中条件反射的应道，“是，主人。”

　　髭切说，让她逃出去，他说，弟弟就拜托她了。

　　如影子般跟在男人身后的千叶耶弥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她要，活下去！

　　“哈、哈……小猫咪的野性苏醒了吗？”男子捂住被千叶耶弥刺中、流血不止的胸口，笑意愈发盛。

　　千叶耶弥沉着脸没有说话，事情顺利的超乎想象，甚至……让她有些不安。

　　意识清醒后她才发现，男子对她似乎没有任何防备，就算她只是一个听话的宠物，未免也过于放心了。

　　“乖孩子，”男子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宠溺，眼神温柔，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你和你母亲长的真像啊，有时候我都以为，她还在我身边了。”

　　“哐当。”匕首掉在地上，千叶耶弥望着男子，连声音都在颤抖，“你什么意思？母亲？我是孤儿！从有记忆开始就被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里。”

　　男子也看向她，那两双对视的眼眸，是那么相似，“我的…乖女儿……”他突然咳了起来，每咳一声都带出了斑斑血迹。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消失，化作丝丝缕缕的红色暗芒，然后，冲进了千叶耶弥体内。

　　“呃、啊！”千叶耶弥被这一股力度打在地上，头像是要炸开一样涌现出数不清的画面和声音。

　　“也不知道千叶将军怎么想的，竟然忍心把自己女儿送到这种地方。”

　　“你小点声！你忘了千叶家的传闻吗？他们世代都是死在自己的孩子手里的，将军他是不想自己也这样吧。”

　　“可是将军特意交代了不许伤害耶弥小姐，又是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那些大人物的想法，我们怎么知道，走了走了，快点吧，送过去好回去交差。”

　　熟悉的牢笼前，昏迷不醒的千叶耶弥面前站着的一男一女面容终于清晰起来，男人正是自称她父亲的人，女子却是红肿着双眼在她身上到处摸索，“千叶苍介！你不是说把耶弥安置好了吗？送到这种地方，用笼子关起来，叫安置好了！？”

　　说完她就咳嗽起来，千叶苍介抱住她，满脸心疼，小心翼翼的哄着，“枫，你别激动，你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的。我也没办法啊，你不希望耶弥被我父亲找到吧。”

　　千叶枫噤了声，那个疯了魔的、不顾一切想要活下去的男人，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亲孙女身上，妄图把自己的灵魂寄宿在耶弥身上，只让千叶苍介杀了他的身体。

　　后面的事情都模糊了，千叶耶弥只恍然间看到了千叶苍介用一把匕首杀死了一个垂垂老矣的男人，随后像是看到了她一样转向她的方向，

　　“这条命让我再留几年吧，陪你母亲过最后的时间。”

　　“耶弥，你太善良了，就跟你母亲一样。”

　　“我得到消息了，真是多管闲事的家伙，明明再过一段时间你就能下定决心杀了我，你以为他们是为了救你吗？”

　　“傻孩子，他们只是缺少一个灵力供应器而已。”

　　“我的女儿，快过来，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想……去陪你母亲，她一个人一定很害怕。”

　　“对不起，是我的失误，没有预料到你的爱人会以这种方式将我的催眠术破解，但是也好，这样你就能下定决心杀了我吧。”

　　……

　　千叶耶弥醒来时，是在他们被吸入黑洞的地方，啊不，是，她。

　　躺在她身边的，是本体破碎却又固执的保持着太刀形状的髭切，还有那把断送了两个与她血缘最亲近之人的匕首。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间，千叶耶弥一片片的捡起地上的碎刃，哪怕被割的满手鲜血也没有停下。

　　直到确定没有一片遗漏，她捧起那堆破碎的本体，注入灵力，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就是膝丸的兄长髭切吗？我是审神者千叶耶弥，很高兴见到你。”

　　千叶耶弥在行将就木时，混沌的思绪中经常会出现一个人影，那人有着一头奶金色的短发，嘴角总是带着柔软的笑意，蜜金色的眸子却常常泛起凛冽的光。

　　她半阖已不复清明的浑浊双眸，“我亦，心悦于你……”

　　最终，满是褶皱的眼皮完全闭上，眼中的光彩缓缓消散，安静的就像是睡着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