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请我读法》岸上清水

4、叶落风起 池梦鲤的恢

　　时序从初夏辗转至深秋，风卷落叶，染尽层林。池梦鲤独自驱车前往父母宅邸，车窗外的梧桐大道叶色斑斓，一半萧瑟枯寂，一半艳如赤霞，恰如他此刻沉郁复杂的心绪。
　　家中只有父亲池荣海在。“妈呢？” 池梦鲤进门便问。“带侄子去博物馆了，晚上才回。”
　　池梦鲤将一份公司资料轻放在桌上：“爸，帮我查一家公司的土地转让信息。”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最近怀疑，这家公司和雅里兰纳群岛有牵扯。”
　　池父起身坐到他身旁，眉头微蹙：“前期企业调研出了问题？细说。”
　　“这家公司半年前下过第一笔订单：四十把自动手枪、二十把冲锋枪，一托霰弹。这次是首次续单，两托子弹、五十把自动手枪。半年前我们做过尽调，其关联公司与核心人员名下企业均无异常。可今年重新核查时发现，其董事名下一家企业，穿透到第五层级的子公司，竟与雅里兰纳岛的公司勾连，注册地却在国内。”池梦鲤指尖轻叩桌面，字字清晰：“我们怀疑，这两批军火，最终流向了当地的游击组织。”
　　“你是说谁与其单方面终止合作就要绑票的武装组织吗？” 池父声音一沉。
　　“嗯”。池梦鲤继续道“与其上下关联的公司和多个军火商有合作，购买都是少量的轻型武器。”
　　“那这个企业在政府的档案已经被翻好几遍。”池父调侃道。
　　“爸爸，我该继续履行合同吗？虽然对方违反公司法三层级以下间接主体的法律责任不予追究”池梦鲤重点强调“我国与雅里兰纳岛涉及不战之约。”
　　“我尽快帮你打听吧。合同是约束弱者的，放平心态，再权衡取舍。”
　　我方是强者吗？不一定池梦鲤心里默念道。
　　话题刚落，池母便推门归家。一见儿子，她便急切上前：“鲤，今天体检结果怎么样？”
　　“还好，报告忘车里了，我去拿。” 池梦鲤不动声色，顺势示意母亲同往。
　　车门关上，隔绝了屋内的暖意。池母捏着那张检测报告，指尖微颤，强压着眼底的痛意：“这是第二次复检结果了…… 真的没有恢复的可能了？”
　　“或许…… 没有了。” 池梦鲤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告诉你父亲了吗？洛洛那边呢？”
　　“正准备说。”
　　“你爸那边好交代，实在不行我去说。” 池母按住他的手，语气坚定，“洛洛那你别瞒，那孩子通透懂事，纸包不住火。尽早坦诚，好好谈。”
　　晚饭过后，池梦鲤借口公司加班离去，顺路为妻子买回了一次性抑制剂。
　　一个月后，李周泽在打网球的时候对身边的朋友说：“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听说池梦鲤家的omage已经三次领取信息素抑制剂。你说我去年跟你提的计划还可不可行？”
　　“胜利的果实就这么让你念念不忘吗？”朋友看着不停挥杆的李周泽劝解道；“搞不好，会让人误会你准备打击池家的军火生意。”送走友人，李周瑾独自留在书房，灯光冷白。他伏案推演利弊，沉默许久，终于圈定出一套损失最小的可行方案。
　　岁末某天中午，池梦鲤被财政局主张家的小公子张贺之，约至一处私人庄园。清茶刚饮半盏，对方迂回提起他的妻子。池梦鲤耐心渐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绕弯的压迫：“池某学识粗浅，张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张贺之抬眼，鼓起勇气道：“我爱慕宁洛，想请您把他让给我。”
　　池梦鲤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眼前这个比自己年幼九岁的青年身上，没有暴怒，没有失态，只淡淡反问一句，声线低沉而有压迫感：“张公子这话，是从何说起？”
　　张贺之往前微倾身体，抛出自己手中的筹码道：“你不能再给他完整的信息素匹配了，他的余生，都要靠抑制剂才能度过发热期。”
　　池梦鲤眸色微冷：“你调查我们。”
　　张贺之从容道，“抑制剂的事，我只是碰巧知晓。”
　　见池梦鲤并未动怒，他胆子更大了些，继续道：“您带宁洛出席活动时，他就像您随身携带的名牌包，越是展示，越惹人觊觎。他的追求者……很多，放他自由让其更好的生活。你忍心让宁洛痛苦吗？”
　　池梦鲤一杯茶尽，语气陡然沉下道，“张公子，你唯一可行的路，是先说服我离婚，再去谈追求他。而不是要我让给你。”
　　张贺之没料到他是这般反应，一时错愕。
　　池梦鲤起身告辞。
　　“不再多坐一会儿，再喝一杯？”
　　“不了。也许我真的要开始考虑离婚的事。”池梦鲤半开玩笑地说道。
　　归途之上，池梦鲤望着窗外沉沉暮色，心底了然。往后，麻烦该要找上门了。
　　今年的最后一天，池梦鲤公司收到与雅里兰纳有疑的订单货款，也是公司成立至今第一次由精炼的锡和锂金属粉结算的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