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球]天问》乌月西沉

7、第7章 新加坡折戟

　　　秦天刚想提醒他，身体不好不要随便躺在地上，就被这句话静止了动作。

　　郁闻躺着，看不到秦天的脸，以为他还是和之前一样，想要保持距离，不免有些纳闷。

　　他刷地起身，撞了撞秦天：”喂，咱们都合作过了，联系方式也不能加吗？“

　　热气腾腾的身躯贴着秦天，这是今天郁闻第二次主动靠近。

　　和上次郁闻中暑时趴在他背上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时的郁闻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抽干了力气。

　　而现在，或许是刚刚短暂的休息让他恢复了些许力气，郁闻整个人像是春天刚冒头的小草，充满生机。

　　很鲜活。

　　秦天不语，努力在一片混乱的思绪中，腾出一丝清明。

　　他默默掏出手机，扫描眼前的二维码。

　　下一秒，郁闻这边就收到了弹出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大型德牧。

　　“这是你家的狗？”

　　郁闻挑眉，也不再在意方才秦天的沉默。

　　话题被转移，秦天悄悄松了口气。

　　“嗯，我妈养的。”

　　提起家人，秦天变得柔软了些。

　　“她说我成天不在家，索性养条狗代替。”

　　郁闻闻言有些好奇：“你家就你一个小孩？”

　　“我还有个妹妹，在读初中。”

　　郁闻了然，他点开头像放大，笑着戳了戳狗狗的脸颊，嘟囔道：“是有点像。”

　　他想起在网上看到的对德牧的形容：使命必达，绝对服从。

　　莫名的乖顺。

　　“？”秦天不解。

　　“咳。”郁闻眼神飘忽，顾左右而言他：“也不知道今天中午吃什么？”

　　这话纯属郁闻没话找话，原本以为秦天不会接茬，没想到这人居然从中听出了几分渴望交流的意味。

　　秦天没有沉默，而是平静又坚定地主动开口：

　　“要不要一起吃饭？”

　　这话虽然简单明了，却瞬间缓和了两人之间那股若有若无的尴尬气氛。

　　郁闻闻言只是愣了半秒，马上笑着答应下来：“好啊。”

　　得到肯定的回答，秦天在郁闻没看到的角落，偷偷勾了勾嘴角。

　　当天中午，丁凯康对秦天成功“拐”到郁闻一起吃饭表示震撼，但是左打听右打听，也没能打听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过接下来的一周，大家倒是慢慢习惯一大伙人乌泱乌泱坐满两张大桌子，笑声连连，热闹不断。

　　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所有人却越来越熟悉，聊天群里大家也越来越活跃。

　　距离新加坡公开赛仅剩三天时，陈弓等人在群里告知大家：明天大部队就要前往加冷，教练要求减少对外联系，全身心准备比赛。

　　这话一说，群里瞬间热闹起来，纷纷表示相信他们能创造好成绩。

　　陈弓还有心思和大家开玩笑：“能不被人剃光头就不错了。”

　　这可把唐旭吓得不轻，赶紧替他连呸几声，生怕应验。

　　郁闻则笑着在群里回复：“陈哥加油！大伙加油！”

　　陈弓立马发了一大串哭哭的表情：“还是小郁贴心（此去省略五百字溢美之词）。”

　　唐旭看得目瞪口呆，愤愤地打字道：“师兄，我也是你的师弟啊！！你怎么区别对待呢？！”

　　陈弓回应道:“你们俩能一样？你是漏风大棉袄，小郁是贴心暖宝宝，贴在身上，暖在心里。”

　　唐旭抗议:“可是现在是大夏天！！！要什么棉袄！要什么暖宝宝！！”

　　陈弓……

　　下一秒:唐旭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唐旭委屈，唐旭找郁哥，他握着手机往郁闻身上一扑:“郁哥！快把我拉回去！我要和他大战800回合！”

　　郁闻对这俩活宝倍感无奈，笑着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你快消停点吧，师哥马上就要去比赛了。”

　　边说着，他边邀请唐旭重新加入群聊。

　　唐旭摸摸自己的脑袋:“咱这不也是想让他放松放松嘛。”

　　郁闻对他们这副闹腾的样子习以为常，笑着摇了摇头。

　　回到群里后，唐旭并没有立刻发言，反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搜索什么。

　　孩子静悄悄，肯定在作妖。

　　郁闻右眼皮跳了跳，总感觉唐旭在憋着什么坏。

　　果不其然，五分钟后，唐旭从不知道哪个网站粘贴来一屏幕的暖心语录，大家差点以为机器人乱入。

　　由于用词遣句过于土味，把群里的大家都膈应的不轻。

　　陈弓无语，陈弓拜服，带头在群里飘起了玫瑰花和大拇指。

　　大家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这截图放出去，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还以为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在退休后例行熏陶情操呢。

　　郁闻失笑，随波如流，夹在大部队中间也复制粘贴了一波。

　　夜色渐深，大家明天都还有各自的事情要忙，把事情说的差不多，又插科打浑了几句，便纷纷下线了。

　　先前陈弓几人虽然离开基地，但在群里总是很活跃，大家对他们的离开都没太有实感。

　　但自从断开联系之后，大家却对远在异国他乡的队员们很是挂念。

　　训练的闲暇时间，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上网查看相应相关讯息。

　　比赛前一天下午，官网终于公布了对战签表。

　　在界面刷新的空档，唐旭神神叨叨地一阵嘟囔，末了还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其他人被他的严阵以待唬住，愣是等他发话才齐齐低下头去。

　　“礼成！快看快看！！”

　　唐旭叠在几人的后背上探头探脑，半个字都没看见。

　　沉默，异常的沉默，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嘶......”

　　不知谁的一声抽气，终于引出了几人的哀嚎。

　　“天呐，这是什么鬼运气？”

　　“这也太背了吧，能行吗？”

　　“唐旭！！！你这求神拜佛一点都没灵啊啊啊啊啊啊！”

　　郁闻看了一眼，也不禁为出战的几人捏了把汗。

　　新加坡公开赛作为超级750系列的赛事，和其他同等级公开赛一样，邀请世界排名前32的球员/组合参加，每个国家或地区单项只有3个名额。积分前8位不参与抽签，分别领衔八个小组，剩余24位则通过抽签决定彼此的对手。

　　也就是说，积分前8名在四分之一赛之前没有机会碰面。

　　陈弓和聂修竹恰好排在第八，前面两轮的对手排名较低，如果发挥正常，在四强争夺战中，他们将要面对世界排名第2的印尼选手阿贡和维贾亚。

　　但另外两组运气实在是差了点。

　　陆嘉、向晗煜排名第27，将要在第一轮对战排名第4的马来西亚选手梁俊豪、钟嘉贤。

　　谢向阳、辛奇胜排名第15，第一轮的对手是世界排名第1的丹麦选手卡斯、阿尔里克。

　　陆嘉、向晗煜羽翼未丰，能在梁、钟二人手里打满三局就是胜利。而谢向阳和辛奇胜，虽然世界排名挤进了前二十，但想要赢过卡斯、阿尔里克也是难上加难。

　　可这时候最不能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郁闻苦中作乐，打趣唐旭：“说不定你的祈祷应验了，他们真的如有神助，把这几个大头拿下，后面就更好打了。”

　　唐旭风中凌乱，笑得比哭还难看：“但愿如此吧。”

　　可期待的爆冷并没有出现：陆嘉和向晗煜没能拿下梁钟，谢向阳和辛奇胜也被二比零横扫。

　　原本期待集训能有成效的网友，在第一天的比赛结束后大失所望，几位选手的账号评论区底下充斥着各种不满和质疑的声音。

　　“这是摆烂吗？是摆烂吧。。。们毛球男双还有救吗？”

　　“自戳双目，前段时间我帮他们信誓旦旦背书的时候，实在没想到今天会被这样哐哐打脸。”

　　“二双三双一轮游，如果一双支棱不起来，这边建议男双就地解散呢亲\^O^/”

　　偶尔有两句为队员们说话的评论，也被淹没在批评和谩骂中。

　　一枝独秀的陈弓和聂修竹，成了男双组此行唯一的一块遮羞布，所有的关注点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公开赛第三天，四强争夺战，就在这样无比紧张的氛围中开始 了。

　　哪怕赛前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陈弓都敢说，这辈子没有任何一场球，能像这场一样让人倍感煎熬。

　　从一开始，陈弓和聂修竹便被对手压着打。

　　所有的战略战术在绝对实力面前，都不起作用。

　　12：21，9：21。

　　陈弓两人大比分落败。

　　总教练赵晟在赛后直接拒绝了媒体采访，阴沉着脸匆匆离去。

　　挫败感和失落感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让大家喘不过气来。

　　任何的语言在此时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躺平任嘲，是所有败者都要经历的心理大关。

　　集训队的大家想说些什么，缓解压抑的氛围，却又担心让他们更难受，群聊在不训练的时段，罕见的沉寂了几个小时。

　　郁闻目光沉沉，反复点开和陈弓的对话框，想确认陈弓有没有回复。

　　俩人的消息仍然停在三个小时前那个没有打通的电话。

　　期间唐旭也给陈弓几人打了几次，不是关机就是无人接听。

　　唐旭急得几乎要坐不住，但又不能把这事捅到教练组那边，只能寄希望于他们赶快回电。

　　这种诡异的沉默一直持续到将近半夜11点，最终以陈弓在群里发的一条长达40秒的语音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