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雾岐i

53、分离 哪怕有千次

　　“小盛，你站着干什么呀？快洗手来吃饭了。”盛洁招呼门口的盛季进屋。

　　盛洁的话也打断了盛季的思绪，“吃过了。”

　　盛季现在实在没办法上演母慈子孝，再过几天就是寒假，盛季要去美国一段时间，本来是和万衍程约好的，但如今都被盛洁破坏了。

　　“我们有多久没有一起过年了？”盛洁没有再劝盛季，她摆出一副怀念过去的样子。

　　“15号我就去美国了，今年还是你自己过。”盛季对盛洁说道。

　　除了万衍程，盛季对谁都可能会不近人情。

　　听到盛季的话，盛洁像是瞬间又苍老了十岁，“我知道你一直恨我，所以一直不肯叫我，但我怎么也都无所谓，只要你现在过得和普通人一样我就满足了。”

　　盛洁知道盛季是因为见不到万衍程才来的，她也知道盛季会怨恨她，但自从盛季换了家里的密码，盛洁就决定了向万家说出一切事情。

　　毕竟万衍程也是别人的孩子，谁会愿意自己的孩子处在危险中呢？更何况万家势力强大，只要盛洁告诉万家人，是盛季绑架了万衍程，以及盛季为万衍程杀过人的事，那盛季就能回归正常生活了。

　　盛季不理她无所谓，反正盛洁自始至终都只会觉得自己是为了盛季好，她的出发点也不过是为了让盛季选个女人结婚。

　　“像普通人一样生儿育女？你就不怕你的孙子或孙女同样遗传到我的基因吗？”盛季直截了当地指出盛洁最担心的事情。

　　“我可以像教你一样教导他们啊，你现在不是好好的。”盛洁有些急了。

　　“是吗？可是你并没有成功纠正我。”说完，盛季心想：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杀了廖森吗？于是盛季又道：“你怎么知道我会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呢？”

　　“你够了，你非要逼死我才行吗？我岁数都这么大了，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你不认我就算了，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亲妈，我都是为你好！”盛洁又崩溃到大喊。

　　盛洁想要起身像小时候一样拽着盛季，让盛季乖乖听她的话，但是当盛洁刚起身时，就被盛季那一米九多的身高差距震慑的又坐回了原位。

　　“威胁我不听话就改了我的户口让我变成孤儿不能再上学，也是为了我好吗？”盛季依旧定定的站着，突然旧事重提。

　　盛洁明显慌了，这话自己好像确实说过，十几年前，盛洁被一个在政府部门工作的男人追求，那时候盛季提出想要住校要和盛洁分开住，盛洁就曾经这样威胁过盛季，但她转念一想，这是不是说明盛季其实是在乎自己的，毕竟有期待才会有失望。

　　“我只是吓吓你，你是我唯一的儿子唯一的依靠，我怎么舍得让你变成孤儿呢？”这也确实是盛洁的真心话。

　　盛洁起身走到盛季的身边，她还以为两人可以重修这段母子关系，但她不知道盛季提及旧事只是为了接下来的这句话。

　　“所以现在我也是唯一能把你送进养老院或者精神病院的人。”

　　盛季从包里拿出两份申请表，摊在盛洁的面前。

　　盛洁的手悬在半空，之前不管自己怎么造谣盛季和林绪，盛季都没有不管自己，她一直以为盛季是个心软的人，总会念及两人的母子之情，这句话却让盛洁浑身冰冷。

　　“你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天吗？”盛洁声音颤抖地问道。

　　“我怎么做完全取决于你，别再插手我和万衍程的事。”盛季冷声警告盛洁，其实只要盛洁不惹事，盛季会为这个可怜的女人养老送终的，盛季也知道盛洁只是和他观念不同罢了，他不想把事做太绝。

　　“你竟然敢这么对我？我生你养你，你为了一个外人就对我说这么狠心的话？”盛洁听到万衍程的名字，立刻火冒三丈。

　　“你生我养我，现在我养你，我们仅此而已。”

　　这句话把盛洁的火气都浇灭了，她瘫坐在椅子上像是突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说完盛季扫了一眼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屋子，看着盛洁精心布置的房子，盛季知道盛洁的期待会再次落空，于是盛季又道：“假如你能接受万衍程，以后有空我会带他来看你。”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盛季何时离去的，盛洁盯着面前一大桌凉透的菜发了很久的呆。

　　屋里响起小声的哭泣，盛洁单手掩面故作坚强地抹泪，她如今只有盛季这一个亲人，多年来因为对盛季和盛季父亲的介意，让她始终不敢敞开心扉去交友，以至于把盛季逼到再也不愿意回国。

　　要不是万衍程，盛洁应该感谢万衍程，不然盛洁一年到头只有节假日才会收到盛季的短信，电话打过去盛季也总是说几句就挂了，要不是万衍程，她可能再也见不到盛季了。

　　而现在她又把盛季逼到无法和万衍程相见。

　　盛洁意识到自己的偏执，这偏执几乎伴随了自己的一生和盛季的童年，她甚至一直都知道万衍程有多爱盛季，和万衍程在一起盛季只会越来越好，无论是万衍程的家底还是万衍程饱满的爱意，都不会让盛季陷入到困境中。

　　从高中起就坚定地站在盛季身边的万衍程，似乎比这个母亲更加的称职，想到这盛洁突然暗笑几声。

　　“全都是疯子！怪不得总会聚到一起。”

　　算了，不管了，再管还不知道盛季会不会上新闻，或者从此就消失了。

　　盛洁确实一直都不了解盛季，只是仗着母亲的身份一直逼盛季对自己妥协。

　　要是现在还看不清局势，那盛洁就会永远失去盛季了，虽然说出来可能没人相信，盛洁确实一直很喜欢自己这个聪明又帅气的儿子。

　　可是一步错步步错，假如盛洁早点接受万衍程，那今年是不是就可以其乐融融的在一起过年了？

　　盛季回到小区后突然发现街道两旁的树上挂满了灯笼，假如万衍程出不来，那今年就是他自己过的第七年，以往盛季过年只是觉得有假期的感觉很不错，但现在没有万衍程在身旁，盛季却感到十分孤独。

　　他想见到万衍程那张总爱对着自己笑的脸，他是可以把万衍程偷出来，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万家再也不会认可自己。

　　盛季是什么都可以做出来什么都不怕，但是现在他的生活中还有一个万衍程，就算是为了和万衍程的未来，盛季也不能冲动。

　　可是再过几天盛季就要因为研究新药而去美国一段时间了，他连见他们家人一面都困难，这次的危机又该如何化解呢？

　　临去美国的前几天，盛季每天都会去万家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一直到盛季不得不出发，或者说他总感觉有人在暗地里一直推动着盛季出发，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万衍程同样也在努力地寻找机会，他始终认为自己的家庭应该自己处理好才对。

　　可是分离的日子总是太过煎熬，万衍程就算表面上可以装出平静，但内心的焦虑却不断在增加。

　　这些天，万衍程每天都会好好吃饭，他知道如果用绝食来对抗只会适得其反。

　　他每天都只能眼睁睁看着盛季在自家别墅下转悠，然后被保镖们给请走，万衍程实在想不通，盛季这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美人样，怎么想都是自己这种人更加危险吧。

　　被关着的这几天万衍程觉得这一切都实在是太无聊太难熬了，和被盛季囚禁时的心态一点都不一样，万衍程吃完饭就盯着海面发呆，实在难受就盯着床头盛季的照片看。

　　这些天万衍程整夜整夜的失眠，以前怎么都不敢在晚上看的海，如今看起来也没有什么让人感到害怕的。

　　被关的第五天傍晚，万衍程在房间里弹钢琴，对面是一望无际的海，他算了算日子，明天盛季大概就出国了，而万衍程的护照不用说，肯定又被家里人给扣下了。

　　之前幻想的和心爱的人一起旅游的场景，现在再想是真的很凄凉。

　　门口突然出现动静，万衍程停下了弹奏的手，紧接着门被打开了。

　　黎洵的出现叫万衍程很是惊喜，万衍程望了望黎洵的身后，五六个保镖还守在门口。

　　“哎，看啥呢？”黎洵对着万衍程扬了一下下巴道。

　　“洵...”差点就习惯性的叫哥了，万衍程把话收了回去，“你怎么突然来了，没点好消息带来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黎洵抬手就想像小时候一样往万衍程身上招呼，但最终还是没露出虚张声势的巴掌，“你这小子，伯父伯母关的好。”

　　这时，门口又响起敲门声，随即李聿成也进来了。

　　“程哥，洵哥。”李聿成欣喜若狂地对着两人喊道。

　　“我操，快把你手机给我。”万衍程看见李聿成眼睛都尖了，他飞速走到李聿成身边，在李聿成的兜里摸来摸去。

　　“被收走了。”李聿成无奈地摊开双手。

　　万衍程的目光又放到了黎洵的身上。

　　“别看我啊，我可没有盛季的联系方式，再说他已经改签了，现在正在飞机上呢。”黎洵急忙道。

　　刚刚燃起希望的万衍程，眼神又黯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