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君祈天下》温温小熊

5、第四章 翌日清

　　翌日清晨，玉君坐在镜前，身后的雪萩安静地为她梳妆打扮。
　　“姑娘，夫人让姑娘在用早膳前先去一趟慕云园。”枫溪从外面进屋，立在玉君身侧。
　　玉君颔首。
　　待雪萩尾自己收拾好，玉君起身走到书案前，指着旁边的的一个箱子，吩咐道：“雪萩，枫溪，你们把这个箱子带去离香院，里边是我送的礼。”
　　“是。”
　　随后玉君转身便离开，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回头嘱咐：“对了，我现在去找母亲，待会你们在院中等我回来即可，不必来寻。”
　　“是。”

　　等用罢早膳玉君再回到昭云院时，院中多了一位客人。
　　玉亭蹲在小菜地旁，认真而专注地盯着菜叶上的小瓢虫，并未没注意到身后的玉君。
　　“四妹妹。”玉君弯腰轻拍玉亭的肩，尽量地轻声呼唤，但显然玉亭还是被吓到了，直直地摔坐在地。
　　玉亭惊吓地抬头，看清来人是玉君，才松了一口气，正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脚麻了，她红着脸开口：“三姐姐稍等。”
　　瞧她的模样，玉君问：“脚麻了？”
　　玉亭不好意思地点头。
　　下一刻玉君上前握住玉亭的手，还未等玉亭反应过来，便把人拉了起来，而后自己蹲下身轻拍着玉亭的脚部，又揉捏了几下小腿肌肉。
　　慌忙间，玉亭涨红着脸伸手阻止：“三姐姐，不可这般，不合规矩！”
　　玉君并未理会她，只是又按摩了几下才停手，随后问：“脚现在可还麻?”
　　玉亭愣了愣，摇头，“谢谢三姐姐。”
　　“没事，倘若日后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事后定要按摩神经被压迫的地方，这样可舒缓一二。”玉君起身慢慢向屋里走去，玉亭懵懵懂懂听着，但也赶紧跟了上去，只是自己始终走在玉君后一步。
　　进屋后玉君让雪萩去备茶与糕点，招呼玉亭坐下，“来了怎么不进屋坐着？”
　　“看三姐姐不在，想着在外头等姐姐回来。”玉亭如实答。
　　玉君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悠悠道：“挺好，该明白的都明白。”
　　玉亭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向玉君道谢：“玉亭替姨娘与阿弟谢过三姐姐赠予的书籍与木剑。”
　　玉君也起身，走向书匮，徘徊了一会，边找书边平静道：“不必言谢，我见四妹妹与七弟弟有心上进，心中便有所动容罢了。不过《女训》《女戒》《女范捷录》，这些书四妹妹看了也应该有好些年，我以为可读四书五经。我赠妹妹的书有自己曾学习留下的批注，可以参考一点，如有什么不同的见解，随时欢迎妹妹来与我探讨。”
　　“妹妹明白。”玉亭跟在玉君身后回应道。
　　“不过这四书五经也不必往深处钻研，里边学问太多，粗略研究一番便可，之后也可读些博物志，毕竟在这深宅里多看些书，总归是好的。”玉君又挑了几本书出来，交给枫溪，“待会儿你带着这些书一起送四妹妹回去。”
　　枫溪应：“是。”
　　玉亭听着玉君的安排，只能默默跟在身后。
　　“对了，下月初八，太后寿辰宴，你可想进宫见见世面?”这才是玉君要问的，她转身注视着玉亭。
　　玉亭本就因为玉君有意指点她而惊喜，现下的邀请，更是让自己万分错愕。她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盯着玉君。
　　玉君自是知晓她在震惊与担忧什么，坦然道：“四妹妹不必担心，我向你示好，也是希望你能帮我做一些事，这些事对姨娘与你和七弟弟不会造成任何威胁。”
　　玉亭还是有几分怀疑：“如何保证?”
　　玉君转身踮起脚从书匮最上方拿出一个盒子，交到玉亭手上：“我无法做出最有效的保证，立字据也不足为信，不过这些是我的所有库存，倘若四妹妹日后有难，里边的银两和可当的首饰也足以保障你们三人两年的温饱，这便是我如今能做的最大保证。”
　　其实在玉君做出保证前，玉亭内心本就有所动摇，只是心中仍有担忧与害怕，因为她知道自己论智谋是斗不过玉君的，而自己这般向玉君示好也是铤而走险，何况母亲从小就告诫自己和玉中要远离家族里的明争暗斗，但在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满满的一切后，她心中做出了决定。
　　她决定赌一把，“三姐姐不必这样见外，凡是需要妹妹的地方，玉亭定当竭力帮忙，这些虚礼便不用了。”说罢，便将盒子还给玉君。
　　已经给出去的是断然不能收回的，而且玉君知道不管未来如何，二叔都会保她们母子三人平安，可自己若真能借玉亭之手打探到二房与三房谋反的口风，势必也会叫玉亭为难，如若真找到证据，救了父亲，这便也算是破财消灾，所以这些不能收回。
　　玉君摇摇头，把盒子交到玉亭手里，语重心长道：“好妹妹，你就收下吧，这是给妹妹的安心，也是给姐姐一个安心。”
　　见自己拗不过玉君，玉亭便收了，但她还是有些疑惑，便问：“可三姐姐，届时我如何随你进宫?”庶出子女是不能随官员入宫参宴的，官员只能携正妻与嫡子女参宴。
　　玉君并未正面回答，饮了一口茶，隐隐笑道：“到那时自有办法。”

　　送玉亭离开后，玉君便在院里荡起了秋千。现在，她脑袋中那些模糊的思路慢慢清晰地浮现出来了。
　　起初，她猜测二叔心中是偏爱妾室的，所以去接近韦氏三人，接触下来才发觉，事实并非完全如此，否则司马玉亭也不会向自己示好。
　　但司马玉亭也是个聪明的姑娘，因为她明白仅凭自己父亲那点微薄的偏爱并不能改变她们母女三人的现状甚至于未来，毕竟她们终究是妾室，是庶出，真正的好事是不会落到自己身上，所以得靠自己的努力才能如愿以偿，可她们无权无势，单靠自己绝无可能，这时便需要贵人相助，而自己送上门的玉君，便是她现在唯一能接触且可能有心帮助自己的贵人。
　　这正好，各取所需，条件可谈，这样便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