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封咒》林巧的芸

5、生日

　　5月12日。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灿烂。我走到斯的房间。
　　床上的被子整整齐齐，斯的背包不见了，整个房间干干净净。
　　斯！我叫着，冲到门口，耐克不在；又跑到其他房间，没有！
　　我回到斯的房间，看着四周。一尘不染，没有任何东西哪怕是空气能够告诉我他曾来过。
　　我坐到斯的床沿边。也许斯只是出去一下。我想。
　　正午火辣辣的太阳懒洋洋地爬到西边山，像个孕妇似的月亮慢腾腾地挪步出来，我依然坐着，而斯还是没回来。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啊！我咬咬嘴唇，拿起手边的话筒，拨了他大学宿舍的号码。“嘟——”一声，两声……七声，没人接。他怎么可能回去呢？我摇摇头。可，他到底在哪？手在键盘上犹豫了一会儿，我打了妈妈的电话。
　　“HELLO，女儿啊？对不起哦，妈妈这才想起今天是你18岁生日，生日快乐！SORRY，明天就给你寄礼物好不好？”
　　“妈妈……斯不见了！”我的声音竟有哭腔。
　　“谁不见了？”
　　“是斯！斯！他昨晚还和我一起看星星的，可今天就不知去哪了，现在还没回来。”
　　“斯？他是谁？你新交的朋友？我认识吗？”
　　我惊呆了：“妈！是斯啊！哥！”
　　“什么？是谁？”
　　“斯！他是你和米尼叔叔在瑞典时的儿子啊！”我冲着话筒喊。
　　“谁是米尼叔叔？女儿你别胡说，我和你爸爸一直好好的，而且，我从来没去过瑞典啊……”
　　不可能，这不可能！话筒中传来妈妈焦急的声音，它却在我的手中慢慢滑落……相册！
　　我连忙下话筒跑回房间找相册，然而——照片上，斯本该在的地方，空空如也……我双腿一软瘫在地上，耳边似有无数的蚊子嗡嗡地飞着，我拼命挥手要赶走它们……

　　小人鱼舞起来了，她用她心底最深处的灵魂来控制脚步……没有人知道，这是她的最后一晚……海的第七个小女儿，含着泪水微笑，轻盈快捷的舞步如一片狂风中的雪花——只有她能体会，这是多么痛苦的付出……

　　“小妹，快醒醒！”是斯！我一下子睁开眼，斯担心的脸庞真实地呈现。
　　“斯！”我一下子紧紧抓住他。
　　“怎么了？做恶梦了吗？”原来，只是梦呵……
　　“刚才，刚才我梦见你不见了，我好害怕……”
　　“傻瓜，我不是在吗。”
　　“斯，”我猛的坐起身，“你今天要出去吗？”
　　“当然了，我要去拿订好的生日蛋糕啊。”斯笑笑地拍我的头。
　　“不，不要去好吗？”我紧张起来。
　　“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不行，你不能出去。”刚才的梦境像张巨大的网罩着我。“斯，不要走好吗？斯……我求你……不要去……”我的声音哽咽了。
　　“好好好，别哭，我不出去就是了。”斯连忙哄我说道，“只是你今天没蛋糕吃了哦！”
　　“嗯，没关系的。”我抿抿嘴。
　　斯朝我耸耸肩，像要故意逗我开心似的说：“好了，是收礼物的时间了。闭上眼。”

　　再睁开眼时，觉得脖子上多了什么。“喜欢吗？”斯拿来镜子。一条银白色的链子，粼粼地闪着，心形的坠子，凉凉地贴在心口上。这是我一直想要的呵！斯……

　　晚上，关掉最后一盏灯，斯点亮了桌上的蜡烛。他安静的脸庞在烛光中微微闪烁，“想一想，要许什么愿，一年只有一次呢。”何必想呢，这是我常常在心中默念的啊：斯，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心口突然剧痛起来，项链上的坠子似有千斤重全压在胸口。我叫了一声。
　　“怎么了？”斯急忙来到我的身边，我的手捂着胸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冥冥中，有个苍老的声音在说：五月的封咒……要结束了……
　　“谁？是谁？”我惊恐地叫起来。
　　“小妹，没有人，只有我在啊……”斯握住我的双肩，双眼充满焦虑与疑惑。
　　“斯……”
　　“没事，没事，真的。”斯慢慢地拍我的背。
　　我浑身颤抖，一种不好的预感包围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