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纾》一曲茶炉听暖色

37、翻巨浪

　　不久，继后邹氏姗姗来迟，双眸微微红着，问向掌事太医
　　“陛下这是怎么了？”
　　掌事太医布满褶子的面上愀然作色，几乎要将花白的胡须捋脱根儿，半晌也没说出半个字。
　　继后邹氏拿起手帕揩了揩鼻子，低声抽泣起来。
　　太子冷眼看着这个比所有人来得都迟的女人，登台做戏都不会演的真些？
　　皇帝病危，消息一夜间飞走得极快，像是有人故意散播。
　　桓修彦堪堪回府，东铭近前
　　“世子爷，徐斌，卫子元到了。”
　　桓修彦挑眉
　　“请进来，书房备茶。”
　　卫子元一身便服，在这风口浪尖上，自是不敢穿朝服。他看着身旁这个“叫花子”轻佻的眸中带了几分蔑视，什么时候，“叫花子”也能登堂入室了？世子真是什么人都不忌讳。
　　不光是卫子元，连桓府二门上的小厮也一脸嫌恶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然而，无论他人的眼光如何嫌恶，这个众人眼中的“叫花子”始终面无表情，似是早已习惯。
　　徐斌，卫子元到时，桓修彦负手立于案前，背对着他们，也不知在想什么。
　　“拜见世子。”
　　“二位请起。”
　　卫子元道
　　“世子，皇上病危，就算陛下此时圣心已定，但只要齐王在一日，太子登基便有一日的风险……”
　　他觑着桓修彦，继续道
　　“不知世子如何打算，我等自当肝脑涂地。”
　　桓修彦终于转过身，笑了笑
　　“徐斌，这么些年，你隐姓埋名，委实不易，等的，就是这一天罢。”
　　徐斌，不，曾经的国舅爷，武清，终于换了副表情，扯了下嘴角，手握在一起咯咯直响，咬牙切齿的道
　　“邹氏那个贱妇，养了野男人，我那可怜的姐姐发现了，竟除掉我姐姐灭口！”
　　他嗤笑一声，看了看自己的弊衣，到处都是缝补的痕迹，有的连缝补也拯救不了，就这样破烂着。黑色不明物体牢固的粘着，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天日。
　　“我那可怜的的外甥，他娘走的时候，他才那么一丁点儿大，就要活在污泥烂坑里，”
　　堂堂七尺男儿，就这样，落了泪。
　　卫子元听得都快傻了，什么？这人竟是元贞皇后的亲弟弟？前国舅爷？十几年功夫，他委实认不出来了。待回过神。赶忙作揖
　　“臣有眼无珠，国舅爷勿怪。”
　　只听见眼前人笑了一声，回礼道
　　“大人客气，我早已不是什么国舅爷，在下不过一条丧家之犬，疲于奔命罢了。”
　　卫子元哑口无言。
　　武清转身，跪下道
　　“当日在西凉，我被那贼妇人的家狗差点认出，多谢世子救我!”
　　桓修彦止住了他
　　“举手之劳而已。现在，是时候脱下你的敝衣了。”
　　武清拱手
　　“世子的意思，我全都明白。”
　　桓修彦转身，面向卫子元
　　“子元，你回去告诉太子，明日宣德门，一切按部就班。”
　　卫子元颔首。
　　用过晚膳，黎纾便动手做了各色笺。有广玉兰树皮做的玉兰笺；细腻如瓷釉的蚕茧笺；清香扑鼻的桂花笺……烛火下的姑娘，婉约可人，正耐心的做着各色花笺。桓修彦大手抚上黎纾一把凉滑黑顺的长发。
　　黎纾一惊，手中的花笺差点掉在了地上。
　　桓修彦好似没看见，继续抚着她的发，爱不释手。
　　“明日，不要出府。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黎纾顿感疑惑，他这些日子忙忙碌碌，难道，要出大事了？
　　指腹抚上黎纾嫩滑的小脸，似有千言万语，眸光微闪，又似有万千不舍。
　　“如若，明日有何变故，去找祖母，她会将你交给清源。”
　　说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