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纾》一曲茶炉听暖色

11、征南越

　　黎纾回到撷芳斋，烟雨便忧心忡忡地道
　　“姐儿，侯爷要去南越了，那姐儿的婚事怎么办呢？”
　　黎纾猛地吐出口中的茶水，
　　“傻丫头，我还小呢，兄长怎么可能留下我一人。”
　　“可是，可是……”
　　“哎呀，别可是了，他的寿辰快到了，快去帮我找些鞋样子。”
　　黎纾推搡着烟雨。
　　“纾儿。”
　　温和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黎纾忙转身，唤了声“兄长。”
　　苏裕衡如玉的面官略带愁容。
　　黎纾为苏裕衡斟了杯茶
　　“兄长何时启程去往南越？”
　　“适才宫里宣旨，战事吃紧，就这两日。你嫂嫂也要随军，我放心不下的只有你……”
　　还未等苏裕衡说完，黎纾便对上苏裕衡的双眸，
　　“我不怕吃苦的，我也愿随军。”
　　见黎纾视死如归的样子，苏裕衡轻笑出声
　　“边疆不适合你。今日萧家大公子前来拜会，对你甚是仰慕。我想……”
　　“兄长，”
　　黎纾抢先，
　　“纾儿自出生便没了母亲，又年幼丧父。幸而得兄嫂收留，待我如亲妹。兄长若为我担心，我愿回到姑苏，不让兄长忧心。"
　　一向明媚的姑娘少有这般正色的时候。
　　苏裕衡失笑
　　“纾儿这是哪里话。你在姑苏举目无亲，黎叔既然把你托付给我，我怎忍心让他失望。我已和桓世子商量，让你在桓府过些日子。”
　　黎纾红了眼眶，想起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纵然再不情愿，她也知晓，这是不给兄长惹麻烦的最好法子了。
　　“那兄长何时才能回来？”
　　苏裕衡望向远方新抽出的芽儿，向黎纾承诺
　　“待下一个春暖花开，我便回。"
　　“兄长说话要算数！”
　　苏裕衡见小姑娘气鼓鼓的模样，笑出声来。
　　黎纾被这清朗的笑声感染，心头的积郁也淡了不少……
　　这厢桓和颐忙着整理行装，头也不抬地对孔嬷嬷说
　　“嬷嬷，把能带的全都带上罢，也不知晓何时回京。”
　　半晌未听到孔嬷嬷的回音，桓和颐疑惑回头，见颀长的身形不知何时到了身后。
　　她手心发了汗，心在胸腔砰砰直跳
　　“夫君……”
　　见他沉默，桓和颐有些吃不准他的心思，良久，他开口道
　　“我把纾儿托付给了元则。”
　　桓和颐扯了下嘴角，压下心头的苦涩。她知晓，再多的解释也显得苍白无力。
　　“交给兄长也好，不会折辱她的。”
　　半晌，苏裕衡近前，亲手将白玉簪插入她的发间
　　“你们暂时不见面也好。”
　　桓和颐红了眼眶，伏在他肩上，
　　“夫君……”
　　几日后。
　　操吴戈兮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苏裕衡是在春暖花开的季节出征的。临行前，他深深地望了眼京城，便利落地翻身上马。三军阵前，旌旗蔽空，好一个征南大将军！
　　黎纾站在城墙上，不错地盯着即将远征的兄长。
　　“姐儿，这双靴子可是您几夜未睡赶制出来的，这可如何是好？”
　　烟雨急道。
　　“无碍，待哥哥凯旋归来，也是可以送给他的。”
　　黎纾叹息
　　“但愿下一个春暖花开，兄长会平平安安地凯旋归来。”
　　“黎姑娘不用担心，苏侯文韬武略，定会大获全胜。”
　　虽是宽慰人的话，听了心里也舒服许多。
　　黎纾回首，莞尔一笑，颔首道
　　“多谢子之。”
　　萧钦蓦地红了脸，其实他知道黎姑娘定会前来，早已在这里恭候多时。他张了张口，很想对她说一句，我心慕你。
　　黎纾见他一直看着自己，也不说话
　　“子之……还有别的事？”
　　萧钦闻言摇头，反应过来之后又开始点头。黎纾哭笑不得
　　“有事便说罢~"
　　他深吸一口气，果然一见她便是个蠢的。
　　“黎姑娘，我……”
　　还未说完，那边香儿得了消息，近前道
　　“小姐，桓府派人接小姐来了~”
　　黎纾颔首，一双眸子又望向萧钦
　　“子之适才想说什么？”
　　他搓着手，踟蹰开口
　　“过几日便是一年一度的香山节，不知在下可否有这个机会邀你共往？”
　　黎纾愣了一瞬，良久，她找回自己的声音
　　“好啊~”
　　萧钦顿时咧出一口白牙，明媚地像个孩子。
　　很多年后，黎纾总会忍不住回想起这一刻，这世上如果真有永永远远，那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