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夜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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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风雨把不休的雨声砸进屋内，一同做伴的，还有薰指尖下弹出的一段巴赫。
那冷静又饱满的琴音和屋外不止的白噪音混合得悠闲。真嗣缩在沙发角落默默听着。
外面的天阴沉着，屋里也没开灯，室内阴阴沉沉，只有薰和钢琴的轮廓在一片昏暗中，稍微有些显眼。
他知道薰的来历不寻常，他的来历，他的使命，他的能力，他的关心……但此刻，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人在这里，在为他弹琴。
在这里，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琴声停了。
真嗣没发觉什么时候薰停下了弹琴。只是在某个时候沉浸的思绪突然断了，这才意识到房间中的琴声也已经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往钢琴的方向看去，只撞见薰也转过头来注视他的眼神，在暗处依然很亮。
好像是一种等待。
“你不高兴。”薰说。不是问他，是肯定。
真嗣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
美里和加持分开了。
虽然这种无关痛痒的别人的琐事，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但莫名其妙，他就是会被这种无聊的东西搞得伤感。
他说不下去。
他想不通，别人能轻易拥有的东西，怎么到他这里就这么难。他渴望的东西，别人好像总能随便得到，又随便丢掉。
什么东西呢，他嘟嘟囔囔地没说出所以然。
薰没说话，起身坐到他旁边。沙发陷下去一块。
“你爱我吗？”
“……！”
“不管怎么样，我是爱你的。”渚薰说得直白。
“……”
“而你怎么想呢？”
真嗣用沉默回应。
奇怪的感觉。
“……人需要被爱，真嗣。”薰的声音很平静，“从父母那里，朋友那里，或者从某个偶然遇到的人那里。形式不一样，但底下的东西是一样的。”
真嗣没抬头。
没有人爱他。
他也不需要被爱。
“你需要。
“任何人都需要。
“如果没有从亲近的地方得到，那就会去更远的地方找。
“有的人甚至不惜任何代价。
“你会在美里姐的关心里找，明日香的吵闹里找，甚至在你父亲偶尔看你一眼的时候找。
薰顿了顿。“而我也在找你。”
真嗣抬起头。
“可你是男的。”他说出口，觉得喉咙发干。
“你很在意吗？”
“……”
薰笑了，笑得很淡。“如果你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给你水的人是男是女，还重要吗？”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真嗣的眼角。那里明明是干的，但真嗣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擦掉了。
“你需要的是被理解，被接纳，是需要一个能让你感觉活着的人。只是刚好，这个人是我。”薰的声音低低的，像在说一个秘密，“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个女孩，能给你同样的东西，你也会靠近她。”
真嗣看着薰。他想起无数个想消失的夜晚，然后想起薰出现以后，那些开始变得不一样的日子。
他不需要想对错，不需要想应该怎样。他只需要感受——感受从薰那里传来的温度，是他想要的。
“不要介意我。真嗣，你只是需要爱。而我，刚好在这里。”
他闭上眼，额头轻轻靠上薰的肩膀。
这是一个笨拙的姿势，但他觉得踏实。
薰的手落在他背上，很轻。
雨还在下。轰轰隆隆。
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两个被命运扔到一起的人，找到了一种继续下去的方式。
毕竟，人总是需要爱的。
没有设定他应该会爱上谁，他可以爱薰，明日香，玛丽……任何人。
只是需要一种人与人的爱意。
而我只是刚好在你低落时路过了你的沼泽。
所以你会爱我。
也许换一个人，你也会爱上。
但那只是一种假设，因为时机，只有我出现在这里。
就像果园里有无数新鲜饱满的苹果，你可以选择任何一个果实，而犹豫之间，正好是我在你手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夜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