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实文学里发疯》不弃坑

82、归宿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要过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唉。”焦初笑了笑，“我也是刚道，本来是打算明天再过来找你的，没想到结果一回来就和我爸妈吵架了，我就出来了。”
　　张一凡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手，“你等会儿。”
　　他脱了围裙反身跑回去，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妈都从厨房里出来了，也朝焦初笑了笑就当打了个招呼，对着自己儿子表情就难看了起来。焦初远远看到那个表情，大概也能猜到张一凡他妈都说了什么话。
　　很快，张一凡套了一件外套拿着一把印着自家店名的红色大伞走了出来，“走吧，咱们找个地方去坐一会儿。”
　　焦初躲进伞里，“你妈是不是骂你了？”
　　“让她骂吧，从我回来的那一天开始就一直被他们骂，现在都习惯了，让他们说两句又不会少块皮。但是你说你跟你家里吵架，我肯定要出来安慰你了，这大概是你第一次和你爸妈吵架吧。”
　　他两挨着一起跨过一个地上的小水坑，焦初点头，“是啊。”
　　“说说吧，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就是他们催我该找个对象结婚，生个孩子给他们了。”焦初停顿了一下，“我就告诉他们，我已经有个对象了，是个男的。”
　　张一凡猛地看向他，过了一会儿才认真地问他，“你对象长得怎么样？”
　　焦初无语失笑，从兜里掏出手机，挑了几张傅傲筠最好看的照片给张一凡看。
　　“哎呦我操。”张一凡看了一眼就没忍住，“长得确实是帅，看着家境也很好，他怎么看上你的，不会是你自己幻想的吧？”
　　“我可去你的！”焦初骂了他一句，又往下拉着相册，给张一凡看自己和傅傲筠的合照，“看见没，什么叫我幻想的，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一对！”
　　“妈的，你小子真有福气。”张一凡啧啧两声，又贱兮兮地问了一句，“那你们，谁上谁下？”
　　焦初推了他一把，“滚滚滚！”
　　张一凡了然地点头，“那我就知道了。”
　　“烦不烦啊你！”
　　所有的烦闷都在这样的互相犯贱里渐渐散去，他们在伞下互相推搡着，都想让对方出去伞外淋雨。没有这个年纪应该做的是，没有那些条条框框，只剩下最纯粹的快乐。
　　二十分钟后，他们在高中附近的一家奶茶店门口停了下来。
　　焦初：“你认真的？”
　　张一凡：“嗯，不然让我爸妈知道我去其他店，我会死的。”
　　自家就开了一家大排档，自己的儿子却跑去其他人开的店里吃饭，这要是传出去了，那可不得了。
　　焦初：“哇……那我们进去吧，好冷。”
　　店里面还有几个学生聚在一起，一人点了一杯奶茶，用着店里的网打游戏，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句国骂。
　　“你要吃什么？”
　　焦初看着菜单，感觉这都是上辈子吃过的东西了，“随便点个套餐什么的吧。”
　　“行。”张一凡随便点了个双人餐，然后付了钱，“走吧，找个位置坐一下。”
　　店里大部分的桌子都有人坐了，他们也没得选，就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跟你爸妈吵成那样，晚上怎么办，还要回去吗？”
　　焦初摇头，“算了，我去找家酒店住一个晚上就好了。”
　　“那明天呢？”
　　“还没想好，可能会回去吧。”
　　“这样。”张一凡看着焦初，“你真的变了很多，要是以前的话，你应该不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吧。”
　　“是吗？他们也这么说的，说我怎么出去一趟跟变了个人一样。”
　　“那你这一年过得怎么样？”
　　焦初把自己的这一年缩成几句话，简单概括了过去，“……就这样，也是没什么好讲的。”
　　“怎么会没什么好讲的呢，你是真的厉害啊！哥们，以后你就是我在城里的人脉了，早知道你这样，刚刚就应该让你付钱的！”
　　“哈哈哈，那你呢，你过得怎么样？”
　　现在，焦初才有勇气问出这句话。
　　张一凡故作轻松地叹口气，“唉，还能怎么样，回家之前，我爸妈跟我说累了就回来。回来没多久，就叫我出去找工作，我就在咱们这里找了个小公司上班。有的时候休息天在家，邻居亲戚什么的来我家做客，就问我为什么在家里，他们可能觉得我那个工作说出去太丢人，就说我回来考公，顺便找个班上。我还以为他们开玩笑呢，结果没过几天真的就开始叫我考公了。”
　　“那个时候，是天天催，见了面就说这件事，连饭都没法吃了，我想着要是真的能考上，能出去外面也挺好的。”
　　“但是现在的环境这么差，你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了脑袋要争那一个铁饭碗，我本来想说把工作辞了，专心备考，我爸妈他们又不同意，说考个试能有多难，我一个大男人要是没有工作天天待在家里说出去也难听。”
　　“后面公司那边刚好有这附近的人，把我的事情一说，老板就觉得我拿他们当踏板，根本没在用心工作。”
　　他两手一摊，“这不就两头空了吗。”
　　“那我还听我爸妈说你订婚了，真的吗？”
　　“嗯。”
　　张一凡接过老板手上的餐盘，摆上桌子，焦初就开始拆那些酱包。
　　啪，塑料吸管扎破了封层，张一凡吸了两口，冰得他打了个寒颤，“在他们眼里，我现在事事都不成，就剩下一个继承他们的家业，再给他们生个孩子带的作用了。”
　　“成绩下来没多久，就突然张罗着要给我找对象。”
　　“是你们店里的那个女孩吗？”
　　“对啊！”张一凡愤愤不平地说，“你知道她才几岁吗，刚满十八！我都觉得他们是不是疯了！”
　　焦初瞠目结舌地看着张一凡，“才十八啊，那怎么？”
　　“唉。”张一凡转动吸管搅动着，“她家不是很富裕，底下还有个弟弟，今年亲爸又进医院了，手术要花不少钱，听到我爸妈他们在找媳妇，就带着女儿上门了。”
　　“这不是……”
　　“是啊，这情况，我要是拒绝的话，感觉像是成了什么坏人一样，就……同意了。现在她也没读书了，就在我们家店里帮忙。”
　　“我现在也是搞不懂了，感觉这里好像是我家，又好像不是，有些分不清了。”
　　明明是他的家没错，但是只要他回来，就百般都是错。
　　焦初苦笑点头，“我懂，我也一样。”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我听我爸说你们明年要办婚礼了。”
　　张一凡双眼已经完全放空了，“我也不知道了。”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消灭着那些烧烤。
　　他们一直在店里坐到了打烊的时候，逃避了几个小时，被老板赶出来之后，张一凡问焦初，“你晚上怎么说？”
　　“不知道，随便找个酒店住一个晚上，明天一早坐飞机回去吧。”
　　“行，票买好了跟我说一声，我去送你。”
　　张一凡的手机嗡嗡嗡地响，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就按成了静音。
　　“你回去吧，我打个车去附近的酒店就好。”
　　“没事，咱们这里的车可不好打，我在这里陪你等你打到车了我就回去。”
　　然后他们就在路边蹲了半个小时，才打到一辆车，这之间焦初连车票和飞机票都买好了，还和张一凡又聊了一些没营养但是让人放松的往事。
　　隔着车窗，焦初挥手，“走了。”
　　张一凡点头，目送他离开。
　　焦初在车上回头，远远看着张一凡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心里总觉得不是很得劲。
　　他爸妈对他也不知道是真的放心，还是真的失望，一个晚上过去，一个消息和电话都没有。
　　焦初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好，凌晨的时候就起来打车去了车站。路上，他给张一凡发了消息。
　　【来回跑一趟也挺累的，你就不用送我了。对了，我最近刚和我对象同居，原先租的房子就空了下来，租期还有一年，租金都付了，现在要退也不行了，你要是想过来，我就不用花心思找租客了。】
　　说真的，焦初甚至有一瞬间想过自己是不是可以帮张一凡走个后门。
　　这样的想法一旦萌生，就停不下来了，他被自己想要去找傅傲筠商量的冲动吓了一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怕自己一旦开了这个头，后面就停不下来了。
　　思来想去，最后只能提供一个房子给张一凡，然后将选择权放回了张一凡的手里。

　　回到市里，路边的树上挂着红灯笼，连彩灯都变成了五颜六色的红，到处都洋溢着要过年的喜庆氛围。
　　他拿着钥匙打开了傅傲筠的房子的门，熊聪也回去过年了，客厅里一片漆黑。焦初笑笑，放轻了脚步，走到了傅傲筠的门口，门缝出透出了一些亮光，他猛地打开门，发现那门锁得紧紧的，他猛地没打开，一句惊喜也卡死在了咽喉里。
　　过了一会儿，傅傲筠开了门，有些惊讶地问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焦初伸出双手抱住了他，“没事，就是想你了，就回来了。”
　　叮。
　　焦初腾出手，看了一眼信息。
　　是张一凡发的，很简洁，只有几个字。
　　【地址在哪里？】
　　焦初一手抚着傅翱宇的后脑勺，一手搂着他的腰，跟他接了一个缱绻漫长的吻。
　　“我们一起住吧。”
　　在合家团圆的日子里，他们一个没家回，一个回去了又被赶出来，最后在彼此身边找到了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