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实文学里发疯》不弃坑

68、布局

　　傍晚时分，落日在山头只剩下了一个浅浅的圆弧。
　　橙黄色的余晖不带一丝温度铺洒在地面上。
　　张恬然开着车一路到了郭阳冰的家。
　　那是一栋四层的白色别墅，占地面积在这个住宅区里也算是大的了。
　　只开了一家小店的人，却能拥有这么大的一家豪宅吗？
　　张恬然带着墨镜下了车，车钥匙在食指上转了一圈，连同手机抓在了手心里。
　　他下车不久，别墅里头就有一个二十几岁左右的年轻男人出来开门了。
　　张恬然墨镜下的视线扫过门上的监控摄像头。
　　“您就是张先生吧，我们老板等您很久了。”
　　年轻男人打开门，在面前引路，袖子挽了一截上来，手臂上的肌肉格外明显。
　　这一看就是常年从事体力活才会有的肌肉。
　　进了别墅之后，一楼的装修和普通的房子没有什么区别，人也没有几个。
　　一个穿着长褂的中年男人从楼上走了下来，一头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手上带着玉扳指，多半就是郭阳冰本人了。
　　他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张先生这边请。”
　　张恬然手里的钥匙和手机轻碰一下，上了楼梯，“看不出来啊，你那小店这么赚钱呢？”
　　他左右张望着，“这房子不错啊，要花不少钱吧。”
　　郭阳冰笑笑，“也就是做点小生意，还是多亏了各位老板看得起我，我才能有这样的生活。”
　　“是吗，话倒是说得挺好听的。”
　　他跟着郭阳冰上楼，二楼和一楼完全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
　　大大小小的玉石和玉饰摆满了所有的木架子，清透的品质，就连张恬然完全不懂玉石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些玉的价格斐然。
　　“嚯！”他惊呼一声，“看来你柜员说的是真话啊，确实好东西都留在你自己这里了。”
　　他看着那些玉石，时不时拿起来把玩几下，“这么多，你都能卖出去？”
　　“唉，我也是自己喜欢才做的这行。偶尔碰上几个有缘的，卖出去多少就算多少了。”
　　“这么一个要多少钱？”张恬然举着手里的玉雕问道。
　　郭阳冰比了三个手指，张恬然挑眉点头。
　　确实高利，就这么一小块，要三千万？
　　“那张先生您想要什么样的货呢？”
　　张恬然把那块玉放回去，“我家老人过寿，我想给她买块佛牌。”
　　“那您的价格预算大概在……”
　　张恬然嘴角扬起一个笑，比了一个手指出来，“这个数。”
　　郭阳冰问：“一千万？”
　　那根手指晃了晃，“不，再往后面加一个零。”
　　郭阳冰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您确实是个很有孝心的人。”
　　“也不全是。”张恬然又拿起了别的玉石在手里看着，“你也是做生意的人，有些事就不用说的那么清楚了吧。”
　　郭阳冰恍然点头，看向张恬然的眼神少了一点戒备，“我知道了。”
　　张恬然转身，“怎么样，你这有吗？”
　　郭阳冰想了想，“这样吧，您跟我到楼上去，是有几块值得上这个数的料子，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入您的眼了。”

　　上了三楼，没了那些琳琅满目的柜子，只有一地大大小小的玉石原料。
　　“郭老板你还真收了不少玉石啊，都是国外的？”
　　“大部分是国外的。”
　　张恬然又问，“缅甸那边的？”
　　郭阳冰倒也没有掩藏，“国内大部分玉石都是从缅甸入口的。”
　　到这里，就要适可而止了，张恬然没有继续往下问，“那你说的那几块料在哪儿？”
　　郭阳冰带着他往里走，身上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个小手电筒，照着那几块料子，讲解给张恬然听。
　　张恬然等他说完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郭阳冰看着他的表情，“看来这几块跟您是没有缘分了。”
　　“没有别的了吗？”张恬然问他。
　　郭阳冰想了想，“您要是不介意等上一段时间，过几天我们会再收一批货，您可以过来看看。”
　　“要几天？”张恬然看了一眼手机，“等你那料子来了还得花时间雕吧。”
　　郭阳冰大概也是不想轻易放手这一单，“就三天时间，怎么样，张先生？”
　　张恬然看他一眼，“三天，也行吧。”

　　他们下了楼，郭阳冰一路送张恬然，送到了门外。
　　张恬然上了车，摇下车窗，“行，别送了，等你东西到了我再过来一趟。”
　　郭阳冰目送他离开，“您慢走。”
　　等车子的后视镜里彻底没了郭阳冰的身影，张恬然给傅傲昀打了电话过去，“喂，你现在最好就派人盯着郭阳冰家里！”
　　“他那些货目测来看都是从缅甸过来的，全都是价格不菲的玉石，那别墅都快放不下了，还只卖给熟悉的人或者是想那些逃税的，没有问题才怪了。”
　　“他说三天后会再有一批货到这里，但我怀疑不用三天就到了，你最好现在就让人盯着，看看能不能抓个正着，那边的人也得联系一下了。”
　　傅傲昀也不废话，只回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他手指在手机后壳上轻敲着，并没有马上进行什么动作。
　　郭阳冰能这样多次从缅甸走私玉石入国，背后一定有人在帮忙，现在贸然行动，难保不会打草惊蛇。
　　何况他们还没有找到杜冰和郭阳冰之间的联系。
　　现在就把底牌全盘托出，如果他们的目标找错了，杜冰和郭阳冰实际上并没有任何关系。
　　那他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这一次，赌？还是不赌？

　　向来追求百分百把握的他，什么时候会考虑这么不确定的选择了。
　　看来他真是被焦初影响得不轻啊。
　　傅傲昀也知道时间不多了，片刻后，终于下了决定。
　　“罗泽宇，上次的人情你该还了，而且，我相信这件事你一定很感兴趣。”
　　一个多小时后，所有的布局都尘埃落定，后面就看他的运气怎么样了。

　　一天后，日头最烈的时候，一辆货车开到B市郊外。
　　临到住宅区附近时，突然一辆普通的车在它身后加速，一路开到了它面前，一个急刹车将它逼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