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实文学里发疯》不弃坑

14、所信非人

　　焦初跟在服务员的身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整家夜总会。
　　光看一楼大厅，这里似乎还是正常的，正常的过了头，焦初打眼扫过去，一楼里的工作人员全部都是男的，一个女性都没有。
　　上了电梯之后，焦初连按键都不用按，所有事情都有别人代劳。
　　每个人都很熟悉自己的工作流程，且绝不多说一句无用的废话，在一个娱乐场所里，显得格外严肃。
　　焦初见此打消了套话的心，这些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他要是贸然套话搞不好还会引起怀疑，干脆就把生人勿近的富家小混混演到底。
　　夜总会里一共有九层楼，焦初的电梯在第七层楼停了下来，服务员领着他到了703的房间。
　　打开门，房间里的样子完全颠覆了焦初对夜总会的印象。
　　绛紫色的墙面上打着昏黄暧昧的灯光，天花板上吊着一排巨大的水晶吊灯，得一尘不染玻璃长桌倒映着灯光。
　　除此之外，舞池区，ktv区，酒吧区……等都占了不小的面积，简直就跟一家装修豪华的夜店一样，而这只是这家夜总会七楼里的一个房间。
　　焦初望过去，房间深处还有一扇禁闭着的门，他按捺住心里的好奇，打算等一会儿人走了，他再去一探究竟。

　　焦初在休息区坐下，随手拿起了桌子上的酒水单，他瞅了一眼，瞳孔微震。
　　多，多少钱？
　　一瓶可乐也要六十八？
　　啤酒八十八？其他酒……
　　焦初默默数了一下，好家伙啤酒和可乐是上面最便宜的饮品了，其他的，三位数打底，贵的那些甚至飚到了五位数。
　　没错，五位数。
　　孟佳荣说的还是少了，这已经不是其他店铺的两三倍了吧
　　起码他就没有见过一瓶罐装可乐可以卖到六十八的地方，总不能这里的可乐瓶子用得是什么金银做的吧。
　　焦初正在想自己要怎么自然地放下这张破财单，一边还没离开的服务员问了一句，“您今天晚上需要特别服务吗？”
　　来了！
　　还不用他自己打听，对方就自己送上门开了！
　　焦初学着傅傲昀的样子，往后靠了靠，半抬着眼皮，一副要醒不醒的死样看着对方，“嗯。”
　　服务员得到他肯定的回答，根本藏不住欣喜的表情，又问焦初，“客人想要什么档位的呢？”
　　“最贵的。”
　　焦初这三个字说的毫无心里负担，反正他也不知道具体价格，付钱的又是傅傲昀。
　　“我知道了！客人您稍等一会儿，我马上过来。”
　　见焦初点头，服务员笑着把包间的门合上了。
　　过了一会儿，确定人走远了之后，焦初一个鲤鱼打挺起来，直奔包间深处的那扇门过去。
　　门并没有上锁，焦初握着门把手轻轻一压，就开了。
　　里面是一条只有两人宽的过道，过道两边是更多的房间门，焦初打开了最近的一扇门，一瞬间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酒店。
　　他又打开了另外一扇门，门里也同样和酒店房间，看上去只是可以供客人休息睡觉的房间。
　　但是焦初却怎么都觉得不对劲，这份不对劲在男服务员带着一溜儿女孩进来的时候，终于有了答案。

　　妈的！
　　这群人拿人当商品呢！甚至还分了档位！
　　焦初低着头，借着包厢内昏暗的灯光隐去了自己的表情，他快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了。
　　领头的那个男服务员还在一边谄媚地介绍，“这些女孩都是没有人用过的，还是干净的，现在这样的女孩儿不好找，越来越少了，而且她们还都是大学生呢。”
　　艹！
　　焦初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想打人的心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那人看焦初连头都没抬，小心翼翼地问，“您要是不满意，我再给您换一批？”
　　焦初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冷着脸抬头，视线从站成一排的女孩儿们面前扫过。
　　她们穿着廉价的暴露衣裳，画着或浓或淡的妆，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样惊恐，生怕被面前的人挑中，却又不敢低下头去，眼角噙着泪，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
　　或许有一些变态就喜欢这种感觉，但是焦初不是，他只想赶紧让这家狗屁夜总会赶紧倒闭！
　　所有人都是一副怕得要死的模样，焦初继续看过去……嗯？
　　在队伍的末端，站着一个面如土色，心如死灰的女孩儿。
　　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甚至还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焦初抬起手指，指着那个女孩儿，“就她了。”
　　男服务员一喜，带着其他如蒙大赦的女孩们离开，只留了那个被焦初指定的女孩。
　　啪。
　　关门的声音好似触动了那个女孩的神经，她的肩膀不自觉抖了一下，焦初正要开口说话，突然，她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混蛋！你最好别过来也别碰我！不然，不然……”她左右看了一下，顺着墙跑到了一边，双眼不停在包厢里寻找着可以用来防身的武器，却发现不是没有，就是离得太远。
　　焦初也被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卧槽，你别哭啊，我什么都没想对你做，你冷静一点！”
　　女孩已经脱掉了脚上的高跟鞋，握着鞋尖，高跟的方向冲着焦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都没空擦，“你什么都没想做会来这种地方？！我告诉你，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不然我就跟你拼了！”
　　焦初举起双手，哭笑不得，“我真不是来这里消费娱乐的，我来这里是有正事的！”
　　“呵，都来这种地方了，还能有什么正事！”女孩抬着头，质问焦初，“你说说看，你来这里做什么正事！”
　　各种思绪在焦初脑中闪过，焦初很快回答：“我来搜集证据，搜集皇城夜总会违法乱纪的证据！”
　　女孩愣了一下，眼含希冀地望着焦初，“真的？”
　　“真的！”焦初用力点头，“如果不是真的，我直接把其他工作人员喊过来就够了，没必要扯这些话来骗你。”
　　“那你是警察吗？”女孩已经有些被说服了，但还是没完全相信焦初。
　　“额……”焦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不是，但是我拿到证据后，会转交给警方。”
　　所以你是警方的线人？”
　　“……差不多吧。”
　　虽然是他单方面认为的。
　　“真的吗？”女孩再一次问他。
　　“真的。”焦初也再一次回答。
　　“那好吧。”女孩冷静了一点，但还是没有放下手里的高跟鞋，“你过去一点。”
　　焦初听话地在长沙发左边落座，女孩则一点点蹭到了右边。
　　终于可以平静地对话了，焦初问她，“你叫什么，应该不是自愿来这里的吧？”
　　“我叫丁雪。”放松下来之后，丁雪的泪腺就失调了，眼泪不停地流，说两个字就要抽噎一下，“要不是被逼，谁会自愿来这种鬼地方！”
　　“那他们是怎么逼你的？”焦初问她，“刚刚那个人说你是大学生对吧，你欠了他们钱吗？”
　　丁雪一手攥着高跟鞋，一手抽了两张纸巾醒了一下鼻涕，“我确实很缺钱，但是我没有借钱也没有贷款，我是被我们学校的学姐骗过来的！”
　　“我原来只是想找一个兼职，赚点生活费。但是我的专业课程多，作业也多，一般的兼职时间根本对不上。找了一段时间，我在学校的群里看见了那个学姐发的消息，说是要招几个女生去当模特，工资给得很高，加上那个学姐在学校里的风评挺好的，我就心动了。”
　　“去了之后，那个学姐对我也很亲切。问了我很多问题，为什么想要兼职，是不是有什么困难之类的，那个时候我还以为她是真的关心我呢！”
　　丁雪恶狠狠地擦着眼泪，“结果她居然敢辜负我的信任！贱人！”
　　骂完人以后，她的情绪平复了一些，接着说，“反正聊完以后，她说我的各方面条件都可以，等她有空，就带我去做事。结果谁知道她的做事是把我卖到这种地方！我一来就被这里的人关在一个房间里逼着签了合同。出来后她还威胁我不准跑，也不准告诉其他人，不然就把我在非法场所工作的事情告诉学校，让学校把我开除了。”
　　“我能考上大学不容易，我不想真的被学校开除。”
　　“我就没敢报警，也没敢告诉其他人。”
　　这段时间里，她心里压着这件事已经害怕了很久很久，现在终于有一个人可以倾诉了，丁雪的眼泪又关不住了，哗哗往下流。
　　“后来每天一放学，她就会在宿舍门口堵我，把我带到这里来。”
　　“你也看见了，我们这些人是等着被挑的，我前几天运气还算好，没有被挑上，结果……”
　　她看了焦初一眼，意思很明显。
　　谁能想到战战兢兢了好几天，今天一来被焦初留下来了。
　　直接把丁雪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撞碎了，她才会那样。
　　焦初嘴角抽了一下，“那你家里人呢？”
　　丁雪嘴一瘪，眼泪又冒了出来，堵气地说：“没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