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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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不远处的篝火上，飘着浓浓的香气。只不过架在上面烤的并不是兔子，而是两条个头不小的鱼。
魏然拿着烤好的一条，撕下肚子上的肉，仔细挑了刺才丢给花卷。花卷可不管是兔子还是鱼，吭哧吭哧地吃得很香。
它爹则是吃剩下的一半，一边吃，一边看远处的暮色。和穿越过来的壮阔不同，这里的晚霞要更柔美，与旷野的粗犷一点也不相称。
说好逮兔子，不过连兔子影都没见着。考虑到车，魏然也不敢深入林子，最后还是从后备箱拿出鱼竿，去不远处的河边钓鱼。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鱼对鱼竿一无所知，只用碾碎的狗粮和水做了些鱼饵，就收获不小。
半个小时不到，一人一狗就收获了两条半斤重的板鲫和六条个头有七八公分的马口，要是放在以前，这战绩能羡慕死一众钓鱼佬。
马口味道一绝，尤其是香煎和油炸，很可惜这两种做法都很费油。带过来的调料袋里，装油的瓶子只有三百五十毫升，之前露营用过一些，眼瞧着剩下的玉米油不足三百毫升，真是吃一点少一点。
香煎、油炸，短时间是不能想了。索性还可以煲汤，再下一点面条，味道也鲜的不行。
一切安静下来，魏然望着看不到边的苍茫，有点想念朋友。
为什么只想念朋友，那是因为他唯一的亲人在他十六岁时就去世了。在那之后，身边最亲近的就只剩三两好友。
也不知道自己忽然消失后，他们会多着急。尤其是等在路口的钱崇，此时该急疯了。那是他大学时认识的朋友，是做兼职时认识的，虽然两人读的不是同一个专业，但一样的无牵无挂，叫他大学毕业毫不犹豫的跟着自己选择了这个西北边城。
如今想来，还挺对不起他的。跟着自己过来，却留他自己在那。
魏然心里清楚，原来的世界大概率是回不去了，今天做复合弓的时候他就在想，怎么兜兜转转又孑然一身了？
但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养大他的爷爷，从没交过他自怨自艾。
老爷子是个老兵，妻子和儿子在他复原后两年相继去世。军人的坚毅在他身上十分具象，再大的困难都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直到遇到魏然，又努力为他这个孤儿奔忙。
他和爷爷的缘分很短，短到只有十二年。他和爷爷的缘分又很长，长到那位老人已在心里扎了根。
在农村那种环境下，直到去世，老爷子凭着制陶的手艺和两亩地，给他留下了八万块钱。十六岁的魏然从包裹整齐的手绢中拿出那张存折时泣不成声，直到穿越过来，那八万块钱也从没舍得花一分。
收回思绪，将剩下的食物吃完。别看这里天刚黑，但一人一狗已经快二十个小时没睡了。疲惫袭来，魏然锁好车子，抱着花卷在车里歇下。
第二日清晨，是被花卷湿乎乎的狗鼻子贴脸蹭醒的。
“拿开，你鼻子蹭的我好痒。”
花卷哼哼唧唧的不满，狗头只挪开了一公分。
魏然向来惯孩子，也就随它。
昨天一连忙了二十多个小时，身体十分疲惫，但也并没让他睡得多踏实，期间醒了三次，用望远镜观察过四周后才又睡下。
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魏然深吸一口气，驱散残存的睡意。简单用湿巾擦了把脸，和花卷分食了剩下的半条烤鱼作为早餐，又胡乱塞了两块曲奇饼干。
快两岁的边牧，一小块鱼肉自然不满足，哼唧唧的又要了一盆狗粮才作罢。
魏然收好花卷吃饭的家伙，看着车里被他用河水清洗了遍又重新挂起来的湿巾，气笑了。
“靠，这过得是什么日子。”
眼下何止是缺粮，就连基础的生活物资也少的可怜。
纸抽是昨天中午在超市买的，一提三包，一包一百一十抽，现在根本舍不得打开。另外还有一包八十抽的湿巾，和只剩下半包的厨房湿巾。
魏然不知道这时候的人用什么擦/屁/股，但想到他爷说起老一辈小时候用棍刮的经历，就觉得某处一疼。
所以早上用湿巾刚擦完脸就后悔了，不远处就是河，河水洗脸不好吗？
对着倒车镜刮完胡子，魏然去后备箱翻出一副手套。昨晚已经明确过任务，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建造一道安全屏障——一堵够高且坚实的围墙。
一是为了抵御野兽，二也是为了防范人。
蛮荒世界，不知道是不是他刻板印象中的野蛮无序，但至少也得是弱肉强食。以后，就算自己要做一只孤狼，那也得先有个窝。
筑墙，最快的办法无疑是利用周围散落的石头。魏然以车为核心，大致步测出一个范围，横向二十步，纵向三十步，用树枝在地上划出一个矩形的痕迹。
目测，差不多有四百多平，应该够前期使用的。
接下来的时间，魏然几乎全身心投入到自己小基地的建设中。穿着耐磨的工装裤，戴着手套，不断地从周围收集大小合适的石块。
这些石块用露营车运送十分方便，等存的差不多了，就依照每块石头的特点堆砌。
魏然忙着砌院墙，花卷则忠诚地担任警戒任务，时不时叼回来一些小石子，倒是像能帮上忙的模样。
砌墙是个体力活，也是个技术活，虽然看村里人做过，但终归没亲自上手，只能一边摸索一遍弄。
大的石块做基础，小的填充缝隙，尽量让它们咬合紧密，再用黄泥粘牢固。累了就歇会儿，喝口水，看看远处沧水部落的方向，或者逗逗花卷。
等一道高一米五六的粗糙石墙终于将划定的院子围了起来，已经是第五天晚上了。
魏然拍拍院墙，“花卷，进来。”
花卷后腿蓄力，轻松翻越院墙。
抱住扑过来的狗子，魏然叹了口气，“结实是结实，就是高度不行。”
小时候家里的院墙都是这样砌的，记得有一次邻居家的孩子开拖拉机直直撞上去，墙没咋样，倒是拖拉机叫人来维修了。
只是，石墙越高，往上砌的难度就越大，以魏然的技术，再往上砌需要的时间久不说，最高也就砌到两米，说实话防御作用是有，但并不大。
左思右想，想到农村的土坯房，魏然决定，上面的部分就用土坯砖来加高！
土坯平整，只要向上垒砌的仔细，可比石头方便多了。
村里老人说过制作土坯砖的口诀，“三锹五杵子，二十四个脚底子。”
具体操作倒是不复杂，收集合适的黄土，堆起来，中间挖个坑倒上水，让土闷一晚上充分吸水。第二天，将干枯野草铡碎混在泥里，用脚反复踩踏搅拌均匀，直到泥土富有韧性不粘脚为止。
土坯砖的制作还需要模具，这个也不难，有工具箱里的工具和手斧、锯子，算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有了办法，魏然便不在外面吹风，带上花卷回车里睡觉。
第二天，砍树伐木做模具，又从清晨忙活到正午。怕东西不结实，索性多做了几个。
模具放到院子里，魏然一屁股坐在防潮垫上，“花卷，回来。”
不远处正追着一只麻雀的花卷听见亲爹叫它，一个九十度的急转弯飞奔回来，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在说：“爹，是干饭吗？”
魏然累了一上午，坐下来就不想动了，摘下磨出几个洞的手套，揉了揉它的狗头。
“歇会儿，一会再开饭。爹问你，新家喜欢吗？”
说完这话魏然自己都笑了，还新家，连个屋都没有算个屁的家。不过花卷显然不在意这个，兴奋地“汪”了两声。
虽然这两天晚上一人一狗都窝在车上，但天一亮就能跑出来撒欢，这感觉对花卷来说可太好了，它喜欢的不得了。
歇息的差不多，魏然起身爬上车顶，他用望远镜观察四周，果然在一公里左右的地方看见了沧水部落的人。
自从把越野车停在这儿，沧水部落每天都会不远不近的过来查探。最开始魏然还会十分在意，不过发现他们只是远远看着，并没有上前的意思，也就没有驱逐。
说到底人家才是原住民，他一个外来者只要保持警惕就行。
只不过每次发现沧水部落的人，魏然都尽量在车身附近忙活，确保自己的机动性。
查探的人并未久留，五六分钟的功夫就离开了。魏然直到人走远，才下车准备午饭。
沧水部落的屋舍内，宴拓正在询问查探魏然的人。
“你说，他将围墙建造完成了?”
宴拓的确派人每日查探那边的情况，但因为一连两日收到的回复都是那边忙着建造围墙，就吩咐人继续盯着，等有情况再上报。
今天有空叫人过来问了一嘴，却被魏然的速度震惊了。
“是，首领。”
宴拓有些讶异，“围墙建了多高？”
手下将手放在自己下巴旁边，“差不多这么高。”
“速度是不是太快了。”宴拓皱眉，不过想到那个可以装着人跑的“大家伙”，又似乎找到了答案。
魏然不知道沧水部落内的谈话，吃过午饭从周围选了合适的黄土，拉回来为明日制砖坯做准备。除此之外，还在林子里拉了一些腐殖土。
将土按需堆放好，魏然拍拍手，倚靠在车上休息。
黑色牧马人，现在不再是纯粹的末世战车风格，而是多了一丢丢乡土气息的点缀。
他把从超市买回来的四个玉米“脱掉衣服”，用玉米叶系在一起，挂在车侧边的梯子上，像极了村里挂玉米用的房檐。
走过去捏了捏，看样子应该晒好了，不过魏然也不着急种，多晒几天省的里面放久了霉变。正好处理完黄土，离晚饭还有段时间，于是开始清点手里的种子。
从调料罐里找到的花椒种子，和从辣椒面里扒拉出不少没压碎的辣椒种子，都让他用锁鲜的啪嗒袋装好，等待天气适宜时再种。
露营前他朋友嚷着要和羊排汤，所以买菜的时候准备了白萝卜、小葱和香菜，这些也都需要留做种子。
另外，每次露营最喜欢的烤红薯和烤玉米这次也有准备，四根玉米现在已经被他晾在车上，而一网兜的小香薯更是没舍得吃一根。
既然是露营做饭，姜蒜肯定也是备着的，那日中午时间有限，魏然都是挑打好标签的拿着就走，所以车里的姜蒜都是各一小提兜。
蒜有五头，姜有二十几个芽点。村里长大的孩子对种地都不陌生，自然也知道这二十多个芽点侍弄好了，能长出二十多株秧苗。
至于水果，他只买了哈密瓜和苹果。哈密瓜这几日已经吃完了，种子晒干包好。苹果耐存放，魏然还没有舍得吃。等吃的时候，也是要把种子留好的。
手里的种子大多不着急处理，只小葱和香菜不适合再放了。
关于怎么培植，魏然心里已有打算。
后备箱有一次性餐盒，买时还吐槽超市卖的餐盒又大又不能降解，一点也不环保，现在却真香了。
餐盒是米粉米线外卖用的那种比较高的透明塑料质的圆盒，十分合适种香菜和小葱。
一小把香菜和一小把小葱，正巧都是八棵。根以上的部分留两三公分，剩下的叶子部分都去掉，等他们自己再发新芽。
一盆四个苗，共用了四个餐盒。不过眼下温度有些低，担心苗受冻，也怕花卷糟蹋，所以每盆苗上又扣了一个同样的餐盒，用绳子系在上面，放在后车座上，算是迷你塑料大棚了。
魏然叫来花卷，“看见那几盆苗了吗？不准动。”
花卷在地上搓了搓有些痒痒的爪子，哼唧着答应。它可不敢不答应，前几天啃了一口玉米，只不过咬下几个玉米粒，当天晚上的晚餐就扣掉半盆。
没办法，为了日后食谱的多样性，老父亲只得使出杀手锏。
在忙碌中日渐熟悉并接受这个世界，魏然的睡眠质量明显好了很多。第二天天一亮，他就开始和泥制砖。
没想到这活计比捡石头更耗时间，忙活了一整天，也只做出了四百多块土坯。
魏然锤着有些泛酸的腰，粗粗估算一下整个院墙需要的高度，不禁皱眉。院墙至少还要再砌一米半才算得上安全，整个院子需要的土坯砖数量，恐怕要四五千块！
“光靠我一个人制砖，还不得忙个十几二十天。另外，除了院墙，还要准备车库，存放物品柴火什么的也需要个遮风挡雨的棚子，到时候需要的砖只会更多。
这样效率太低了，时间和体力不能全部消耗在无限的制砖工作上。”
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到车里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魏然将牧马人上边的车顶帐打开，观察过四下无事，干脆躺在充气床上发呆。
来到这之后神经一直绷紧，确实需要稍微放松一下。手机里缓存的音乐不多，随便点开一首，将整个人放空。
果然，人是需要休息的，在上边舒舒服服地躺了半个小时，真叫魏然想到了办法。这个办法既可以解决眼下的问题，又可以再次尝试能否达成青铜罗盘的任务。
有了想法，魏然收好车顶帐，趁着日暮的风景不错，拉着花卷在新键的小院里咔嚓拍了张合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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