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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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里逃生，那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魏然透过车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副驾驶窜过来什么东西，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是刚刚清醒的花卷。好在上车时给它系了宠物安全带，不然刚冲出来的那会儿花卷就得被抛飞出去。
它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没有吠叫，只是用那双锐利的属于掠食者的琥珀色眼睛，冰冷地盯着地上瘫软的人，喉咙里发出极低沉的“呜”声，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这一幕，比恐吓更具威慑力。
宴拓松开了抓着爬梯的手，手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麻。他深深看了一眼车内的魏然，眼神极其复杂，有惊异，有审视，更有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起来。”宴拓沉声开口，打破了凝固的气氛。说完，不再看地上的族人，指挥道：“抬起猎物，回部落。”
沧水部落的族人这才如梦初醒，畏惧地绕开魏然的车，合力将那沉重的野猪扛起。
宴拓走到驾驶座旁，面目冷硬地道：“跟紧。”
魏然点了点头，重新关上车窗，花卷也乖巧地坐回来。
引擎低声轰鸣，缓缓跟随着这支原始的狩猎队伍。
从出现的地方走了一个多小时，期间魏然和沧水部落的人并无交流。他有心了解一下所处世界的情况，所以率先打破这份缄默。从未吃完的一盒曲奇饼干里拿了一块，驱车追上宴拓。
“宴拓首领，尝尝。我叫魏然，咱们算是不打不相识。”掰了一半自己先吃，他才把剩下半块递到对方跟前。
宴拓盯着那双桃花眼看了半天，伸手接过饼干，放进嘴里。
雪花状的曲奇饼干香甜酥脆，黄油的浓香与焦糖的微苦在嘴里化开，最后剩下一点甜黏在舌尖。
他眸色倏地微动，尽管只有一瞬，魏然仍捕捉到了那丝藏不住的惊喜。果然，甜食在哪儿都是硬通货。
魏然又递过去一整块，宴拓稍作迟疑，再次接了下来。
此后交谈顺畅许多，魏然借机询问周边部落的情况及对外来者的态度。因为不是什么重要信息，宴拓并未隐瞒。
现在所处的地方是沧水部落常来狩猎的林子，林子附近大概有五六个部落，各部落之间只要保持距离，基本可以相安无事。
除了这些部落的人，偶尔也会有人经过，不过大多都是十几人的小队，像他这样一个人出现的几乎没有，毕竟独自在外十分危险，别的不说，一旦遇见野兽很可能成为它的食物。
说这话的时候，宴拓用余光打量一遍身边的巨兽，见过它刚刚撞死野猪的一幕，自然明白对方为什么敢一个人出行。
了解所处之地的情况后，魏然又问及蚩尤、炎黄等名，宴拓皆摇头。而他提到的几个大部落首领，魏然也从未听说。
几番交流，他心下了然，这里要么是另一个时空，要么还未到炎黄时代，再或是消息闭塞。但无论是哪种，都可以确定——他的确穿越到了原始蛮荒时代。
......
真够无语的！哪怕穿到春秋战国呢，眼下物质匮乏得令人头疼。
半小时后，沧水部落出现在视野尽头，圆形聚落轮廓渐显，魏然停车，“我就在这里等吧。”
宴拓似乎很满意他这个决定，点头带人回了部落。
等人走远了，魏然身体骤然一松，整个人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
从黑洞的瞬间出现，到刚刚经历的一系列事，基本没给他反应时间，一切全凭本能处理。
花卷似乎看出他的紧张，大爪子搭在他肩膀上晃了晃。
魏然拿起自家儿子的臭脚丫揉了揉，心里稍稍安定。不过眼下也不能放松警惕，转身从副驾的手扣里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远处的沧水部落。
沧水部落远比刻板印象中的原始部落要“先进”，几十上百间屋舍高低错落，围在两座规模较大形似金字塔一样的建筑两旁，不用猜也知道，那两个大的居所应该住着首领或祭司。
这些屋舍外大多有圈养家畜的围栏，偶有孩童奔跑嬉戏，转眼又匿入屋舍之间。
稍稍调整望远镜的焦距，魏然还看到六七公里外的另一个部落。因为距离关系看不太清，不过能大致估算出并不如沧水部落大。
没等太久，宴拓带三人抬着陶罐走过来。
魏然早已将瑞士军刀藏入口袋，确定腰间的枪也在最熟悉的地方，这才大方下车，花卷紧随其后。
宴拓第一次看清魏然的全貌，这人衣着迥异，身材和部落的战士相比，并不算健壮，但从步伐能看的出来，藏在长腿之中的力量感。
外族人皮肤比他见过的人都要白，乍一看，容易叫人想到养在大部落之中的嫩皮美人，尤其是那双未说含笑的桃花眼，十分具有迷惑性。只是作为前不久才与之对峙过的人，宴拓可不会把他与那些漂亮皮囊放在一起对比。
魏然绕到车尾，从后备箱抽出两个超市塑料袋，“劳驾将粟米装进来。”
那几人虽对“壳”中一切充满好奇，却慑于之前的威势，老老实实地将粟米倒入袋中。
看到是带壳的小米，魏然心里无奈叹气，面上却带着微笑：“交换愉快，希望还有下次。”
宴拓不语，只微微点头。
“我看这附近环境不错，打算在不远处扎营，宴拓首领不介意吧？”魏然关上后备箱，唤花卷上车，话虽是询问，但实则是告知。
“随意。”宴拓留下二字，带人离开。
完成交易，魏然没有片刻停留，驱车来到离沧水部落四公里左右的地方停好，才终于有时间理清当下的情况。
瞬间出现的鹿，神秘的黑洞，迥异的世界，和陌生的蛮荒先民，都在告诉他穿越了。而胸口的勒痕，更证明这一切绝非幻觉。
无论如何，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活下去。魏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清点手头的物资。
现在他最大的依仗是这辆2010款的牧马人撒哈拉，经过上一任车主改装过，底盘更高，油箱更大，工兵铲、外挂备胎，流氓钩，绞盘，涉水喉齐备，越野性能拉满。出发前刚加满油，续航大概六百多公里。
牧马人的车顶安装了车顶帐，省事便捷，收或是开两分钟就能搞定。后座上放着朋友新买的酷迪六米球，充气打开后足有二十八平方，防风防火能抗十级大风。
此外还有基础露营装备，锅具、炉具、医疗包、地钉锤等。
最令他庆幸的是那个只用过两次的BC装备包，里面的营地手斧、户外锯、生存刀，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十分实用。
电子设备包括一台车载冰箱和一台支持太阳能充电的三度户外电源，后者若是保养得当，说明书上说能使用十到十五年。
食物储备还算丰富，冰箱里有约五斤的各类肉食、一板鸡蛋，以及一些耐储存的蔬菜和调味料。速食品和主食包括挂面、泡面、饼干、糖果以及一些大米，但其中大部分都无法再生，吃一点就少一点。
最后，又检查了一遍用于探路的无人机。在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它就是“天眼”，但介于这里根本没有GPS，所以操作时需要选择开阔地带。
清点完毕，魏然心情稍定，但很快又有些沉重。这些物资看似不少，其实并不能支撑太久，幸好交换回来一些小米。只是，他向来习惯做最坏的打算，如果回不到原先的世界，手里的这点家当还远远不够。
许是有了计较，他整个人没再那么紧绷，这才觉出来眉骨处灼烧着疼，好像是刚才冲下山坡时撞到了眉骨。伸手调整后视镜的角度，他在看清镜子里的自己后，蓦地瞳孔一缩。
“靠，不是吧！”
魏然惊地先是往后缩了一下，反应过来又朝镜子贴近，几乎要和镜子里的自己脸贴脸。
大一训练，他下眼睑受过伤，一片碎玻璃刚好刺到上面的红痣，虽然并没有留下疤，但红痣却因此消失。
而此时，眼睑上的红痣再次出现。怕是什么东西粘上去的，他还用食指用力擦了擦。可除了将眼角被擦的泛红，红痣并没有消失。
除了“失而复得”的红痣，魏然还发现自己皮肤也比之前嫩了些。
十八岁和二十五岁的皮肤状态自然不同，看着明显变得稚嫩的脸，他一时无语。
“所以，刚才我就是顶着这张脸放狠话的？”
......
沧水部落内，宴拓与几名心腹回到居所。名为宴嗣的壮汉第一个沉不住气，一拳砸在土墙上。
“拓！老首领既然把位子传给你，不就是知道他儿子姬容没本事带领沧水吗，那为什么还纵容他几次三番挑衅你？今天这事就只是不痛不痒骂几句，这怎么能服众！”
宴拓从沉思中抬眼，眸色深沉的扫过眼前几人。几个性子直的纷纷点头附和，另外两个心思活络的则沉默不语。
“你们觉得，老首领今天那话是说给谁听的？”宴拓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宴嗣身上。
宴嗣一愣：“不是在骂姬容？”
“他当众说‘宴拓是首领，所有人都必须听从’，这话表面是训斥姬容，实则是警示姬姓族人。”宴拓语气冷了几分，“姬姓掌管沧水几十年，支持姬容的人从来就没真正服过我。今天姬容为了一头野猪当众顶撞，此事可大可小，但老首领却特意出面‘维护’我这位首领。”
顿了顿，宴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讥讽：“你猜那些姬姓的老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老首领偏心，逼着姬容低头。还会觉得我宴拓心胸狭窄，连一点小事都容不下姬容。这哪里是维护，分明是对着火堆扇风，等着它燃的更旺。”
宴嗣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挑拨？”
“姬容经此一事，只会更恨我。若他安分，老首领就保了他这次。若他再犯，矛盾激化，老首领也能顺势看看到底还有多少人站在他儿子那边。”宴拓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土墙，看到了部落里涌动的暗流，“他是在用我的威信，给他儿子铺路试水。”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任由姬容这么下去？”
“忍。”宴拓吐出一个字，眼神却陡然变得锋利，“老首领在一天，这平衡就不容打破。姬容越是嚣张，损耗的越是姬姓一支的人心。”
宴拓的话只说到这里，便叫手下的人都出去了。
屋内剩下他一人，跳动的火光将影子拉长，投在粗糙的土墙上，仿佛蛰伏的巨兽。
当初老首领重伤，姬容无能，部落面临生存危机，才迫不得已将首领之位传给他这位宴姓的最强战士。如果当初从姬姓中另选，姬容便将彻底失去成为首领的可能。
老首领如今这般作为，无非是想在死前替儿子扫清障碍，或是逼他宴拓动手，留下污名，好让姬容有机会上位。
现在的沧水似乎到了一个分叉口，要么一分为二，要么干脆利落地消除老首领留下的隐患，但无论是哪一种对沧水来说都是一种打击。
如今的外面也并不平静，部落林立，大部落吞并倾轧日渐严重。六百多人的沧水能让别人忌惮，可一旦一分为二，被吞并的危险就大大增加。
宴拓又想到今天出现的奇怪的外族人，以及他令人无法理解的力量，这外族人身上有着一种与周遭蛮荒格格不入的秩序感，可绝非普通的流浪者会有的。
宴拓摇摇头，将那个过于冒险的想法按捺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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