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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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宴拓来到一片平整的空地，魏然终于能卸下背着的藤筐。藤筐重量不轻，幸好做了加宽的背带，才不至于将肩压得太疼。
“你看，我在哪儿合适。”他很有“借势”的自觉，转头问身边人的安排。
宴拓指了一处不错的位置，“你占的地方不大，这里合适。”
魏然很满意，眉眼带笑地提着藤筐去自己的“摊位”，一样样取出今日带的东西。
藤筐最顶上，盖着一个简易的木架子，是他用来摆放泥炉和陶锅的，方便煮鱼丸。
下面是熏好的鱼干，大概有三十多条，以黑鱼、板鲫和鲤鱼数量最多，即使熏成鱼干，份量也不轻。
然后是并排的几样东西，泥炉、陶锅和装满鱼丸的陶罐。
鱼丸因为前一日冻好了，并不怕路上会摇散。百多颗鱼丸，希望能在回去前换完。
除此之外，零散的还有竹筒、竹签和他用麻布包裹好的保温杯，以及用一次性餐盒包好的小米面饼。
至于煮丸子用的水，一会去河边取水沉淀，再偷偷放一粒净水片。穿过来前，车上备了许多净水片，用一粒也不算心疼。
他在这摆弄，沧水部落也在张罗。贵重的东西用皮子垫着，一些常见的则是放在草席上面，零零散散，占了好大一片位置。
这些无需宴拓动手，他站在魏然身边，认真看他捣鼓。
泥炉个头不小，用附近的枯枝做柴火正好。把它稳稳当当的放在木架上，点火烧水，赶早把丸子下锅。
借着自己一个人去取水的空挡，魏然在四下无人的地方，偷偷将盐放好。不管是来往交换集会的人，还是沧水部落的人，他都不准备叫他们发现盐的异常。
鱼丸冷水下锅，等水沸腾后，再煮一刻钟，颗颗饱满的鱼丸仰躺在陶锅里，打着滚的转悠。
他将泥炉的火压小，只用一点热度温着。
因为熟了，鱼丸的香气已经开始随风往远处飘，勾的许多人都循着香味寻找源头。
魏然取出竹签，插了几颗串成了串，递到宴拓跟前：“尝尝，味道不错。”
宴拓接过鱼丸，看着魏然，“这是你说的好东西？”
“对。”魏然眉尾轻轻上扬，对着他抬了抬下巴，“尝尝。”
鱼丸细腻，内里还裹了肉馅，一口咬下去......很烫！
等他想起来提醒时，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魏然：“烫！”
宴拓：！
宴拓此时很想伸出舌头吹吹风，但出于一个首领的威严，只能干惹着疼。
魏然是真忘了，他的鱼丸加了肉馅。
之所以这样做，一来是能丰富口感，二来一条鱼去皮去骨去头，做成鱼丸的肉着实不多。小鱼固然能去头整只放进去，但想鱼丸的口感好，至少像黑鱼这种肉质鲜嫩的也要占一半，所以就算费力了些，百多颗丸子还是做成带馅的。
只是苦了身边这位首领大人。
过了会儿，舌尖麻木了，宴拓才状似不经意地说：“没事。”
魏然：嘶，我不信。
补偿般的，他又捞出几颗，用竹签扎好，示意宴拓：“给你族人们尝尝。”
宴拓看一眼他带来的鱼丸，“太多，每人半颗。”
魏然想想也是，要真是一人一颗，他带的鱼丸就要消耗掉三分之一。
“那，多谢首领体谅。”
沧水部落的人，每人都分到了半颗鱼丸。听说是用鱼肉做的，他们吃的都很珍惜。当鱼丸入口后，许多人的眼睛都亮了，而那些面无表情的，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太好吃了，一是忘记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转身从藤筐里取出小米面饼，分给宴拓两张，又用竹筒盛了点鱼丸汤，两人一人一份。
奶白色的汤水上飘着嫩绿色的野葱，鲜美的雾气直扑鼻子。
“喝点汤暖暖身体，饼是我早上做的，虽然凉了，但味道不错，你尝尝。”
他也没有忘记花卷，一半鱼汤一半水，又泡了两张饼子，放了三颗鱼丸，推到花卷身前。
一切妥当，他毫无顾忌的开吃，一口鱼汤一口饼，吃的喷香。
宴拓看着自己被塞了两手的东西，又看看一旁腮帮子鼓鼓的人，最后数了一遍狗碗里的鱼丸，嘴角几不可查的扬了扬。
狗碗里三颗，他四颗。
魏然手里的饼子才吃了半张，就有人过来，看向冒着热气的陶锅问：“这，什么？”
见是来生意了，他忙放下竹筒，热情地介绍：“鱼丸，鱼肉做的丸子，鲜、香、美味。”
闻着味道，那一队人都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怎么交换。”
来时，宴拓和魏然简单讲了一些，这样的交换集会，盐是硬通货，就和他之前世界的货币差不多，所以本来想用粟米定价的，路上改了用盐定价。
他用竹签串了四个丸子，指了指架子前面挂的小口袋，“这些鱼丸，一袋晶盐。”
那个口袋不大，就魏然巴掌四分之一的大小。
这个定价说贵也贵，说不贵也不贵。毕竟鱼本身就稀罕，更何况是做成鲜美鱼丸的鱼肉。
那人眉心挤到一块，想了半天说：“晶盐太多，不行。”
魏然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鱼肉不易的，鱼丸不易做，而且这鱼丸还放了不少的盐，晶盐少，不换。”
那人最终是没抵住香味的诱惑，拿了魏然要求等份量的晶盐，换了一串。
然后，他的反应和沧水部落的人如出一辙。还不忘一边吃，一边对鱼丸狠狠点头，意思不言而喻。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魏然取出竹筒，也给他盛了一点鱼丸汤。“你是今天第一个过来交换的，这点鱼汤尝尝，算作添头。”
那人闻言，呲牙接过竹筒。
看着眼巴巴看向自己的族人，他从口袋里又摸出三小份晶盐，“这些，交换。”
魏然眼睛一亮，手速麻利地又穿了三串。
宴拓一直在旁看着，见他兴高采烈的收好晶盐，开口：“四个鱼丸，换一小袋晶盐，刚才，你不该分他们那么多。”
“啊？”魏然还在因为自己的开门红兴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没事，他们不也帮我拎鱼了吗，应该的。”
宴拓看着他，没说话。
鱼丸开张，自己肚子也填饱了，魏然找了些树枝挂熏鱼，而那几条还喘着气的活鱼，则是被他一排排摆在一张不大的草席上。
要不是手里的晶盐太少，他现在就想去四周转转，趁着人正多，看看有没有什么种子能交换。
宴拓喝完竹筒里最后一口汤，抹了把嘴，“想去转转？”
魏然转过头，见他正看着自己。估计刚才他朝集市各个方向张望的模样，全落在宴拓眼里了。
“是想看看。”他颠了颠刚收到的晶盐，“来都来了，总得见识见识。就是这点晶盐，怕是看上了什么也换不到。等鱼丸多卖些，攒多些再说。”
宴拓朝旁边招了招手，正在整理皮毛的沧水族人快步走过来。
“首领。”
“让他给你看着这里。”说着，他从自己腰间的皮袋里取出一个略大些的布袋，递过去，“先用着，回去补给我。”
魏然一愣：“这不太好吧？”
“要还。”宴拓语气平淡，“现在东西最多，有些远的部落，离开的早。”
这话一下戳中了魏然心思，他确实担心错过可能出现的种子，犹豫片刻，他接过布袋，入手沉甸甸的，里面晶盐的分量比他预估的还多些。
“谢了。”魏然认真道，“晚些还你，等回去再给你做一顿午食，保证丰盛。”
宴拓第一次对着魏然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魏然：靠，怎么觉着有点好看。
两人一同去看别的部落的物品，花卷被魏然牵在手里，警觉地竖着耳朵。
集市的规模比远处看着更大。除了皮毛、陶器、肉干这些常见货，魏然还看到了编织精细的草席、染了色的骨饰、甚至有几处摆着形状奇特的石器，像是某种祭祀用具。
他边走边问，宴拓则在旁低声解释哪些部落擅长什么。
走着走着，魏然脚步忽然一顿。
他的视线定在右前方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
这个部落在摊位上的有十多人，一个眼纹很深的人正蹲在地上，从藤筐里抓出一把黄褐色的颗粒，喂给拴在旁边的一头瘦驴。驴子咀嚼得很香，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魏然的心脏猛地跳快了几拍。
他看的仔细，黄褐色的颗粒两端略尖，中间鼓起一道浅弧，外壳上还纵贯着清晰的纹路。
那是小麦！还没脱壳的、完整的小麦粒！
他几乎是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尽力平稳心神。不能流出太多情绪，看那人将小麦喂驴的做法，显然这里还没发现它的特别，恐怕连“冲饥食物”都算不上。
宴拓察觉到他脚步停滞，侧头问：“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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