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谔的盒子[无限]》小鹿的面纱

291、光明超市（完）

　　直播大厅内——
　　“啊！那十二个人的直播间，果然只有一个还没黑屏了……”
　　“靠，陆辞昭的直播间是什么时候黑掉的啊？”
　　“第二天晚上呗～”
　　“不对啊，那天晚上黎神进入海鲜区之前，不是有人查看过直播间的状态吗？那时候都快零点了，还没黑屏的直播间却还有两个啊！证明第二天晚上陆辞昭……emem这个身份还没死。”
　　“应该就是那之后不久吧，刚刚我们也分析了，陆辞昭完全恢复作为boss的记忆是在第二天晚上，至于具体时间，我认为是在他为黎神锁san的时候。他第一次遇到黎神是晚上十点多，那时他就已经知道「名品服装店」里发生的事情了，应该是恢复了部分的能力。但是零点左右直播间还没黑屏，就证明他没有完全恢复。那之后「海鲜区」遭到异常入侵，光明超市闭店，陆辞昭把黎神带走。我猜测——可能他变成boss才能动用锁san的能力，这也是他第二天必须转化身份的原因。”
　　“是哦，他还没完全恢复的时候就能控制身体，完全可以顶着会员的身份继续浑水摸鱼的～”
　　“哇哦，所以他是为了黎神，不惜暴露身份的？”
　　“好磕啊好磕嘤嘤嘤～”
　　正常的氛围突然就变得暧昧起来……有直男轻咳了两声想把话题拉回来，却发现直播屏幕里的画面正在朝更暧昧的方向发展，于是噎了一下，不做声了。
　　……
　　“抓了一副好牌，”青年的目光犀利，“可惜打得稀烂。”
　　“宝贝儿，”男人的眼里没有一丝愤怒，反而满是侵略和兴奋，“这么记仇？”
　　黎林可朝他的方向迈出脚步，顶着司方宇不赞同和金曦泽不悦的目光也没有停下。站在距离对方只有两步之遥的地方：“反正你自己是打不赢了，要不要求我帮你？”
　　陆辞昭勾起唇角，两步作一步走到黎林可的身前，竟是牵起他的手在唇边亲吻了一下，用大狗一般纯善的眼神看着他：“宝贝儿，求你～”
　　在场的所有人眼角都抽了抽：这还是boss吗？这么能屈能伸？
　　“咚咚、咚咚、咚咚……”
　　青年还没说话，他们就感到这个空间里，那原本沉重如破鼓声的心跳好像愈发激烈地搏动了起来。如果说，一开始，只有心思细腻或者刻意观察了周围环境的人才能注意到它的话，那么现在几乎没有人可以忽略这个声音了。
　　“咚咚、咚咚、咚咚……”
　　“怎么……”谢南杉话没说完，就被异常的震动搞得一个趔趄，迅速地抓住了身边的毖卓和吴敏安：“靠！地震了！？这里要塌了嘛？”
　　毖卓皱了皱眉：“你别大惊小怪的，这里不可能塌，要塌大家就一起死，有什么好怕的。”
　　吴敏安面瘫脸朝四周看了看，说道：“墙壁，在抖动。”
　　“这……”霜月抬起头，眼睛睁得很大，“这难道就是一直没有现身的……光明神吗？”
　　抖动持续了一会儿，在抽搐的频率变得越来越快的时候戛然而止，随即而来的，他们看到空间的正中央，地面上隆起了一团圆球形状的、肉瘤一样的东西。这团东西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长到了一人多高。同时，大家也发现了，那“咚咚、咚咚”的声音，就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这难道是，一个即将成型的胎儿吗？
　　不，在位面世界里，这不是胎儿，恐怕会是另一个boss！
　　果然，随着心跳声的变得越来越强劲，正常人都感到了一种恐怖的威压，脚下的路面开始变软、膨胀，形成了高低错落的丘陵，人们被拱得七倒八歪，同时还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幻觉和幻听。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掉san了！我掉san了！”人群便开始骚动起来。
　　众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纷纷开始寻找起退路，但他们张望了半天，只发现了头顶上四条如同产道一样的洞，高高在上，根本就够不着。于是就有一部分人慌了起来，口不择言的怒骂、抱怨此起彼伏，更有不怕死的，还想趁着这怪物没有诞生之际，将它杀灭在摇篮中。可惜……这样的人，往往死的最快。
　　金曦泽几乎只动了动手指，那人就倒在了地上。
　　“还有比你更蠢的——”他朝黎林可的方向看了过去，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在看他，顿时又生起了闷气。
　　此时的空间完全变了形，不仅地面坑坑洼洼，站都站不稳，连墙面也开始出现不正常的起伏，宛如什么生物正在呼吸一般。乌合之众暂且不论，连骑士团都警惕了起来，正要对怪物的肉壁发起攻击的时候，被司方宇一个抬手给制止了。他冷冷地看了金曦泽一眼，属下们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能攻击肉壁，刚刚那么做的人，已经被这条人鱼给杀了。
　　对方什么时候动的手，怎么动的手，几乎都没有人看清；因此，他们很清楚对方与自身存在着如天堑一般的实力差距。一旦他们违反了规则，下场会和那个普通会员一样。
　　“老大，咱们就什么都不做吗？”这种时候只能干看着，盛嘉铭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关节都在咯咯作响。他说话时，已经注意到了，这玩意儿的肉壁正在持续膨胀，原本百来平方的空间被压缩到了不到一半，且还在以一个不慢的速度持续减少。相信要不了多久，如果他们还没想到办法通关的话，全部人都会被挤压而死。哪怕现在空间还有富余，他都能感到，呼吸越来越紧张了。
　　“她心里有数。”司方宇看着黎林可的方向，平静说道。只是因为看到了某些刺眼的画面，嘴唇拉成了一条直线。
　　“老大你这妹妹……”盛嘉铭刚想说“这便宜妹妹不是逃跑都是惹祸，怎么看怎么不靠谱”，但被自家长官眼刀威胁，便识相地闭了嘴。
　　“啊啊啊——！救命啊！”
　　“骑士团！你们就站着等死吗！”
　　没过多久，所有人只剩下了不到二十平的容身之地。他们不得不被迫挤在了一起。而普通会员就更惨……为了给司方宇让出足够的地方，骑士团剩下的人将他围了起来，进一步压缩了其他人的空间。
　　“啊！我的手！我的手好像被吞进去了！”有个人慌张地大喊，最后一个字都破了音。
　　“啊！”他旁边的人被吓了一跳，“这东西！这东西会吃人！”
　　“救命啊！救命啊！”
　　……
　　人群乱作一团，但无论怎么横冲直撞，都没能动摇骑士团分毫。
　　司方宇漠然地看着这一切，在他眼里，那个人的手完好无损，根本不存在什么“被吞进去”了之类的可怕景象。那些人之所以为认为这样，不过是因为san值太低而产生了幻觉。
　　他仍是波澜不惊地看着妹妹的脸。
　　那边，刺眼的狗血剧目还在继续——
　　“宝贝儿～你做了什么？”狗男人正一手搂着青年的腰，一手捻着他的头发放在鼻尖嗅闻，一颗狗头搭在他的肩上，活像一个“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
　　“你不是都猜到了？”黎林可才不信他对禁区的变故一点察觉都没有，但也懒得管他对自己动手动脚，只拍了拍那只在腰间作乱的手，“林佳，我和她做了个交易，她现在大约正领着外界的NPC排队进来。”
　　陆辞昭觉得头发上的味道还不够，干脆埋到他颈间猛嗅了一口：“NPC是正常人，他们可以把寂静区的东西带进来，送到祂的嘴边。把力量还给祂，继续维持着双方制衡的局面，保着祂不死，我们也就不会死。宝贝儿，你一开始就做好了这种打算？”他低沉的嗓音弄得黎林可的耳膜有些痒，“果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啊～”
　　“你承认自己是狗了？”黎林可挑了挑眉。
　　但是下一秒他就推开了对方，语气冷漠：“不过别误会，我可不是为你。”
　　正好在他说话的时候，会员们听到了系统的播报——
　　【位面副本「光明超市」世界任务二重启。】
　　【世界任务二：任务进度15%】
　　简单的两句话，将疯狂的人们拉回了现实。他们纷纷都回过神来，像是看到了逃生的希望，重新找回了理智。但要说他们中有谁知道内情，却也不多。只有和黎林可关系比较近的人，以及骑士团的部分成员隐隐有些猜测。
　　“世界任务二不是已经失败了吗？还……还能重启的？”李楠的嗓子有些干涩，艰难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谭溯看了一眼和King站在一起的黎林可，淡然道：“应该是他做了什么吧。”
　　“我的天，我混到这个时候都没闹明白这个副本到底在干嘛……为什么会有人认识世界boss啊？而且boss竟然没杀人？”李楠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了，“这还是我熟悉的位面副本吗？”
　　“嘿嘿～在我们大神这里，这是基操啦～”谢狗子耳朵灵，闻言又忍不住过来显摆，“你们是不知道，之前在……”他巴拉巴拉把黑虫共和国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重点在于描绘他家大神和boss小黑一起上了一趟厕所就勾搭上了，以及把世界boss吻得愣在原地十分钟啦之类的事情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的会员们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他们是误入了颜值区吗？和boss厕所play，强吻boss什么的，在技术流区行得通吗？
　　众人看向被King缠得不耐烦的黎林可……靠！还真有可能！怪他们颜值太低！
　　【世界任务二：任务进度40%】
　　隐藏任务被稳定推进，黎林可这里就进入了修罗场。
　　身后是陆辞昭，面前左右各站着、飘着一个俊美的男人……分别是司方宇和金曦泽。
　　“你这勾三搭四的毛病，是改不了了。”金曦泽的尾巴“啪啪”地在地上拍打，眼神却不耐地看向别处，显然很不开心。
　　司方宇一脸正宫大房的气质，朝青年伸出手：“走吧，副本要结束了。”
　　大蛇一听这话，更不高兴了。
　　他千辛万苦跑到这里，等了好几天才见上一面，这一面还没见多久，黎林可就又要走了，这让他怎么能不气。气死他了，哄不好了。
　　黎林可自然也很愧疚，虽然不是他邀请的对方，但也得给阮银那厮擦屁股。
　　于是他走到金曦泽旁边，趁他不注意，摸了摸人鱼的尾巴：“对不起啦，我不能一直待在副本里，你……要不要去下个地方等我？”虽然心中有愧，但这尾巴的触感真是太好了，黎林可不由得暗爽，没忍住再摸了两把，果然被对方愤怒的甩开。
　　“还想骗我。”金曦泽的眼睛变成了竖瞳，但耳尖却变红了，“随你怎么样，我走了。”
　　很让人怀疑是不是落荒而逃。
　　【世界任务二：任务进度80%】
　　进度条越跑越快，要不了多久应该就能通关。
　　黎林可只好抓紧时间对司方宇说道：“哥哥，你去外面等我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什么事。”司方宇追问，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青年盘算着任务进度，在对方的嘴角亲了一下：“来不及跟你说了，我身上有你的芯片，不会把它拿出来的，放心吧。”
　　司方宇皱眉，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任务进度100%】【准备传送】等字眼。
　　“照顾好自己。”倒计时的十秒钟，他只说了这句话，就消失了。
　　黎林可照旧和系统拖延了「十分钟」。
　　他从裙底摸出一把剁骨刀，很眼熟，就是「佳佳便利店」仓库里的那一把。他当时看着就觉得奇怪，没理由突兀地放一把没用的刀在那里又拿不出来。直到「屠夫和羊」的游戏，他发现屠夫手里的刀和这把剁骨刀一模一样。
　　于是心里就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想——
　　屠夫的刀是身份的象征，羊夺下刀就能变成屠夫，复生人就能变成正常人。
　　所以这把刀，其实是复生人转化为正常人的一个途径。
　　他是正常人的时候，无法将这把刀从仓库里带走，是因为刀并不属于他；但复生人则可以抢夺不属于自己的刀，因此可以带出来。
　　“你用这把刀，杀了光明神。”他眼睛亮亮的，说出来的话却很疯狂，“在规则上，你是「复生人」，祂是「正常人」，这把刀就是复生人变成正常人的途径。”
　　陆辞昭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闻言有些好奇：“可我和祂是一体的，杀了祂，我也会死。”
　　“不会，”黎林可很肯定，“你知道为什么复生人都有一个绑定物品吗？”等不及男人回答，他就赶紧接话：“事实上，躯体在这个世界并不是最重要的，因为光明神、又或者你，随时都可以为自己制作新的躯体。但绑定物品不同，绑定物品是识别一个人的二维码，是唯一确定的序列号。而光明超市是光明神的绑定物品，光明世界则是光明神的躯体。把光明神杀掉，相当于毁掉了祂的灵魂，消亡了祂的意识，但是祂的绑定物品和祂的躯体还存在。”
　　（严格来说，光明神不是「复生人」，祂是一个不断衰竭的「正常人」。光明超市属于King，是他和他从属们的绑定物品。它其实是打开基因锁的钥匙，钥匙肯定是在癌细胞手上而不是正常细胞手上哈～只不过光明神作为「宿主」，在祂还没死之前，掌控「光明超市」的优先级在King之前。but这个说法在语言上比较难表达，所以还是选择了模糊这个概念。但大家要知道哈光明超市不是光明神的绑定物品，只不过替换的逻辑是一致的。光明神和King的交锋，实际上就是正常细胞的生存体系pk肿瘤细胞的生存体系，肿瘤细胞有一种赢面-理论上，就是完全改写人的体内环境，打开基因锁，成为身体的主导，实现永生。）
　　“林佳给我讲过复生人之间「夺舍」的方法。”他看着陆辞昭的眼睛，“将对方的绑定物品埋入土中，里面的灵魂就会被光明神带走。届时物品变成无主之物，那之后再绑定自己，就可以霸占别人的身体……你和光明神是同源的，你的绑定物品也是光明超市。所以只要将祂杀死，你就能成功接管这个世界。”
　　诚然，复生人里会这么干的人很少。除非是自己的亲人朋友，因为一些意外事件失去了身体……等不及通过「佳佳便利店」采购，或者凑不齐的情况下，才会剑走偏锋。这是他们的某个前辈偶然发现的，不过没人知道是谁。结合黎林可在青山公寓的见闻来看，搞不好那位前辈还真是「王寿」，也就是502的男主人。毕竟，如果在他之前就有人知道的话，先下手为强的女主人肯定不会反过来被阴了。
　　他说到这里，陆辞昭再怎么也听明白了。
　　“你要我取而代之。”陆辞昭眼神柔和，看着他手中的剁骨刀，脸上却突然出现一抹落寞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刚才我走了，你会失望吧。”黎林可也看着他们经由剁骨刀相交的手，“Doll是你故意留的一个缺口……你希望……有人能来救你，对么。”
　　男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除了Doll之外，你们……”青年扫视了一眼King身后的boss们，用肯定的口吻说道，“都没有绑定物品，或者说——你们的绑定物品，是光明超市。但只有Doll，她的绑定物品是绳子，可以被别人替换。”他想起对方胡编乱造、五花八门的绑定物，不由扯了扯嘴角。
　　“对。”狗男人连装都不装了，他勾起一抹得意缱绻的笑，“你绑定了绳子，成了我的所属物，再也出不去了。”他用手背描摹着青年的轮廓，眼神有些哀伤：“可我有些不忍心让你留下了。”
　　“得了吧，你以为我没留后手？”黎林可挑眉，歪了歪头远离狗爪，“还记得吗，你问过我怎么会变成复生人？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答案是往生井，鬼楼的地下那玩意儿很多，有空你也可以让陈兰带你去看看。所以，我一开始就没有绑定物品，或者说我和你们一样，绑定的都是神明的所有物。你的绳子还是太low了，绑不了我～”青年的眼里多了一抹得意，“我没有出不去，少自作多情了……你的段位就是没我高，承认吧你。”
　　还是这样胜负欲爆棚啊。
　　男人笑了，像一个听孩子夸耀自己的老父亲般欣慰：“我知道你会救我的。”
　　“你以为这样就行了？”黎林可特别直男地破坏氛围，“具体还需要黄符三张、狗血一碗……”他利落地数出佳佳便利店里其他的「奇怪商品」，“林佳说，这些是「夺舍」仪式必备的东西，都要准备好，你就等着在光明超市做法吧。”
　　不怪他这么想，这些东西一摆上来，还真挺像做法的。
　　但事实上，陆辞昭并没有用到。
　　那些普通人需要的仪式，在光明神死后就没有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