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透家长子》笛笙礼

8、第 8 章 紫色的日轮

　　金橙色的旭日缓缓从山脚爬上天空，阳光将几人的影子拉扯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白发夫人和两个小女孩的脚下。

　　馥郁的紫藤花香气萦绕在鼻尖，时透悠一环视过四周。

　　七天前，这里大约有二十人，可现在包括他在内，只有五个人活了下来。

　　唯独让悠一感到些许高兴的是，前两天跟他借饭团的少年也在。
　　不过，看他沾着半身血迹的衣服和通红的眼眶，时透悠一抿了抿唇，没有上前打招呼。

　　“欢迎回来，恭喜各位通过最终考核。”白发夫人开口道。

　　时透悠一收回视线，专心听着。

　　制作队服、量尺寸、挑选制作日轮刀的玉钢，他抬起胳膊，接住一只朝他方向飞来的乌鸦。

　　听介绍，它们叫鎹鸦，负责帮鬼杀队队员们联络、传递消息。

　　分给时透悠一的这只鎹鸦体形偏小，羽毛乌黑发亮，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一双黑豆般的圆眼睛十分专注地盯着他看。

　　怎么看着有点呆啊。

　　悠一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挠了挠它的小下巴。

　　“十五天后，刀匠们会将日轮刀送至各位手中。”那白发夫人与身旁两个女孩微微欠身，“还请各位耐心等待。”

　　最终选拔在这句话后总算落下帷幕。

　　通过者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山下走，时透悠一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出于礼貌，他也向夫人与女孩们俯身行礼，正要转身时，却听见身后传来温和的询问：

　　“浅田先生最近身体还好吗？”

　　“诶？”时透悠一怔然回头。

　　白发夫人脸上似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不过很快便消失了。

　　“老师身体很好。”时透悠一眨一下眼，带着一丝疑惑回答道：“最近还胖了些呢。”

　　“听说出现了新的呼吸法？”
　　侧坐在庭院边檐廊上，产屋敷耀哉接过妻子手中的汤药，轻声问道。

　　从藤袭山回来，产屋敷天音换了一身更轻便的和服，银白色长发温婉地盘在脑后：
　　“是浅田先生的学生。”

　　产屋敷耀哉笑起来：“是他啊。”

　　两个人低声交谈着，目光落向庭院中。

　　庭院的水池边，两个女儿正在蹦蹦跳跳地拍皮球玩。
　　她们发间的蝴蝶结如今换成两枚紫藤花发夹。

　　发夹制作得有些粗糙，但胜在紫藤花开得十分鲜艳。
　　这是在提到浅田大喜后，时透悠一送给两个孩子的礼物。

　　产屋敷耀哉目光温柔：“看来，他的学生也继承了他的衣钵呢。”

　　-

　　“老师，您认识那位夫人吗？”

　　回到浅田大喜家里，时透悠一裸着上身，背对着浅田老师坐着。

　　浅田大喜正在帮他处理背后的伤口，说：“以后你自然也会认识的。”

　　“哦，您怎么不早点说。”时透悠一望着外头湛蓝的天空，有些出神：“我临时做了两个发夹送给了那位夫人的女儿们。”

　　“就你？”浅田大喜拍一下他肩膀，瞥他一眼，“啧，给我丢人。”

　　时透悠一惆怅地穿好衣服：“我做的也没有这么差劲吧。”

　　浅田大喜没接话：“从明天开始，晚上来帮我做首饰。”

　　时透悠一：“好的。”

　　从藤袭山回来的第五天，他身上的伤便全好了。

　　时透悠一恢复了之前的生活。

　　白天，他背上木箱和浅田老师出去卖货。邻居婆婆很高兴还能再见到他，从家里抱来一大堆东西，说是给悠一准备的重逢礼物。
　　时透悠一推脱不过，只好收下。不过隔天，他就跑去婆婆家里帮忙打扫了卫生。

　　下午，他还是往岚岳山上的断崖跑。
　　那里有风，又能看到云，方便他补全云之呼吸剩下的招式。

　　在他伤好后的第一天，浅田老师就抓着他在断崖上切磋了一番。

　　时透悠一还是惨败，浅田大喜却难得地大笑起来，随后就下山去了。

　　悠一至今也没明白老师那阵笑声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在断崖上挥刀的时候，他的鎹鸦小晓总会在离他最近的树上看。

　　小晓是一只非常安静的乌鸦，而且飞得很快。
　　这导致悠一前几天没少被它吓到。

　　不过在被吓到后，小晓会安分地在他头上卧一会儿，好像是在道歉。
　　后来，时透悠一即使发现了小晓的动静，也会装作被吓到的模样。

　　晚上的时间，他开始跟着浅田大喜学习做首饰。

　　这意外的是一件体力活。

　　时透悠一跟着做了几天，惊奇的发现他的呼吸法大有长进。

　　从藤袭山回来的第十五天。
　　这天下午，一位叫铁穴森钢藏的先生送来了他的日轮刀。

　　“哦呀，这不是浅田大人吗？”

　　浅田大喜推过去一杯茶：“好久不见，钢藏桑。”

　　时透悠一双手拿着新刀，好奇且疑惑：“你们也认识？”

　　铁穴森钢藏笑呵呵：“当然，浅田大人之前可是风柱啊。”

　　时透悠一：“........哦。”
　　忘了。
　　这个每天早上和他抢烤鱼的男人原来还是前风柱啊。

　　浅田大喜轻敲他额头，“快看看你的刀。”

　　“是啊。”铁穴森钢藏附和道：“听说时透少年你用的是自创的呼吸法，要是用刀时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

　　“嗯。”
　　时透悠一应着，目光落向手中的日轮刀。

　　从刀鞘到刀柄都是素净的白色，刀柄上挂着一个紫色的柄穗。

　　他握住刀柄，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日轮刀拔出。

　　浅田大喜和铁穴森钢藏都专注地看向刀身处。

　　时透悠一这才想起来，日轮刀也被称为变色之刀。
　　可他使用的还是他自创的云之呼吸，那这刀柄还会变色吗。

　　然而，片刻静默，一抹紫藤花般的浅紫色逐渐从刀柄处攀升上来。

　　铁穴森钢藏：“哇，好漂亮的紫色呢。”

　　浅田大喜：“嗯，果然是紫色啊。”

　　说完，两人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紫色，他喜欢这个颜色。
　　时透悠一凝视着手中的日轮刀。
　　忽然起身，穿上鞋跑去院中，试着使出云之呼吸的招式。

　　刀光流转间，似乎当真有大片的流云从三人之间飘过。

　　“好美的呼吸法。”铁穴森钢藏扬声问他：“时透少年，怎么样？”

　　时透悠一摇了摇头，难得露出几分兴奋模样：“不用，钢藏先生，谢谢你，这是一把非常好的刀。”

　　庭院树梢上，正梳理着羽毛的小晓突然飞过来，窝上了时透悠一的头顶。

　　时透悠一抬眼：“小晓？”

　　小晓往他的头发里缩了缩，缩成团子状，用鸟喙极轻地戳了他两下。

　　看来小晓也很满意这把刀啊。
　　时透悠一忍不住摇了摇脑袋：“谢谢，我也很喜欢这把刀。”

　　日轮刀送来，他就该出发完成任务去了。

　　作为出发的礼物，浅田大喜重新给他做了一个木箱。

　　只有之前的一半大，并且拆掉了箱底的四个铃铛。重量很轻，箱内做了两个抽屉，用来给时透悠一装行李。箱外两侧依然钉上木条，用来挂紫藤花饰品。
　　之后的饰品都得时透悠一自己做。

　　出发的这天，时透悠一穿上鬼杀队制服，披上父母送的那件千鹤纹样的紫色羽织，背上木箱，拿好日轮刀，转身和浅田大喜道别：

　　“老师，那我就出发了。”

　　浅田大喜摘下自己的草帽，戴到时透悠一的头上，如同之前的每一天般眯眼笑着，仿佛这天晚上他们还会在家里碰面，然后一同准备晚饭、做首饰。

　　他欣慰地说道：

　　“去吧，一切小心。”

　　不想引人注意，时透悠一特意走的一条小路。

　　小晓安静地在他头顶盘旋。

　　时透悠一深呼吸了一下，抬头问道：“小晓，我们往哪儿走？”

　　小晓振了振翅膀，细细的、小女孩般的声音响起：

　　“去西边，有只鬼在农田作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