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影帝的猫了》烁堇

57、Chapter.57 心像被架起

　　晏寻今晚喝的多，浑身都是酒气不说，对于赵金赫的搀扶也没有半点抗拒，说话回应时也要慢上半拍。

　　要换做以往，起码晏寻不会允许他靠自己这么近。

　　“去准备一碗醒酒汤吧。”进包间门的时候，赵金赫语气隐含担忧地同服务员吩咐了一句，回头却多看了张楠一眼。

　　张楠立刻顿悟，转身合上门后拿出烟盒，点上后深吸了一口，拍拍服务员的肩，道：“我们这位兄弟不太舒服也不喜欢被打扰，待会儿吩咐你们上的时候再上，不要随便进进出出，明白吗？”

　　对方连连点头后便缩着脖子就下去了。

　　包间内沙发上，晏寻枕着靠垫闭目养神，陈浩俊见这情况，也默默退出了房间，找到张楠后也要了根烟。

　　“哎你说，赵哥他究竟是什么打算？”两个人倚靠着栏杆，张楠没忍住递出烟后八卦。

　　毕竟这么多年都跟着混下来了，赵金赫什么样，他们俩还能不清楚吗？

　　什么时候见过他还这么有闲心地酝酿这么久，结果却什么都没发生的。

　　陈浩俊看了他一眼，“这谁清楚，说不定只是腻了，想换换口味。”

　　毕竟他又不是赵金赫肚子里的蛔虫，充其量只能说看得出来这回他和以往有些不一样而已。

　　但这一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没什么稀奇的。

　　“要我说啊，那姓顾的也真是可怜。那时候就被狠揍了一顿没敢吭声，现在连自己爱人也守不住。”张楠从路过的服务员手中托盘里拿下两杯香槟，递给陈浩俊。

　　陈浩俊接过后皱眉，“你可少说点吧。”

　　“我又没说错什么，”张楠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笑容放肆，“你敢说当时打他那一顿没让你打爽？那种不肯服软的硬骨头多有意思啊。”

　　说实话，张楠都搞不清楚顾莳一究竟算是个男人还是软脚虾了。

　　说他有骨气吧，当时连个嘴都没敢回，只敢用眼神瞪着。但说他怂吧，让他磕头认错他也坚决不干，硬生生在他们手底下扛了三四个小时。

　　他爸的，给他们手脚都给打酸了。

　　现如今，谈个对象又被赵哥给看上了，都不知道应该说他是被针对还是倒霉。

　　不过就看他那德行，估摸着就算真的被赵哥撬了墙角，也是一声都不敢吭的吧？

　　“行了，赵哥给我发消息了，我先进去一会儿。”懒得同张楠说这些有的没的，哪天他要真倒霉啊，恐怕都是在这张嘴上的。

　　拍了拍张楠的肩，陈浩俊拉开门走进去——

　　在这之前，晏寻刚和赵金赫结束完对话。

　　“有什么好为那种男人伤心的？我看人家压根没把你放心上。”

　　一坐下来，赵金赫就倒了杯温水递到晏寻手边，表情很是关切。

　　晏寻接过后定睛看了他的脸很久，而后略带嘲意地笑了声：“你知道的还挺多。”

　　“毕竟认识你这么久了，我可没见过你喝成这个样子，值得吗？”赵金赫说着，目光却依旧锁在晏寻身上没有移开，苦口婆心的，很是认真。

　　晏寻没有接话，但看上去却是听进去了，很是失意。

　　感觉时机也差不多了，赵金赫叹了口气，接道：“本来我是不想说的，但看到你如今这幅样子，我也不吐不快。”

　　光线明灭间，晏寻的眼眸闪了闪。

　　“我和顾莳一儿时就是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认识他的时间很早。所以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恐怕没人比我更清楚了。”

　　赵金赫的语气十分真诚，说着便点燃了根香烟，目光有些空，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尽管那烟味并不刺鼻，但晏寻还是轻微地皱了眉。

　　话语继续，“从小的时候起，他就很虚伪。一副对什么娱乐都不感兴趣的样子，讨好着周围长辈，被当成榜样。又装出一副对什么都不懂的模样，在知道我们也都不会后好似不经意间展露出来，为的就是让其他人都被他压过一头。”

　　晏寻没有接话，赵金赫还在说着，语气嘲弄：“等看到我们都被批评责骂以后，又像是个老好人一样站出来，说好话，完美地营造出自己优秀又好心的假象。”

　　“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这样的人。所以你看到的，也只不过是他想让你看到的，你其实根本就不了解他。”

　　“从这段时间以来你就能想象得到了不是吗？他根本就不敢联系你。”

　　赵金赫越说，语气便变得更为笃定，“因为他没那么喜欢你，充其量不过是有点兴趣而已。现在你被爆出了丑闻，继续和你一起回影响他的个人形象，所以他自然而然地就会远离你，更何况那个对象还是我。”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更为不屑。

　　——挨打的时候手都不敢还，能有什么种？

　　赵金赫本以为无论是什么，晏寻都好歹会给些回应。

　　察觉到这短暂的死寂，赵金赫下意识望向了晏寻，却发现原本侧躺在沙发上的人，不知在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室内的光线很暗，晏寻低着头，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但却令赵金赫下意识皱了眉，心口有些发紧。

　　他总觉着这并不是他想象中晏寻应有的反应。

　　“他表现出不感兴趣，或许是真的不感兴趣，也有可能是情绪内敛。被当成榜样，也只是因为他真的很优秀值得同龄人的学习。”晏寻的声音很轻，但却也极其清晰。

　　逐字逐句的，一点点往外流淌。

　　“他说不懂，也只是出于个人标准或者谦虚，是你们觉得他很厉害。他好心好意的关照，也是被你恶意曲解，是因为你很嫉妒。”

　　越说，赵金赫的脸色便越是难看。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一直不被家人关注，被拿来和他比较，自己也就变得格外留意顾莳一的一举一动，可结果却发现自己竟然是真的不如他。”

　　“顾莳一他从始至终都只是在做自己。被渴望认可的人，明明就是你。”

　　赵金赫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黑得极为难堪，他一把拽住了晏寻的衣领，攥得手背上青筋凸起。

　　“……你说我不如他？我哪里不如他！？”

　　晏寻的后背撞上了墙，嘶了一声，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冷冷地盯着他。

　　“心里最清楚的人也是你自己，不是吗？”不然他何必耿耿于怀直到现在，只要看到顾莳一就想要将他踩在脚底，将他所有拥有的东西都给抢走？

　　“赵金赫，你就是个心理扭曲的疯子。”

　　赵金赫的胸口因为剧烈的呼吸而上下起伏。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转头陈浩俊就还挂着和张楠闲聊时没来得及收回的笑推开了门。

　　喊了声“赵哥”，看清屋内景象后一下就傻了，“不是，这什么情况？”

　　“闭嘴！把手机拿出来。”赵金赫的眼眶泛着气血上涌的红，面朝着晏寻目不转睛，手却向后伸去——

　　手机？

　　“赵哥你……”他该不会是在找他要……

　　“我说了，手机拿来，别让我说第三遍！”他的骨节抵在晏寻的咽喉薄弱处，传来窒息的疼。

　　但晏寻看起来却仿佛没受到任何影响，直到这时才缓慢地将目光转向了正向口袋里摸索的陈浩俊。

　　他的手机明明就握在自己掌心里。

　　看来很明显赵金赫找他要的，是另外一部。

　　不一会儿，晏寻就看到陈浩俊抿直了唇线将那部通体漆黑的手机递到了赵金赫的手中，就没有收回视线。

　　看上去，很不赞同。

　　赵金赫笑了。

　　手依旧抵着晏寻，另一只手则是划开屏幕，微弱的亮光照亮了赵金赫的面部和他眼底的红血丝。

　　须臾后，赵金赫敲击在屏幕上的手指就停下了。

　　他重新抬头看向晏寻，那笑容咧得很大，甚至令人感到了几分癫狂。

　　“你不是说，我不如他吗？在你的眼里，似乎顾莳一怎样都是好的，对吗？”

　　晏寻的心底一股不好的预感开始升腾。

　　尽管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很显然即将发生的事情，还是将要超出他的想象。

　　“那不如你就来亲眼看看，你眼里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家伙，是怎么被我踩在泥里吧？”

　　那亮着的屏幕一转，便怼在了晏寻的面前。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垂落在两侧的手掌握紧。

　　赵金赫给他看的，正是先前李明珠提到的那件事情。

　　可是这一次站现在晏寻面前的，是以视频的形式。

　　监控视频在当时就已经被销毁了，这一份应该是从他们三人的角度拍摄下来的。

　　“说话啊顾莳一，哑巴了？”

　　背景音充满了各种哄笑。

　　全程镜头都对准了受害者，没有暴露出他们三人丝毫的信息，充其量就只有短暂的手脚从顾莳一的身上一闪而过。

　　落在顾莳一的胸口、腹部，或者腿部。

　　晏寻没有说话，深吸了一口气竭力控制着身体的发颤，目不转睛地盯着视频。

　　盯着视频上沉默的顾莳一。

　　看着他一声不吭地隐忍着，被迫接受着那些子虚乌有的嘲讽和谩骂，心像被架起来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