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影帝的猫了》烁堇

53、Chapter.53 我是不是来

　　铃声清脆地响着，从首都一直追回了南城。

　　位于74层的西式餐厅晏寻早有耳闻，临窗的座位总要提前数月预约。

　　窗外便是碧色晴空，云朵点缀其间，空灵怡人。

　　他没有来过，因为嫌麻烦。

　　“没想到这么早就能够和你一起用餐，是我的荣幸。”

　　等到晏寻忙完了之后想起赵金赫这么号人的时候，其实已经是一周之后了。

　　最近的拍摄进展实在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拖延得很，张岖已经失去了耐性，气得在剧组跳脚，喇叭喊话道让他们迅速拍完，剩那么一点儿不干了几个意思。

　　所以这几天可以说是晏寻和顾一哲都被按头在了剧组动弹不得。

　　最后剩下的拍摄是求婚。

　　江禹森和林允恩二人终于是跨越过了重重困难，最终理解了对方对自己的付出与真实想法，happy ending。

　　当时看着剧本的时候，晏寻便有所感了。

　　上面写着求婚现场的布置是在一家类似于他今日应邀前来的餐厅，格外的高档，氛围宁静。

　　江禹森包下了一整层，精心准备了烛光晚餐，然后单膝下跪拿出戒指。

　　窗外的烟花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点亮天空，浪漫温情。

　　什么都好。

　　就是不像是顾莳一干得出来的事。

　　听到赵金赫的那番客套话后，撑着下颔望着窗外的晏寻缓缓回神，转过头来朝他温和一笑：“赵先生实在是太客气了。”

　　他打包票最后的求婚剧情绝对不是顾莳一提供，而是张导自己脑补的。

　　虽说这样的剧情也并没什么不好，也算得上是喜闻乐见的大结局。

　　但不知为何，晏寻就是开始不自觉地去设想，顾莳一是否想过这个问题，他想要的是什么。

　　勺子轻轻碰上瓷制杯壁，发出清脆声响。

　　晏寻对上了赵金赫低垂下的眼神，隐约间似还含着些许受伤。

　　“……抱歉。我本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联络，我们好歹算得上是朋友了，没想到你对我还是这么客气。”

　　晏寻动作微顿，随后靠进座椅里摆了摆手。

　　“不是，不好意思，我只是有点走神。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以后就直接叫你的名字了。”

　　这样，赵金赫才露出了抹笑来，眉眼弯得很深，只能看清漆黑的瞳仁散发出温和的光，却又没那么真切。

　　“那可真是太好了。”

　　二人又简单聊了一番近况，晏寻这才从他的话语中得知了部分关于他的身份讯息。

　　他并非是南城人，而是北城的。

　　北城赵家，只要稍稍拜托许知盈女士调查一番就会知晓那边的情况。

　　以赵家多年积攒下来的声望与实力来说，称得上是真正的百年世家。

　　但子嗣凋零，这一辈只有一个孩子，若没有任何意外的话，就会是未来的继承人。

　　那人的名字不算什么秘密，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探到的。

　　有谁在调查自家人的信息恐怕赵家人也会立马知晓，更何况是唯一的继承人。

　　所以晏寻没有一丁点让许知盈女士冒险的意思。

　　毕竟赵金赫究竟是否就是那人，他也会自己弄清楚。

　　听说那继承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出国了两年，最近才回来。

　　晏寻端起茶杯，吹了吹表面漂浮的茶叶，轻轻抿了一口，朝一直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赵金赫笑笑。

　　从旋转门出来的时候，赵金赫还同他并肩站立着。

　　二人的肩擦在一起，晏寻下意识瞥了一眼。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和你各方面圈子比较合得来的缘故，总感觉和你聊天时格外放松，而且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专车已经顺着坡道向上行驶至身前，临别前赵金赫替他打开了后座车门。

　　语气亲和，目光灼灼。

　　“下次，我可以去你的剧组探班吗？”

　　晏寻站在原地望着他，好像要看进他的眼底。

　　里面什么都没有。

　　准确一些来说，或许是叫做除却了善意、好奇之外，旁的都没有。

　　于是晏寻牵起唇角，不见任何怀疑与抵触。

　　“好啊，当然好了。”

　　-

　　对于现在的晏寻和顾莳一来说，拍摄接下来的场景自然是水到渠成。

　　两个人现在的感情无异于是热恋期，哪怕晏寻再怎么在旁人面前遮掩，那种独特氛围下的粉红泡泡怎么都挡不去。

　　若不是因为顾莳一特意趁着前两天晏寻不在的时候给剧组的每一个人都买了下午茶没交代了句：“他脸皮薄，大家平日多担待些。”

　　所以其他人才配合成假装没有看见那般。

　　其实就两个人趁四下无人交换的眼神、对戏时的距离还有顾影帝那毫不遮掩的亲近等等，完全就是亮瞎狗眼的程度。

　　——照理来说确实是应该水到渠成的。

　　张岖用台本戳着自己的头，闭着眼眉头皱到一处。

　　“不行不行不行，卡！我还是感觉不太对劲！”看着正在拍摄中心，张禹森单膝朝林允恩求婚的画面，他直接叫停。

　　他急步走到两个最近拍摄状态极佳、站在自己面前红着脸或耳朵，一脸不自然地别开目光不看对方的主演，伸出手灵光乍现——

　　“对对对！就是这里不对劲！”

　　“你俩现在可是要求婚的关系了，已经是无比亲密准备好要成为家人的关系了！但你俩看上去就像是……对就像是热恋期小情侣一样，就，太甜了。”

　　张岖的脸整个都皱巴成了一团。

　　谁曾想，他自己都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刚开拍的时候他俩还不对劲得连好好说话都做不到，还需要他来协调。

　　这好像也没过多久啊，怎么区别就这么大了。

　　居然会因为恋爱氛围太强烈而被他叫停，这可是张岖完全没有设想过的局面。

　　“你俩，还是收敛一点哈。”张岖语重心长地将两只手分别在二人肩上拍了拍。

　　晏寻一下子就尴尬得脸红一直到了脖颈下。

　　顾莳一看在眼里，眼神如刀子般剜了张岖一下，明晃晃地写着“都怪你”几个字，看得张岖更是力竭。

　　“……就想象一下，如果你真的要向他求婚了，而你也觉得最近感情极为稳定，那种甜应该是甜中带稳的甜。”

　　“比起害羞，更多的应该是尘埃落定的安心与对未来的翘首以盼交织产生的复杂情感。”

　　“你俩再琢磨琢磨！”

　　张岖觉得应该已经将自己的意思传达清楚了，于是转过身摆摆手回到了自己的小板凳上。

　　给二人一点消化的时间，然后再继续。

　　静默悄然在二人间蔓延。

　　晏寻瞟了身旁站立不动的顾莳一一眼，他看上去和平时并没有任何区别，唯有耳廓上微弱的红暴露了他此刻恐怕也并不平静的心跳。

　　于是晏寻收回目光，双手撑在身后，似无意地随口一问：“你有想过这件事吗？”

　　“……什么？”顾莳一好似才回过神来。

　　难得的恍惚。

　　于是晏寻笑了，“我问，你有没有想过求婚这件事。”

　　他其实觉得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情绪挺稳定的，至少都没有发抖。

　　完全没有留意到自己看向旁边，眼神又闪个不停的样子有多明显。

　　周边那些假装忙碌的工作人员个个都手上的工作不停，实则竖起了耳朵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对白。

　　天呐这可是现场直播！

　　谁会想要错过？

　　似是也完全没有想过晏寻会直接问，顾莳一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讶然，又似想起了什么般弯了弯，道：“嗯，想过。”

　　然后就不说话了。

　　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具体内容的晏寻皱着眉偏头看了他一眼。

　　只见此人如今已经是毫不遮掩脸上的笑意，依旧站在他的身旁与他并肩，但却就是不吐出一个字来。

　　晏寻轻哼一声。

　　看他这样子，他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于是干脆就拿起放在一旁角落的台本继续巩固起来，“你不说我都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学着他的样子，顾莳一也顺手拿起台本，继续浏览那些他早已滚瓜烂熟的剧情。

　　“嗯，我们阿寻当然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得到了张岖的指点之后，二人很顺利地就完成了最后这一幕。

　　“收工！”

　　伴着这一声话语过后，晏寻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近几个月的努力，除了顾莳一外，他几乎整个人都是同剧组待在一起的。

　　大量的时间，他都在琢磨着剧本，想着如果是林允恩的话会怎么做。

　　他就像他自己，又和自己截然不同。

　　在张岖这最后的两个字话音落下，伴着其他工作人员的欢呼声和零散却响亮的掌声，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好似从被什么塞满了的状态突然抽空。

　　又轻松又空虚。

　　还没等他摸清楚自己的这种想法是什么，顾莳一的手已经轻揉在了他的发顶。

　　痒痒的，也很温暖。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们都会喜欢林允恩的。”

　　就像是被戳中了最内心深处的位置那般，晏寻感到喉咙略微干涩，堵得慌。

　　喉结滚动后轻轻“嗯”了一声，便算作了回答。

　　“杀青宴决定好在哪里了没有？”

　　“这还八字没一撇你就已经在想着吃了？”

　　“拜托也就这几天了好不好？”

　　“累死我了！总算能休息一下了。”

　　“你最近有什么打算？”

　　其他人熟悉的嗓音伴着各类生活化的语句闯进晏寻的耳畔。

　　工作时大家大多时候都是严肃认真的，这还是他头一回听到这么生活化的对白。

　　心下正有些暖，顾莳一弯腰俯身在他耳侧也跟了句：“新晋演员晏寻，请问你近期的安排是什么？打算继续接剧吗？有没有给我预留出档期？”

　　晏寻有些不自然地干咳了两声，刚要回答：“我——”

　　“这么热闹？我是不是来得正是时候？”

　　一道扬起距离有些远的嗓音自门口处响起，打断了他的话语。

　　晏寻下意识地探头望去，略过了顾莳一紧绷的肌肉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