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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23 这段感情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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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饭后,因为还要做清洁收拾房屋,毕竟这么多年都没住人了,裴家三人便先一步告辞。
而晏寻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许知盈打算今天还是先好好陪陪儿子,等到明天的时候再去隔壁帮忙。
母子二人收拾着桌面,安静却不局促。餐碟与碗筷间碰撞的声响清脆,或许是因为心情放松的缘故,所以才会觉得听起来像欢快的乐曲。
“是发生什么事了吧。”蓦地,在餐桌对面还低着头收拾的许知盈开了口。
声音很轻,好像只是随口闲聊的一句,却令晏寻一下子愣住,“什么?”
“以你的习惯,可不会突然跑去当什么演员,是和那孩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吧?”许知盈抬头,眉眼温柔。
那语气一如既往,恍惚间就令晏寻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儿时跑去爬树摔下来疼得要死,回来了还要嘴硬说自己啥事儿没有的岁月里。
还有那些和同学起了冲突,打了架回来浑身是伤的时刻。
无论是他怎样的逞强,许知盈好像都能够看出来,他感觉自己完全没办法面对许知盈现在的神情,就像是将他全副武装的铠甲全部拆掉了。
下意识地眨着眼偏开头,晏寻咽下喉头压抑的情绪,尽量维持着自己声音的平缓:“嗯。”
很轻。
但却足以令一名母亲发现自己孩子的委屈。
许知盈将餐具都放到厨房后和晏之文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洗了手后出来牵住晏寻,将人领到沙发上轻轻抚他的头。
就像他还是十几年前的那个小孩。
“你是个好孩子,顾莳一也是。妈妈知道你很喜欢他,也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所以不希望你们心里会埋下什么不好的种子,”许知盈也在回想着,接着说道:“那孩子性子沉闷,很明显是心里压了很多事。也不善于和别人沟通,和你恰好相反。”
说到这里,许知盈便笑了起来,“你和你爸爸一样,没什么小心思。是什么就是什么,全部都摆到明面儿上来说,所以也会觉得别人跟自己一样。”
晏寻沉默地听着,没有吭声。
他知道许知盈说的应该都是对的。
随着这段时间和顾莳一分开后的经历,他也感觉自己好像隐隐之间明白了些什么。
顾莳一不是不在乎自己,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而自己则是因为他的沉默寡言而缺乏安全感,总是容易想东想西。
晏寻想,恐怕最近顾莳一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其实自分手以来他的行为举止比较以前都更为主动了。
但就算是知道,和想要践行也完全是两回事。
更何况,矛盾的根源也并没能得到解决。
“……先前我觉得这段感情是我勉强了他,因为他从没主动说过喜欢我,后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疏远了我,我就觉得是他腻了,在冷暴力,”晏寻想了想,尽量委婉地表达清楚,“但最近我却发现,他好像就是个只会做不会说的人,而且疏远也另有原因。但无论我怎么问,他都不肯告诉我。”
“甚至因为他的沉默,我直到现在才知道当年送我去医院的人根本就不是那个学长,而是他。”晏寻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
也正是因为这样类似的事情,晏寻才会如此介意顾莳一的隐瞒。
他知道应该给予对方私人空间,可是他不希望因此彼此之间会产生更多的误会。
说起来都好像是一件件小小的事情,可是晏寻很清楚,只要这些事情不一一解决,最后只会堆积成越来越大的矛盾,爆发出来。
许知盈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因为当时她和晏之文都在医院,更何况后来的资助也需要经过他们,就连前不久晏寻联系家族企业取消了对江魏然的优待并辞退了对方她也心中有数。
但这是晏寻自己的事情,所以她才一直没有问。
“那孩子应该也是因为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或许也需要给他多一点时间,”许知盈安慰着,回想着前几年见到顾莳一的时候,“按照他的性子而言,你想要什么他应该都会竭尽全力地给你吧。所以不说的话,估计是真的因为不行。”
想到这里,许知盈反倒是掩唇轻笑了起来:“你对他很重要,傻孩子你就放心吧。想想当时他一脸紧张地跟我说让我放心,他一定会对你好的时候,我就想笑。”
比较起许知盈的松弛,晏寻却是越听越茫然了起来。
他思索了半天发现了其中的漏洞,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你们俩什么时候见过?”
大学四年前两年都在忙于学业,第三年顾莳一非要跑去当演员,一直到现在就连他们两个见面次数都变少了,哪里还有时间见家长?
“哎呀,那孩子没告诉你吗?”许知盈听到这里也很意外,她认真想了想:“应该是在你大二大三的时候吧。我跟你爸出门旅游正好路过,说去看看你。去了学校才听你室友说你早就搬出去了,于是就找到了顾莳一,他让我在家里等你。”
“但后来时间太晚了我们还得赶飞机,把带的特产留下就走了。”
晏寻没有说话,努力从脑海中搜索着这件事情。
他是有模糊印象的。
因为晏寻是南城人,顾莳一是北城人。
虽说城市名称这样,但南北方向却是恰好相反的。晏寻爱吃面食,但顾莳一更偏好米饭。
他们同居的头两年里,只有一次家里莫名多出了许多南城特产。
他隐约记得自己还兴奋地问过顾莳一怎么会突然想到买这些,都是他爱吃的。
当时顾莳一是怎么回答的?晏寻已经不记得了。
但唯有一点十分清晰——他隐瞒下了许知盈来找过晏寻的这件事情。
可是为什么?
“妈,你还记得当时和顾莳一聊了些什么吗?”晏寻的语气有些急切,他的心失序地跳着,手指也掐进掌心。
他知道自己在紧张,因为他感到自己可能抓住了什么。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但那毕竟是许知盈在晏寻大学四年里除却开学和毕业之外,唯一一次专程找到学校去见他,也是第一次见顾莳一,印象自然也是有的。
“也没聊什么,我把东西放下后就在你们住的地方转了一圈……”许知盈认真回忆着,然后“啊”了一声,想起了什么:“那段时间你是不是过敏了?我一看床上用品是涤纶的就估计你适应不了,你得用长绒棉或者天丝的才行。你从小就这样,我就告诉他了。”
晏寻的思绪一下被抽离到很远。
他想起自己确实有段时间身上一直起疹子,但是却没找到原因,自己也没放在心上。后来就渐渐自己好了,他还以为是天气原因。
因为从小到大要么就住在家里,刚上大学的时候大多数用品也都是许知盈直接准备好了开车送过来的,所以他从来都没有注意过自己竟然还会过敏。
可这会和顾莳一的变化和他刻意隐瞒了许知盈来找过他这件事有什么关联吗?
顺着思路往下,晏寻蓦地想起。
那个时候顾莳一还在学医,也就是在这不久之后,他突然毅然决然地转了专业非要跑去当演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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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老师,晏老师!”
晏寻猛地回神,手里还握着台本,“啊不好意思,我有点走神了。”
“没关系,本来现在也还只是在定妆。我是想问问你今天换了一款粉底液,你看看有没有觉得颜色不合适?”化妆师语气温和礼貌。
晏寻这才对着镜子瞅了瞅,甚至没发现有什么区别,“没有不合适。”
自从昨晚和许知盈进行过那番对话之后,晏寻就一直有些晃神。
但现在已经要开始拍摄了,他再继续这样那就是对自己和其他工作人员的不尊重了。
虽然现在他还没有想通其中的关联,但晏寻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一个很重要的关键节点。
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弄清楚的。
晏寻为自己加油鼓劲一番后用手拍了拍脸提神,然后在化妆师的失声尖叫中又被拖回座位重新补妆。
结束过后,这才老老实实地找了个空位坐下来背台本。
今天出外景,台本也是新拿来的,他还没有看过具体内容。
张岖导演是这样的习惯。
他总是先拿出一个整体故事走向的大纲,然后每一段时间需要拍摄的台本都会临时发放下来,因为在决定正式拍摄之前,他可能都会和总编辑李向南一起进行修改。
并且他也总是会虚心接受演员的合理建议。
比如如果拿到台本后演员方觉得有更合适的处理方式,他都会认真倾听,立志让整部电影一定要以最佳状态搬上荧幕。
“顾老师。”
“嗯。”
不远处,晏寻看到隔壁化妆室的门打开了,一道多日未见的身影走了出来,带着熟悉的淡漠嗓音。
他或许看了自己一眼,又或许没有。
因为晏寻没有抬头,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
晏寻翻开台本,先一目十行地整体浏览一遍,再进行细看,这是他的阅读习惯。
但很快他的表情就变为了迷茫,而后错愕。
外景的拍摄地点是一个商场,准确来说,是只包下了其中一家店铺。
毕竟他们剧组虽说经费充足,但也绝对没有豪横到能够随随便便就包下一整个商场的程度。
在这里,他要和顾莳一一起完成张禹森和林允恩二人第一次在校外产生联系的关键节点。
晏寻站在店铺门口,抬头望着这家咖啡店的招牌——
Year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