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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夏蝉 简简单单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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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的风即便还未完全褪去夏的燥热,但总归是感受到了一丝微凉。
虽说高三忙碌,但也不是没有半点喘息的余地,体育课照样有,彼时季钦言高一,两个人的体育课撞到了同一节。
池闫他们班不怎么管,很快就自由活动了,本来想回教室自习,眼睛一瞥就看到季钦言搁那儿跑步,拐个弯儿就过去了,靠在阴凉地的树干上叼着根草茎,懒洋洋看他一圈圈跑过。
季钦言跑完停下,额角沁汗,喘息未定就朝他扬眉:“看够了?”池闫吐掉草茎,指尖一弹,轻飘飘落在季钦言汗湿的校服袖口上:“嗯,够了,你跑得像只被狗追的兔子。”季钦言抬脚就踹,被他侧身避开,草茎沾着汗珠掉进塑胶跑道的缝隙里。
“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弱,跑几圈就累成这样?”掏出一瓶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过去,季钦言接得干脆,仰头灌了一大口,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滑进领口,池闫目光一滞,倏然别开脸去拨弄袖口松脱的线头。
那根线头被他扯得更松了。
“还说呢,那老师简直不是人,准备活动让做俯卧撑就算了,做完还跑圈,真当人是铁打的啊。”
池闫挑眉:“今天不逞强了。”季钦言抹了把脸,水珠混着汗往下淌,依旧嘴硬:“谁逞强了?我本来就很强,今天是意外。”
池闫嘴上应着,眼睛不受控地瞥见他的锁骨。
“咳,走了。”再看真得出事。
“行,知道你们高三忙,老规矩,放学等我啊。”季钦言抹了把嘴,瓶身还带着他掌心的温热,池闫随意挥挥手,转身时校服下摆扬起一道弧线。
盯着他背影看了几秒,季钦言才转身回班级集合点。
终于做完30个俯卧撑,徐路遥忍着笑把他扶起来:“行了行了,难为你了,赶紧歇会儿吧。”季钦言撑着膝盖喘气,抬眼正撞上池闫递来的纸巾,他下意识接过,指尖擦过对方微凉的指节,季钦言心头微颤,却故作镇定地擦了擦汗,纸巾上还沾着池闫指尖的凉意,像一缕未散的秋风拂过心尖。
打打闹闹间,时间又走过很长一段。
张原清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好了各位嘉宾,我们今天的直播马上就要结束了,从明天开始,我们的分组将取消,大家将作为一个团队完成接下来的任务。我们今天还有最后一个惊喜,我们联合多平台发起了‘最佳拍档’投票活动,经过网友们的投票支持,最终票选结果排名第一的是,季钦言和池闫,节目组为你们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礼盒递到两人面前时,季钦言下意识看向池闫,池闫正低头拆丝带。
里面就是两个当地特色的装饰物,嗯……怎么不算情侣款呢?季钦言像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耳尖染上一层薄红。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假装自己很忙——就是不知道在忙什么。池闫注意到,没戳穿,只是在镜头和人群看不到的角落,微微勾起了嘴角。
晚上季钦言翻来覆去也没睡着,几次想溜去隔壁房间,想到民宿走廊的监控又硬生生憋回去了。
啧,能把这面墙凿穿不?
他为什么不能拥有会穿墙的魔法呢?
房间里的空调风轻轻吹着,带着夜晚独有的微凉,却吹不散季钦言心里那点翻来覆去的躁动。
他平躺在床上,双眼瞪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单边角。
越想越心痒,季钦言悄咪咪侧过身,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试图捕捉隔壁的半点动静。
寂静两秒。
隔壁传来一声极轻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叠衣服。
季钦言眼睛瞬间亮了。
没睡!
季钦言心里那点别扭和躁动瞬间烟消云散,嘴角没忍住往上扬,压都压不下去。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拖鞋蹭着地板,轻手轻脚摸到房门口,小心翼翼拉开一条门缝。
走廊的灯是暖黄色的夜灯,光线昏暗柔和,刚好避开所有拍摄镜头,也不会亮得刺眼。
隔壁房门果然虚掩着,留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懂了。
季钦言心里嘚瑟一声,看吧,根本不是他一个人惦记,某人比他还主动。
他猫着腰溜出去,像只偷摸觅食的小猫咪,悄无声息钻进隔壁房间。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风声和细碎动静。
池闫刚叠完最后一件衣服,整齐码放在床头,听见动静也没回头,语气平淡又自然,熟稔得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多年:“不是躺下准备睡觉了?翻来覆去的,隔壁墙都快被你蹭塌了。”
季钦言脚步一顿,有点挂不住脸:“你偷听我?”
池闫看他一眼:“你真信?”完全瞎猜的。
“……”季钦言想扇他两巴掌。
“不逗你了,”池闫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过来坐。”季钦言也不客气,迈步走到床边,大大咧咧往池闫的床沿一坐,压根不把自己当外人:“你怎么也没睡?”
池闫走到热水壶前,一边倒水一边应着:“猜你会过来。”又走回去把手里的一杯水递给他,“自己房间呆着不舒服?”一副淡然的表情搞得季钦言想打他。
“滚蛋,少搁这儿装糊涂。”没好气踹了他一脚,池闫也不躲,生生挨下,嘴角还挂着笑:“脾气见长啊。”
他闷不吭声地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白天密室里自己怂得离谱的样子,越想越丢人,忍不住开口找补:“白天密室我才不是怕,我那是配合节目效果,懂不懂?给观众看点乐子,不然全程解密多无聊。”
池闫配合地点头,眼神宠溺又纵容:“嗯,懂,敬业。”
“你那什么眼神!敷衍我是吧?”季钦言立马炸毛,伸手想去拍他,却被池闫抬手稳稳攥住手腕。
两人的肌肤相触,温度相融,安静的房间里气氛瞬间暧昧起来。
池闫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皮肤,语气低缓:“不敷衍,真的,很敬业,全程又吵又怂,贡献了大半笑点。”
季钦言:“……”
谢谢,不用这么细致的夸奖。
被他怼得语塞,手腕还被人牢牢攥着,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上来,烫得他心底莫名发慌。他别过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嘴硬的本事倒是半点没丢:“本来就是!观众就爱看这个,我牺牲自我娱乐大众,格局多大。”
池闫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触的手腕传过来,温柔又蛊惑。他没再拆穿小孩拙劣的逞强,指尖轻轻松开他的手腕,顺势揉了揉他发烫的耳尖,动作熟稔得像是刻进骨血里的本能:“是是是,我们季老师格局最大,全程演技在线。”
这语气纵容得离谱,哄小孩似的。
季钦言浑身不自在,抬手拍开他的手,往床里面挪了挪,霸占了大半张床,理直气壮得很:“知道就好。对了,我警告你,明天不许再坑我,尤其是干活、答题这种累人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池闫看着他占地为王、嚣张跋扈的模样,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顺着他的话应下:“行,累活我来,你负责摸鱼。”
“这还差不多。”季钦言瞬间满意,翘起二郎腿,一副大佬巡场的散漫模样,随即又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盯他,“还有,不准当众调侃我,不准拆我台,不准笑我怕鬼,尤其是徐路遥他们起哄的时候,你第一个制止。”
条条框框列得清清楚楚,俨然一副制定不平等条约的架势。
池闫单手撑在身侧,微微俯身逼近他,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气息扫过季钦言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认真:“那我有什么好处?”
季钦言瞬间卡壳,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
他是真没料到池闫会反问。
以往不管他提什么无理要求,这人从来都是全盘答应,从不索要回报,今天居然学会讨好处了?
季钦言咽了口唾沫,强行稳住气场,装出淡定的样子:“好处?我不拖你后腿还不够?全网谁不知道我季钦言自带流量,跟我组队你稳赚不赔好吧。”
池闫眼底笑意更深,直起身,不再逗他,淡淡收尾:“知道了,不拆你台,不调侃你,护着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在安静的房间里,温柔得不像话。
季钦言心跳莫名乱了半拍,慌忙移开视线,盯着天花板假装发呆,耳根却红得彻底。
沉默蔓延了几秒,晚风从窗缝溜进来,吹动窗帘轻轻晃动,带走了屋内些许暧昧的氛围。
“对了。”季钦言忽然开口,声音轻了点,带着不易察觉的别扭,“白天密室那事,谢谢你啊。”
池闫闻言,眸色柔和下来,语气随意又笃定:“不用谢,本来就不会让你一个人慌。”
又是这样。
季钦言心里又甜又涩,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好狠狠别过头,闷声道:“行了行了,知道你人好,赶紧睡觉,明天早起又要被导演折磨。”
说完他干脆利落躺平,扯过一半被子裹住自己,闭眼装睡,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池闫看着他故作镇定、实则慌乱的背影,无奈摇头,轻轻关灯,房间瞬间陷入柔和的夜色里。他动作极轻地躺下,刻意留出足够的距离,却在黑暗中,目光始终落在身侧人的轮廓上,久久没有移开。
次日清晨,熟悉的魔性广播体操音乐准时响彻整个小院,穿透力极强,硬生生撕碎了所有人的美梦。
隔壁房间瞬间传来徐路遥崩溃的哀嚎,夹杂着陆淮屿无奈的安抚声,还有邹思妍和秋悦哭笑不得的低语,热闹得不行。
唯独池闫和季钦言的这间房——准确来说是池闫的,依旧安安静静。
池闫依旧是先醒的那个,睁眼就看向身侧。季钦言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大半截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睡得眉眼舒展,毫无防备。昨晚刻意留出的距离,早已在深夜不知不觉消失,两人挨得极近,呼吸交缠,暖意融融。
他没急着叫醒人,就静静看着他,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散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直到楼下张导的喇叭声再度拔高,洪亮的喊话声穿透楼层:“全体嘉宾十分钟后楼下集合!迟到扣团队资金!”
池闫才俯身,凑到季钦言耳边,压低声音轻哄:“醒醒,起床了,再睡要扣钱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季钦言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悠悠掀开眼皮,眼底盛满浓重的起床气,眼神懵懵的,嗓音沙哑慵懒,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别吵……再睡五分钟。”
说完脑袋一歪,又要埋回枕头里。
池闫伸手稳稳扶住他的后颈,不让他睡回笼觉,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不行,全队资金,扣了今晚没饭吃。”
这句话成功拿捏住季钦言。
他瞬间清醒大半,猛地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呆滞两秒,火速下床:“扣钱?张原清这老狐狸是真狠!一点活路不给是吧!”
看着他瞬间满血复活、只为干饭的模样,池闫没忍住低笑出声,起身跟着他收拾。
这样的生活,倒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