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不过去的恋人》南风热_山青

90、逆转 “放心，我

　　年终总决赛如期而至，赛程不会理会参赛者的彷徨和犹豫，准没准备好，时间总是按部就班地行进着，不快不慢，不急不慌。8-8的专项训练后钟芒在逆风球时大有长进，连游云熹看完队内比赛都在场边点了点头，得到肯定的钟芒自信心爆棚，在总决赛开始阶段所向披靡，连续几个4-0轻松晋级四强。
　　赵曌，钟芒，季灵风，佐藤龙伊，熟悉的四张面孔出现在半决赛的大屏幕上，不出乎所有人的意外，包括四位选手。钟芒在进场通道遇到杂志编辑的询问时，稍稍放下了些之前嚣张的语气，“认真把自己这段时间的训练效果打出来，就不错了。”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小球迷忽然靠近，捧着一只光板眼巴巴地看着钟芒，钟芒一高兴便接过来，正准备抬笔写，被一只伸过来的手挡住了，“赛前不签名哈，小朋友等一等，打完了我妈给你一起签。”季灵风轻声阻挡，眼神犀利地看向钟芒。
　　旁边的记者反应过来，连忙把小朋友拉到一边，“不好意思，我小侄子特别喜欢你，这次正好在咱们城市比赛，就说带他来看看，抱歉啊，”连连道歉后叮嘱他要在赛后才能讨要签名。
　　大赛第一条原则——比赛前不能签名
　　“得意忘形了吧，要是被刘指导看见，你死定了。”并肩离开小球迷的季灵风放低声音，严肃地教训她。
　　“一时间忘记了，嘿嘿。”钟芒回忆起很小时打球，是刘佳把裁判员送上的签名本按下去，钟芒从来没有在赛前签名过，可是赢球输球，好像从未有过什么规律，“这真的这么灵吗？”
　　“我可不想一会你输球了，把责任归在赛前签名的借口上。”
　　“这么有自信。”
　　“学你啊，”季灵风笑了笑，站在钟芒身前，等待着馆内的广播通知入场，“钟芒，你可别藏着掖着的，我要一场真刀真枪的半决赛。”
　　钟芒看着季灵风，通道外的灯光有些刺眼，只能看清楚灵风的上半身剪影，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和确定，钟芒把手伸向她，拉着她的右手使劲握了两下，“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这是对对手最大的褒奖。”季灵风同样使劲回握了两下，广播通知响起，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场地，和四个方向的观众挥手致意。

　　从练球开始，季灵风便一直站在她身旁，她们一起拿团队冠军，一起组队双打，一起登上奥运赛场，钟芒一向觉得灵风是伙伴，胜过对手。但这场半决赛让钟芒不得不正视灵风这段时间的苦练。在关键的8分之后，灵风一改她绵里藏针的打法，忽然提前上手，先下两局。
　　0-2，是钟芒未曾想到过的开局，半决赛对内，教练没有出现在场边，要自己调整。钟芒努力复盘刚刚丢下的两局，都是后半程对手的临场变化打乱了自己节奏。0-0重新开始，钟芒走回球桌旁时脑子里蹦出一个奇怪的想法：“最近常练8-8，怎么0-0反而不会打了？那就当现在已经是8-8了吧。”
　　8-8意味着要拼抢每一个球，但不能出现失误，钟芒把擦汗的毛巾放到裁判旁边的盒子里，脑子在飞速运转。
　　变发球，反手上旋发到正手位短球，台内起板直接冲反手位。
　　常规发球，极下旋，正手偏中间位置，季灵风无法发力，只是控制性回摆一拍，反手拧拉中路，进入钟芒的节奏，连续两拍弧圈球冲正手大斜线，两个发球分到手。接着只要抢下一分就好，抢不到压力也要给到。
　　四分一个轮次，钟芒连续两次拿到3-1，分数很快来到熟悉的6-2，顺风球。钟芒从不手软，甚至在感觉追不上之后打出一个非常规动作，错进错出成了一拍滑板，打得季灵风愣在原地，没有反应。
　　2-2，振臂高呼的钟芒追平比分，刚刚压倒型的季灵风呼喊声，现在变成五五开，钟芒和季灵风的名字交相辉映。后面两局几乎是前半程的翻版，只是这一次是钟芒领先，被季灵风扳了回来，3-3，第一场半决赛进入决胜局。观众的兴奋显然超过了场上的球员，局间休息时他们玩起了人浪，几乎将场馆的顶棚掀翻。
　　决胜局谁也没有占得先机，比赛如约来到8-8，这个在过去半年时间两人互相死磕的分数，静静立在两人之间。钟芒擦着球拍正面、背面，看向对手，季灵风的眼睛里燃起一小团火，跟着周围的加油声直直地戳进钟芒的眼睛，钟芒毫不示弱接了两秒，等待裁判报完比分后，附身准备接发。
　　和季灵风的选择不同，这一次的关键分上，钟芒没有冒险变化，反而稳扎稳打，力求将每一个球回到自己想要的位置，为了保险些，甚至放轻了些发力，力保不会出界。凭借一个运气球，钟芒将比分牢牢控制在9-9，迎来了自己的两个发球分。
　　发球摆短，连续摆短，季灵风没忍住率先上手，台内挑球碰到了球网，高高弹起，直接飞出球台。
　　10-9。
　　大赛第二条原则——最后一个球没有落地，一切就都还没有结束。
　　季灵风迅速调整过来，跟着钟芒的节奏开始稳扎稳打，在磨耐心方面，无人能出灵风之右，钟芒很快败下阵来。
　　10-10，11-11，12-12，比分一直交替上升，有时是季灵风拿到赛点，有时是钟芒，直到第5个赛点时，钟芒清晰看到季灵风发了一个旋转较弱的球，直接起板拧拉，通常台内反手拧拉会打向反手位，这一次钟芒冒了点险，直接拧到灵风的正手位，线路出乎她的预料，还是很快用手腕捞了回来，匆忙处理的球质量不高，钟芒保险不去拉球，只是笔直地挡了条直线，乒乓银球在对面的桌子上快速弹了一下，飞速落在了红色的地胶上。
　　“唰！”钟芒握起左拳，高高伸向天空，标志性的庆祝动作。
　　灵风眼睁睁看着球落地，歪了下脑袋，恢复平日里的微笑，走上前来使劲拍了钟芒的手掌，“要拿下世界第一啊。”
　　“嗯！”钟芒被季灵风拍得火辣辣的，心甘情愿接受她这一掌，在衣服上蹭了蹭汗水，去和裁判员握手。

　　相比于另一场半决赛一边倒的结局，这一场半决赛的酣畅淋漓让所有人兴奋不已，走过混合采访区时，钟芒季灵风两人有说有笑，国外的记者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称赞她们上演了势均力敌的对决，会在多年后被频频提及，是球迷球员心目中经典对决。
　　和陷在兴奋里的钟芒不同，赵曌很快便回到训练区开始了针对性的练习。晋级决赛兵不血刃，顺理成章，不出乎意料，也没什么亮点，佐藤龙伊的实力和她有明显的差距，虽然是对外比赛，李教练同样没有出现在赛场。4-0的比分似乎彰显着她才是世界第一的下一位主人。
　　钟芒的兴奋一直延续到决赛前夜，无论灵风如何叮嘱她决赛前一天下午不要碰球，她还是忍不住找左手陪练打了2小时，压反打正在多数情况下是压反手直线，打正手大斜线，但在对阵左手球员时要切换为压正手大斜线，打反手直线。
　　直到发现李教练抬着水杯站在身后，钟芒才停下练球，收拾东西准备回房间。李教练笑盈盈地靠近过来，一边捧着装得满满当当的水杯，一边乐呵呵地和钟芒说话：“练得不错，最近钟芒的进步很大啊。”
　　“谢谢李教练。”毕竟跟过他一段时间，虽然不如刘佳公平公正，还是学到不少东西，钟芒回答得不卑不亢，在包里翻腾，确保那只早就坏掉的心率测试手环躺在包里。
　　“刘教练和你说过吧，”李教练看她不爱搭理的样子，等待着陪练球员走到听不到声音的位置，刻意压低声音说话，“有没有兴趣来海津队啊？”
　　钟芒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看他。决赛在即，他考虑的是这个问题？看了看四周，又认真想了想，赵曌今天没有出现在训练场上。重要比赛前要停一停，压制住最好的状态，等待赛场上再发挥出来。
　　“我知道，你拒绝了，毕竟是濠州队出来的球员，想一直为濠州队效力，讲义气！”李教练放开他杯子，竖起大拇指，“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你和季灵风都到海津队来，可行吗？”
　　钟芒耳朵往后一伸，有点乱不清楚他的目的。灵风同样收到邀请了？钟芒心里摇了摇头，不会，灵风要是转会，刘教练会听到消息的，怎么会没半点风声。
　　可自己收到转会邀请的信息也没告诉任何人，钟芒自己都做不到开诚布公，为什么要求别人做到，灵风会不会也不告诉她，她会想转会吗？
　　“灵风，我们一定要一起站在最高领奖台上！”
　　“好。”
　　灵风当初只回答了一个好，没有别的话。
　　“别误会啊，我只是想再看看你的意思，评估下可能性。”李教练很少这么和风细雨地讲话，通常整个训练馆会充斥着他的大喊大叫，只有在这种国际比赛的训练场会有所收敛。
　　“灵风和我一起转？不可能吧。”钟芒回答一句摸棱两可的话，没答应，也没拒绝。内心裂开的缝隙迅速翻滚，如果灵风和她一起转会，无论哪个队对外看来都是濠州队，钟芒像想起了什么来，补充了一句：“刘教练是我们的主教练，她不会同意的。”
　　回到房间，钟芒洗澡时都哼着小调，季灵风开始觉得好笑，慢慢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找不到哪里出了问题。
　　前一天练习时太过兴奋，反手直线距离更短，钟芒频频将球打出界，这一问题延续到了决赛赛场。决赛依然是一场逆转之战，钟芒2-0领先，被赵曌连扳三局，半决赛的惊天逆转没有再次发生，赵曌面不改色地表情下面，是一颗坚定的心。
　　2-4，比分定格的一瞬间，远处观众席上的刘佳和季灵风面色凝重。

　　大赛第三条原则——忘记。
　　钟芒成功做到了大赛三大原则的前两项，却败在了第三项上，她沉浸在半决赛的喜悦中迟迟无法走出，将年终冠军拱手让出，世界排名下周更新分数后，赵曌和苏师姐的积分差距缩小到100分，钟芒被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