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不过去的恋人》南风热_山青

84、初吻 肖舒的眼珠

　　小不点刚来家里成日在床上昏睡，肖舒从学校回来看到她熟睡时的脸庞，忍不住偷亲她的脸，观察四下无人顺势亲了亲那小小的唇，那时钟芒的鼻梁还未长起，肖舒可以轻易地和嘴唇相贴，小小柔软地触感。雪落下时，肖舒仰头看到自己曾经偷偷亲过的人，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丝毫不记得幼时被欺负的模样，只是那炙热的目光常在对视时停留在自己的唇间，不舍得移开。
　　钟芒十岁时家里亲戚造访，电视里恰好出现偶像剧亲吻的镜头，亲戚便唠起家常怀疑家里的小孩才15岁，像是早恋，打趣问小钟芒有没有被人亲过？钟芒反应飞快，指了指肖舒：“初吻？不早在我不记事的时候，被姐姐妈妈们亲掉了吗？” 肖舒的脸瞬间烧得火红，仿佛时光穿梭回到12岁时被当场抓包。

　　肖舒的体温常取决于外在环境的温度，室外四肢冰凉，进了室内迟迟无法缓解。酒店中央空调常年开设，一进门钟芒便把巫师袍脱掉，甩到一旁的凳子上，肖舒则过了一会才拿衣架好好挂起。精疲力尽的钟芒直接瘫倒在床上，肖舒在沙发上坐了一会便想要去洗漱，钟芒的喷嚏声声打断了她。
　　“阿嚏……阿嚏……阿嚏……阿~嚏~”
　　“你不是又着凉了吧？小时候一出汗就很容易感冒。”
　　“可能有一点，”钟芒揉了揉鼻子，发出闷闷的声音，肖舒立刻警钟大鸣，这个声音和她呼出的气息像极了小时候感冒的前兆。
　　“你这呼气像要感冒。不知道要来这里，我没带感冒药，怎么办？”肖舒开始翻箱倒柜查看房间是否有急用药，几乎要打电话求助前台。
　　“我不能随便吃外面的感冒药，没关系，明天不就回去了嘛，有队医的。你先想想吃什么，我们要下楼去餐厅吃饭吗？我已经没力气了，直接叫room service吧。”
　　“没办法点外卖吗？酒店餐厅很贵吧？”
　　“外卖难道不是更不能吃吗？还是在房间里吃吧，我现在没力气应付陌生人，今年圣诞只属于你。”前几次出去钟芒总被认出，明明是自己想要陪肖舒玩，可总让她等在一旁，肖舒不介意，自己很介意，冬日早早暗下来的夜色和顶在头上的巫师帽打破她们之间这种不平衡。
　　“而且我记得这里的外卖得去酒店门口拿，从大堂走到酒店门口快有一公里了，送得又慢，别折腾了。”生怕说服不了肖舒，钟芒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肖舒拿她没办法，只好作罢。
　　“喏，你看看吃点什么？”钟芒飞快把单子递到肖舒手上，“我打电话订。”
　　肖舒只是简单点了一个焗饭和水果沙拉，便匆忙钻进浴室。钟芒从头到尾认真看完整个菜单，拿起电话订了好多东西，肖舒隐约听到有牛排、饮料，蔬菜沙拉，就是没有点肖舒选好的焗饭。
　　“你有点着凉？泡个热水澡会好一点？我给你放水好不好？”肖舒的声音从浴室传来。
　　“哦~~”点完餐钟芒又趴回床上。努力反钳着手按摩自己的腰，“水要热一点。”
　　水放得很慢，肖舒走进走出把洗漱用品一一拿出来码好，放在小不点伸手能拿到的地方。又把浴巾整理放在旁边，铺上防滑垫，看差不多了叫小不点进来，叫了两声都没有回应，伸头一看趴着的人早已进入梦乡。

　　连续的敲门声把钟芒从睡梦中叫醒，房间里空荡荡的，浴室门关着。服务员礼貌地摆好餐食餐具退了出去，钟芒才敲了敲浴室的门，等待三秒，拉开门，肖舒在浴缸里睡得正香。
　　自己常年训练的体力走这一圈都稍显疲惫，更何况从来不擅长运动的肖舒。朦胧的记忆里，小小的肖舒总是在自己睡醒时趴在床边，这种自己比她早醒的时候几乎未曾有过，学着肖舒当年的模样，钟芒蹲在浴缸旁，仔细端详起肖舒的脸。钟芒曾以为她永远没有变化，总是微笑着注视着自己，个头永远那样，不高也不矮，脸庞永远那样，不胖也不瘦，但这一次，钟芒在足够近的地方发现，肖舒的眼角多出来一层。
　　“单眼皮，隐形基因。”
　　钟芒清楚记得肖舒是单眼皮，和自己不一样，钟隐曾经假意打她，抱怨她不想做钟家人，可如今她的眼角耷拉着，上眼睑多出一层，眼角比记忆中深了不少，嘴角旁边有稀疏的绒毛。四目相对时，钟芒的目光总是从眼睛逐渐移到嘴唇，盯着肖舒的嘴唇超过两秒，必被她察觉，扭头离开自己的目光。
　　如今，熟睡的肖舒紧闭双眼，无法躲避。
　　钟芒撑起自己的身体，笨拙地悄悄靠近，鼻尖先蹭到鼻尖，钟芒连忙把头扭了扭，让唇和肖舒垂直起来，轻轻一贴，唇心碰触唇心。
　　湿湿的，不知道是肖舒嘴唇的原本触感，还是弥漫浮现的水气。
　　浴缸里的人丝毫没想醒过来，钟芒摸了摸水温，已经有一些凉，不知道泡了有多久。想拍拍肩膀，根本无从下手。坏心一起，坐在浴盆边上捧起水，慢慢滴到肖舒的脸上。脸庞大概是非常敏感的部位，就算是小小的侵扰，也会让人醒过神来。
　　钟芒逐渐大胆，开始只是水滴落下，慢慢捧起更多变成水流，捧起，落下，捧起，落下，肖舒的左脸颊颤动了两下，睁开眼，立即意识到自己躺在浴缸里，钟芒坐在距离半米的地方，双手一抱，躲在水下。
　　“餐送来了，起来吃吧。还说放水给我泡，自己倒睡着了。”肖舒的脸红红的，像是泡澡暖和过来，又像有旁的原因。钟芒说完便站起来，关上门离开了。
　　“快一点，我好饿。”钟芒出来翻翻走走，浴室里没什么动静，“衣柜里有浴袍，要不要给你拿？”
　　“不用，我这就出来了。”喊声终于起了作用，钟芒听到浴缸水流的声音，哗啦哗啦，然后是浴巾的声音，肖舒出现在眼前，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钟芒不禁皱了皱眉。
　　“你这样睡衣不都搞湿了吗？到时候不知道是谁要感冒了，还是吹一下吧。”
　　“没关系，你饿了，先吃饭吧。”
　　“不差这三五分钟。”钟芒放下水果沙拉，去衣柜里拿出了浴袍披在她的肩上，再把头发拉出来放在浴袍外面，“我来给你吹。”拉着肖舒重新回到浴室，浴室里水雾已经消散，镜面上还留了一层，看不出两人的影子。
　　肖舒乖巧地仍她摆弄，先背对站着，钟芒摇了摇手里的吹风机，“听说这个牌子很好用，一直没舍得买。这次要是用得好，我就去买两个。”吹风机的声响将世界掩盖，炙热的风卖力地吹向肖舒的后背。
　　“你要把头发从背上拉开，这样吹起来才会更快呀。”钟芒青少年起就是短发，不知道长头发叠在一起很难吹开，肖舒忍不住教她。
　　“哦~”，熟悉的手轻轻摸着头皮，逐渐拉起一缕头发，热风从后背离开，麻酥酥地吹响脖颈，肖舒站得有些腿麻，背后的长发吹得七七八八，头顶的还黏在头皮赏，肖舒自己转了个身，面对面站着。
　　鼻尖几乎要碰到下巴。浓眉大眼。肖舒发现原来可以这个词来形容钟芒，原来浅浅的眉毛不知道何时起变得粗犷起来，浅褐色的眼珠一如既往，认真看着手指间的头发。水汽迷雾肖舒双手抱住了小七的腰，用鼻尖蹭了蹭着她的下颚，发出轻微的两声“嘿嘿”。
　　浴室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要是可以一直这样生活在魔法世界就好了。”
　　钟芒被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上身不由自主地往后倾斜。腰椎的疼痛再次袭来，挪了步重新站直，用手摸肖舒的头顶。让覆盖着水汽的头发一缕缕散开。像极了小时候肖舒帮她吹头发时的样子。
　　钟芒的头发从不需要吹那么久，短发，三五分钟就忍受不了，头顶冒火，挣扎着跑掉。肖舒的头发软软的，摸上去手感很柔顺，不像自己的头发那般扎手。
　　长发吹起来，果然更耗时间。原本预定的三五分钟早就过去，但钟芒不愿意调整姿势，中断这难有的亲近。
　　“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一直都这样。”
　　肖舒轻笑了一声，放开小不点的腰，站直回来，用手摸了摸头发，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好了，去吃饭吧，小七应该饿坏了。”

　　牛排是给肖舒点的，钟芒在外需要严格控制，不吃猪肉，即便是牛排，也无法确认是否含有禁用肉类，水果沙拉吃了大半，肚子感觉饱了，头脑没有，又抢了几口肖舒的蔬菜沙拉。一顿饭吃得悄无声息，只剩下两个人的咀嚼声。
　　饭饱神虚，躺着看了一会电视，钟芒决定快速冲洗一下休息睡觉。肖舒躺在床上看电视，还没等到钟芒出来已经睡着了。
　　电视机还在呲牙乱叫，灯没有灭，肖舒侧身进入梦乡，留下半边床看起来巨大无比。小时候钟芒总是赖在她的床上，即便一米二的单人床都硬挤上去，抱着她的胳膊睡觉，有一种难得的安全感。
　　圣诞夜，看见弯虾一般躺着的肖舒，钟芒忍不住贴过去。前胸贴着后背，大腿贴着大腿，手环住腰。像极了两个排列整齐紧贴在一起的餐勺。
　　突然热气腾腾的身体贴近，肖舒转了个身，钻进怀里。钟芒以为她醒了，没想到钻到怀里调整好舒服的姿势，平稳的呼吸声又响起。
　　软软的头发贴着脸，眉心正对着嘴边，钟芒以最微小的幅度凑过去，让自己的唇轻贴眉心，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像是感觉到了，肖舒的眼珠在眼皮下咕噜咕噜转了两下，没有睁开，手四处寻觅着棉质的睡衣，胡乱巴拉找到衣角，毫不客气地一掀，暖暖的手贴到了钟芒的皮肤。贴到腰间，竟有一些镇痛的作用。

　　初吻，没有记忆时是肖舒的；有记忆时，依然是肖舒的，永远都是肖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