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顾晟岳 ...
-
顾晟岳望着陆奕洋上楼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陆奕洋留在茶几上的手机,眼神顿了几秒,而后安静的把餐桌收拾干净。收拾好有所有,顾晟岳来到这层的浴室也冲个凉,紊乱的心绪像丝线缠绕着他,让他越洗越烦躁,随便冲了几下就出来了……躺在茶几上的手机已经被陆奕洋拿走,顾晟岳心沉了半分……他来到卧室,脚步的沉重和凌乱的发丝让他看起来有些落魄。
陆奕洋一本正经的靠在床头上看着《奥赛罗》,而他的手机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床头。他假装没有听到顾晟岳开门的声音,也假装并不在意顾晟岳弄出的动静。
顾晟岳把自己的手机丢在床头柜上,转身走进浴室,拿出吹风机来到陆奕洋身边,“你坐起来点,我帮你把头发吹了。”
陆奕洋总是不好好吹头发,这点特别不好。湿漉漉的就睡觉,顾晟岳怕他因此而感冒,说了很多次,但是陆奕洋就是不听,还编出各种荒诞的理由,说他的头发软不能吹狠了,说湿一点就湿一点吧,这样睡着以后会梦到他在瀑布下面冲凉,还会梦见潜入海里追鱼,还说他的脑袋不能经常吹的,会把灵感都吹没了……后来顾晟岳明白了,他就是懒,懒得动手去吹头发。
“……哦。”陆奕洋调整了身姿,双腿一盘,背对着站在床边的顾晟岳,假装认真看书,小心隐藏着心里真正的想法:你看,连吹头发这种小事都替顾晟岳未来的女朋友培养好了,这叫什么?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顾晟岳帮陆奕洋吹好了头发放好吹风机,躺下的时候拿出一张卷子,看了起来。对于顾晟岳来说,普通的题不用纸笔就能做出来,简直比吃饭还容易。但是,今天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房间里很安静,柔和灯光映着倔强的脸。这里像个战场,是两个少年彼此之间的无声地较量,一个假装看题半天不见进度,一个假装看书半天一页没翻。
顾晟岳的试卷被捏的皱了页脚,系数和公式像勾在他心上的钩子,连空气都在拉扯中变得紧张……
背对着顾晟岳的陆奕洋,侧躺着,愣愣地盯着书本上的那一页:
O, beware my lord, of jealousy!
It is the green-ey'd monster, which doth mock the meat it feeds on.
(啊!主帅,你要当心嫉妒啊,他是一个绿眼妖魔,谁做了他的牺牲品,谁就要受他的耍弄。)
……
时间无声,但却能让人疲惫……
顾晟岳揉了揉眉心,他其实不算是个很有耐性的人,尤其是这种气氛下他挺想骂人,他做事很简单,有问题就解决问题是他的处事原则。
可是现在,他甚至找不到问题在哪儿……
但是,有些道理总归是还得说地吧?!
“陆奕洋,你到底在置什么气?”顾晟岳问地声音特别低。但是胸口有团火却烧的旺。
“……”
“要考大学,就得把那些小心思收一收。”顾晟岳说这句话地时候像个关心学生未来的教导主任。
“……”
“当然,我不是想管你什么……”顾晟岳收起卷子,佯装一副无关与我,但我关心与你的姿态。
“……”
“但是,学校禁止早恋这事儿你没忘吧?”顾晟岳望着一言不发的陆奕洋,心里跟猫抓似的!他陆奕洋是要和他冷战吗?幼不幼稚嗯?
“……”
“我说话你……”顾晟岳意识到自己的声调有些高了,又赶紧压下来,问道“你到底听没听见?”
“……”
顾晟岳坐起身,蹭到陆奕洋身边,扳过他的身子,道“你不理我是吧?”
“……”
这人睡着了?
Cao,真就这么没心没肺吗!
再说了,睡觉就不能躺好吗?
这个姿势,就不怕落枕吗?!
真是服了!!!
……
顾晟岳一肚子气彻底没地方发了!心里捉摸着明天再找陆奕洋!他憋着气,陆奕洋身子扳正一些,又帮他盖好了凉被。
关了床头灯,睡觉!
清晨的鸟鸣最是悦耳,像是一大清早就有说不完的新鲜事儿,它们叽叽喳喳声音将陆奕洋从睡梦中唤醒。陆奕洋缓缓地眨了几下眼,大脑像是正在重新启动,还需要一点加载的时间……
空荡的房间只剩他一人。
陆奕洋摸索着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未读信息,4条——
周成的3条,第一条:起床了吗?第二条:还没起床吗?第三条:醒了告诉我。
其中最后一条是9:15,也就是10分钟前发的。
陆奕洋猛的一个激灵,坐起了身,今天约好了和周成一起去博物馆!
陆奕洋顺手回了一条:半小时,地铁见?
刚发过去,就收到周成的回复:OK。
还有一条信息是一串号码,未命名,上面写着:奕洋哥哥,今天有空吗?
“……”陆奕洋看了一眼,没有回复。放下手机起身洗脸刷牙去。
楼下的茶几上放着牛奶和面包,陆奕洋顺手装进了书包里。
经过一楼的时候,拐进了自己家里。
客厅的电视上正播放着早间新闻,声音很小,沙发上陆明宇正埋头看着一些文件,见儿子进来打了个招呼“起来了洋洋,你妈妈还在休息。”
陆奕洋小声说道“那我出去玩了。”
“不吃早饭?”陆明宇问道。
陆奕洋又拍拍书包道“顾晟岳买了面包,路上吃。”
“中午回来吃饭吗?”陆明宇又问道。
“不吃了,今天逛博物展,这个点去,估计下午才能回来了。”陆奕洋说道。
“嗯,注意安全,手机保持畅通,去玩吧。”陆明宇道。
“知道了~”陆奕洋说罢就往门外走去。
“对了,洋洋……”
“嗯?怎么了爸爸?”
“你又欺负晟岳了?”
陆奕洋一愣,道“啊?没吧……他……说什么了?”
“没有,就是看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心情不是很好。”陆明宇说道。
“哦,没注意,那我出去玩了。”
“去吧。”陆明宇望着陆奕洋落跑的身影,无奈的直摇头。不用问也知道,这两个孩子肯定是闹了什么别扭。顾晟岳是那种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实很注重细节的人,而自己的儿子从小就被保护的太好了,在处理事情的时候难免会忽略别人的情绪,而不自知。所以有时候虽然看起来顾晟岳更盛气凌人一些,但往往受委屈的还是晟岳。
至于他那个儿子啊,太随性了……
陆奕洋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和周成汇合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陆奕洋,这儿!”大老远就看见周成穿着花里胡哨的T恤,脚上穿的是崭新的限量板鞋。在学校他是万万不敢这么张扬的,也就在校外他敢放飞点自我。
“行啊周成,这身帅啊。你这鞋最新款的吧?”陆奕洋打量着周成说道。
“嗐,我哥从国外回来了,带给我的礼物。”周成说着又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书来,道”给你的。”
“《基督山伯爵》?!”陆奕洋眼睛都直了!
“我哥说这是珍藏版,还带插图的,我不是很懂,但你应该喜欢。”周成揉着肩膀,又重新背上书包,道“就是太沉了。”
“周成,你这让我怎么感谢你?!”陆奕洋抱着手中的书册简直爱不释手!
“嗐,这有什么,都是兄弟。”周成笑着说道”在我最迷茫的时候要不是你和顾晟岳帮我,估计我现在还在忙着中考呢。你就别整客客气气那一套了啊。”
初中的时候周成无心学习,整日整日的浑浑噩噩,甚至还翘课,后来有次因为成绩太差被请家长,愁坏了他的父母。那天周成的父亲来学校的时候正好碰上接陆奕洋和顾晟岳放学的陆明宇,周成的父亲和陆奕洋的父亲当时因为一个项目,两个人有点合作关系,原本也不是很熟悉,但因为孩子的事情两个人就聊了起来,同样是为人父母,陆明宇十分理解周成父亲的难处,于是提议让陆奕洋在学习上帮帮周成。该说不说,就是这个提议拯救了一个初中就濒临辍学的学渣少年。
“那成,那我就心安理得的收下了。谢了周成。”陆奕洋小心翼翼地把书放进自己书包,开心地合不拢嘴,甚至现在就像打开了好好看看!
“嗐,走,博物馆去,今儿小爷我开心,多陪你逛会儿展。”周成笑着说道。
“行啊!走!”
周末的博物馆人身人海,大多数人都是奔着其中一个展厅来的——临特展厅。这次的临特展厅展出的是古希腊的文物。跨越了时间和国界与之相见,着实是一次难得的机遇。博物馆为了此次展览特聘了一批讲解人员,带领着一批又一批的观众揭开尘封千年的故事。
每一件文物都有自己的曾经,它们无声的展示着自己的文明,用最好的状态迎接着前来观赏它们的人。
陆奕洋指着一件文物,道“周成,你看这个,这个我在书中看到过,西方青睐人与神的创作,这是维纳斯,他手中还怀抱着婴儿,是不是很细致?梵高曾经画过一副和这个很像的,不过,那时候的梵高还没疯……”
“这是阿佛洛狄忒,你看这座雕像的衣服很有意思,像不像一种束缚,或者说是一种理性下的克制……哦对了,她和维纳斯其实是同一个人……维纳斯你知道吧?”
“你再看这个,这是埃斯科拉庇俄斯,相传他有神奇的医术,他的手杖可以起死回生,那个手杖你一定见过的就是救护车上的那个蛇杖……”
“还有这个……”
……
周成跟着陆奕洋在琳琅满目的展品中穿梭,看得出陆奕洋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同时,周成也惊讶与陆奕洋的博学。他讲的那些故事不只是故事,大概是千万篇文稿书籍和资料总结下来的精华,他总能在故事中穿插故事,信手拈来如数家珍。
“嘟嘟嘟……”陆奕洋的手机响了起来,如果不是周成注意到,陆奕洋大概不会接通这条来电。但是好像号码的主人并不想善罢甘休。
陆奕洋接起电话,心里顿时生出两个字: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