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诟厉》清澹无为

7、第七章 三个人

　　三个人各怀鬼胎，尤其是陆奕洋和顾晟岳之间的那股气怨气，连路人都能感觉出来的生人勿近，偏偏宋栎汶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还在欢乐的聊着天，虽然绝大多是情况下是自说自话，但是这并不影响她的交际能力。死水都能让她给聊活喽。
　　“奕洋哥哥，明天你们也休息吧？有什么安排吗？”宋栎汶问道。
　　陆奕洋：“……写作业。”
　　宋栎汶：“那写完作业呢？”
　　陆奕洋：“写课外作业。”
　　宋栎汶：“……”
　　顾晟岳：“……”装好学生呢这是？
　　宋栎汶：“我听说奕洋哥哥的写作特别好，还得过奖，我就不行了……哥哥写作是有什么技巧吗？”
　　陆奕洋：“没什么，天生的。”懒得解释，敷衍道。
　　顾晟岳：“……”哟哟哟，天生的……好大的口气啊！
　　宋栎汶：“哦~那奕洋哥哥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天赋异禀吧？好厉害！”
　　顾晟岳轻笑一声，真会怕马屁。
　　宋栎汶：“嗯？我说的不对吗？”
　　顾晟岳一脸假笑，道”没有，说的太对了，他就是天赋异禀，六岁就会作诗，七岁就能写千字文，十岁就已经拿全市童作文比赛的金奖了。后面的奖项多了去了。”
　　陆奕洋：“……”这人什么意思？又要拿他陆奕洋小时候写的那些东西嘲讽他是不是？啊对，是，他六岁写的诗被他顾晟岳拿来当众宣读，七岁写的作文叫《我的好朋友》但他写的是顾晟岳小时候怎么欺负他！十岁拿奖的作文比赛是《西湖游玩记》，呵，那不就是顾晟岳在船上不老实，结果让他陆奕洋没站稳掉湖里那次吗？！还有前段时间拿文学奖那篇《仲夏一梦》，连做梦都逃不过顾晟岳的魔掌！跟顾晟岳在一起的人生简直堪比西游记，坎坎坷坷，磕磕绊绊，起起伏伏！能没灵感吗？！
　　宋栎汶：“真想不到奕洋哥哥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陆奕洋一脸伪善，道：“这不算什么的，顾晟岳也很厉害的，他马上就要去参加一个省级的理科竞赛，应该也能拿第一名吧？”呵呵，要是考不好，你就等着丢人吧顾晟岳！
　　顾晟岳磨牙凿齿，笑着道：“不值一提，都是小事。”哟哟哟，在这儿商业胡吹抬高自己身价呢是吧？商场上那一套可算让你陆奕洋玩明白了啊？
　　陆奕洋哼笑一声，心道：还“不值一提，都是，小事”真能装啊！孙贼玩伪谦这套是吧！真有你的！
　　宋栎汶看着陆奕洋嘴角微笑的样子喜欢极了！看得她眼都直了！这个陆奕洋真的太好看了！而且是越看越好看！早就听过他的名字，只是，一直没太在意，直到昨天，她在操场上和小姐们散步的时候，看到阳光下的陆奕洋，简直是一眼万年！感觉陆奕洋就像是故事里走出来的谪仙，不染世间，清冷中透着一丝暖意，或者换句话说，无意之中，他用漠然的外表保护着他心底的那份热烈，而那份热烈借着夕阳偷偷溢了出来，融汇在他的洋溢着青春的脸上。真的太让人喜欢了！喜欢到，昨晚做梦都是陆奕洋，就因为那一眼！她知道她完了，沦陷了，在她情窦初开的年纪，碰上了这么一个人，注定是按耐不住心里的那份狂欢的，甚至于在她自己都没有想好该怎么表述这份喜欢的时候，行动比她的思想快了一步。
　　宋栎汶：“奕洋哥哥，那我能留个你的电话吗？”
　　陆奕洋：“啊？没……”陆奕洋本来想骗她说没有的，结果还没说完，就听见顾晟岳说道：“陆奕洋要不要我帮你说啊？你不会想让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失望吧？”心中想来：陆奕洋是想说”没问题吧？”，呵，好，行，想当好人是吧？我让你当！
　　陆奕洋“……”呵，想接借着我拿到这个宋栎汶的电话是吧？行！成全你！“你电话拿来，我输给你。”
　　宋栎汶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毕竟课间那会儿陆奕洋表现得很是拒绝。这会儿能给她电话号，是不是说明自己和陆奕洋之间有希望？！宋栎汶一边想着，一边把手机递给陆奕洋，看着陆奕洋啪啪啪啪得输了一串数字以后，陆奕洋放在书包里的手机发出震动的嗡嗡声。
　　陆奕洋输完号码以后，把手机还给宋栎汶，并说道“好了。”
　　宋栎汶满意的收起手机，然后手再口袋里把那手机攥地紧紧的，开心地说道“谢谢奕洋哥哥，那……我坐地铁去了？奕洋哥哥再见。”
　　陆奕洋笑着摇手道别，“嗯，注意安全，再见。”
　　宋栎汶：“也谢谢晟岳哥哥送我。”
　　顾晟岳笑着说道：“嗐，叫顾晟岳就行，慢走。”不送！最好以后都别让他送！顾晟岳偷偷瞄了一眼陆奕洋，又是一肚子气，道：“要不再下地铁继续送？”
　　“……”看着宋栎汶走进地铁后，陆奕洋收起了笑容。瞪了顾晟岳一眼，转身就走。看见那人对宋栎汶一副示好的样子就烦。还想下地铁去送？干脆送到她家得了呗？要不要再见见宋栎汶的父母？哦，那不行，估计他顾晟岳也不敢，况且那个宋栎汶不是有个校外势力的哥……真真是美色面前兄弟也靠不住!
　　“……”陆奕洋越想越气，越气就越走得快，也不管不顾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
　　管他干什么呢！总之化悲愤为脚步！
　　……
　　但是，他忽略了一个小小得问题，就是：在他们回家必经之路上，有一段路，因为升级电力供应系统的原因，没有路灯。
　　陆奕洋站在路口，忘着一片漆黑的道路，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
　　陆奕洋怕黑。是的，怕黑的不是顾晟岳，其实是陆奕洋。
　　顾晟岳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黑暗的环境。但陆奕洋长这么大依旧不喜欢黑暗的坏境，他更喜欢的是柔和的路灯，明亮的房间和灿烂的阳光。所以，陆奕洋就算是睡觉也要留一盏小小的夜灯。
　　陆奕洋深吸一口气，心道：要不，跑过去吧，这段路也就几百米，按照他体育测试的速度，通过这段路的时间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情
　　应该不算很难……
　　但是，如果有人陪那就更好了……
　　陆奕洋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不在……
　　陆奕洋的眸子瞬间就暗淡了……
　　算了，自己走就自己走！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陆奕洋深吸几口气，心道：没事没事没事，跑！
　　脚下生风，坚定的像是没有一丝犹豫，一头扎进黑暗的小道里……
　　刚开始还能借着点身后的灯光，但随着越走越深，周围也越来越黑！况且，他们住的小区还是花园式的，周围的树木在夜色和微风下显得张牙舞爪，路也不是直路，都是弯弯曲曲的小路
　　显然，用跑的不太合适了。
　　陆奕洋的脚步越来越慢……
　　气息却越来越重……
　　就好像胸口被大石头压着，不得不大口的喘气才能维持基本的氧气供应……
　　可是，太黑了……
　　他视线开始觉得不清楚了……
　　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大口喘气的缘故，呼吸道像吞了刀片似的，连头脑也开始不清不楚……
　　神经却灵敏的可怕，一些细小的声音都会让他害怕……
　　所以他捂住了耳朵……
　　一阵风声都会让他草木皆兵……
　　所以他闭上了眼睛……
　　可是闭上眼睛更黑了……
　　他又不得不重新睁开……
　　他的手心捏了一把汉，但是他的身体却冷的颤抖……
　　他后悔了，后悔自己太自以为是了……
　　后悔自己太冲动了……
　　他不该自己闯进黑暗里……
　　他走不动了……
　　他需要光……
　　需要有人陪他走这段路……
　　他需要……
　　……
　　手腕传来的温暖，让他心头一热，他知道，他来了……
　　“你乱跑什么？”顾晟岳嘴上虽然有些埋怨，但手上的动作却是轻柔的。顾晟岳拉下他捂着耳朵的手，又把一个袋子钩在陆奕洋修长的手指上，道”我就买了个关东煮，转眼你就不见了……”
　　“……”如果这时有光，一定会看到陆奕洋眼眶里打转的小水珠。
　　“回家吧……”顾晟岳当然能感觉到陆奕洋微微有些颤抖的身子，心上一酸，拉着陆奕洋的手腕，就往家的方向走。虽然因为宋栎汶的事情，他对陆奕洋是有不满，也有埋怨，但是，这些东西，都不足以消除他对自己的责怪。他没照顾好他……
　　陆奕洋的手臂还在抖……
　　“是手机没电了吗？”顾晟岳突然问道。
　　“我，我忘了……”陆奕洋回答的声音很小，还有些沙哑。他刚刚真的是气急了，忘了还有手机这回事……
　　但是话又说话来，就算是有手机，那点光线对陆奕洋来说也只能起到一点点安慰，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手中的火柴一样，抵不过严寒。
　　“你就不能等我来吗？”顾晟岳说道。
　　“……不想等。”陆奕洋小声嘟囔着……一想起来宋栎汶的事情，心底那点置气的小火苗就又燃了起来。
　　“……”顾晟岳收紧了抓着陆奕洋的手，心道：都这么怕黑了，还不想等？什么意思？给他暗示？暗示着他陆奕洋现在长大了？翅膀长硬了想自己单飞了？哦，所以还学着人家泡学妹？呵，真是越想越气啊！
　　陆奕洋突然感觉手臂一紧，眉上一皱，道“行了，我自己能走。你松开……”
　　“……”顾晟岳紧咬着牙，拽得更紧了！心道：这陆奕洋和那个宋栎汶还没怎么着呢，就想跟他划清不说，这会儿连拉也不让拉了？就不！
　　“顾晟岳……”陆奕洋越挣脱，顾晟岳拉得越紧，干脆放弃了。随他的便吧，反正这个顾晟岳不讲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么多年了，他也习惯了！
　　不过，让顾晟岳这么一闹，这段漆黑的路好像不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