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诟厉》清澹无为

30、第三十章 分数出

　　分数出来了。如约而至，有人欢喜有人愁。
　　陆奕洋拿着手机，看着自己的成绩，还算满意，他说“还行。和预想的差不多。”
　　“……”顾晟岳眉上微微一皱，英语的分数稍微低了一点，其他的都还好。
　　陆奕洋把头凑了过来，语言夸张，他说“哎呀，顾少，你这英语，差点意思啊，不应该啊。”陆奕洋心里有点得意，虽然数学比顾晟岳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是他英语厉害啊，总成绩算下来还比顾晟岳高了1分，就一分，但他很开心，甚至还立刻给他的爸爸妈妈发了信息，报了个喜。
　　“……”顾晟岳收起手机，假装淡定的说道“只是随便考考。”按遗传角度来说他有个会八国语言的妈，英语应该更胜一筹才是，但是偏偏他就是不喜欢英语。
　　周成看着顾晟岳的总成绩，满眼羡慕，他说“你都这样了还能是随便考考？？”
　　“诶，周成周成，你的呢？快看看啊？”陆奕洋好奇的问道。
　　周成闻言把手机一扔，自己躲得远远的，他说“我有点不敢看看……”
　　陆奕洋拿起周成仍在沙发上的手机，道“怕什么，那要不我帮你看？”
　　周成没有反对，在陆奕洋等待网页打开的时间里，周成又拿出虔诚的模样在屋子里四方参拜“各位神仙保佑保佑……让我这次成绩能看点……拜托了拜托了！”
　　陆奕洋端着手机，认真等待，这破网页又想瘫痪，随着分数的出现，陆奕洋眉头一皱，看向顾晟岳，道“要告诉他吗？”
　　顾晟岳拿过手机一看，回过头与陆奕洋对视了一眼，道“要不还是你说吧……”
　　周成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心里更没底儿了，他的眼眸中满是无望，只有眼底藏着那么一丝丝的希望，极其微弱的希望，他说“你们就直说了吧……别这么折磨我啊！”
　　“要不，你还是自己来看吧……”陆奕洋说道。
　　周成怀揣着好奇，紧张，又悲观的心情一步步靠近那个如定时炸弹一般的手机，他探头看了一眼，直接瘫坐了沙发上，“这颗心大抵是死了……”
　　陆奕洋赶忙端起茶几上的饮料，安抚道“没事没事，你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你要相信自己！”
　　顾晟岳又看了一眼周成手机上的总成绩：477，道“实在不行，你给家里服个软儿吧……”
　　周成面如死灰，道“不用了，不会再有波澜了，有的人看起来活着其实……已经……”话还没说完，周成的电话就响了，他看着上面的号码，彻底的心如死水了。“我完了啊！”
　　陆奕洋拍着周成的肩膀，表示同情“你还是接吧……”
　　周成也知道在劫难逃，于是按了接听，没开免提就听见了他父亲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小兔崽子！赶紧给我回来！”
　　短短的一句话，如雷贯耳，周成从刚刚的一蹶不振，变成了彻底的万念俱灰。他说“拿纸笔来……趁寡人尚能书信，留下字句给世人……”
　　陆奕洋轻叹一声，道“周成……离你家最近的医院是哪个，晚会儿我和顾晟岳买个果篮给你送去吧……”
　　……
　　周成回去后，挨没挨打不知道，但是后来的几个月，他确实是比以前努力，但也比以前寡言……陆奕洋和顾晟岳念及旧情，两个人商量过后决定抽出午休的时间轮流辅导周成，一文一理，也算为周成的高考保驾护航。
　　直到，最后一门考完。
　　那天，同学们像脱缰的野马，压抑许久的心情得以释放，他们疯狂的将曾经挡住他们笑脸的试卷撕得粉碎，像一场盛大的典礼抛洒着囚禁他们的枷锁……
　　他们激动的相互拥抱，他们欢呼吼叫，甚至热泪盈眶……
　　走廊上，周成大笑着晃着陆奕洋的双肩，激动的说道“陆奕洋！终于结束了！！！自由了！！！哈哈哈哈哈！”
　　陆奕洋被周成差点晃晕过去，“同桌，淡定淡定！我的头……”
　　“陆奕洋，你都不知道，为了这一天，我吃了多少苦啊！”周成抱上陆奕洋拍着他的背，嚎啕大哭，道“终于结束了啊！”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周成……周成，你再拍我要吐了！”陆奕洋差点被周成拍得吐出血来。要不是顾晟岳过来，他估计要在被周成拍吐血和被勒断气之间选一个结局。
　　顾晟岳拉开周成，自己却搭上了陆奕洋的肩膀，并递给周成一张纸巾，道“你鼻涕都流我家陆奕洋身上了。”
　　“啊？”周成赶忙擦了擦鼻子，而后干脆一把抱起这两个人，道“兄弟啊！我太激动了！但是我控制不了啊！”
　　“啊啊啊，周成，你的鼻涕！”如果是顾晟岳抱着陆奕洋，陆奕洋一定会因为面子而拒绝，但是经周成这么一抱，三个人反而不显尴尬，陆奕洋还有些小小的喜悦，有一种占了便宜的感觉，他抬头看了顾晟岳一眼，正好对上顾晟岳炙热的眼神，他赶忙说道“行了行了周成，要被挤扁了……”
　　他们看着漫天纷飞的纸片缓缓落下，关于他们青春里最黑暗却也最值得挂牵的岁月，都结束在了这一天……
　　这一天值得庆祝一下！！！
　　顾晟岳家——
　　陆奕洋和周成歪歪倒倒，喝了不少。
　　周成举着酒杯，道。“陆奕洋，顾少……嗝……我必须好好感谢你们！这么多年，帮我太多了！要不是你们……我，我都不敢想我会成什么样！来，再干一杯！”
　　“嗐……嗝……你还跟我们客气！”陆奕洋拿起面前的酒杯碰了上去，道“上回，上回去玩，还不都是你安排的……嗝……我们都没来及回礼呢……”
　　“……”顾晟岳也端起了酒杯，迎了上去，他悄无声息的揽着陆奕洋的腰。
　　“哎？周成……你出国的事儿怎么说？”陆奕洋问道。
　　周成摆着手，恍惚的眼神中还透着倔强，他说“我……我不去，不去……不出国……”
　　“那，嗝，那你大学去哪儿……嗝……哪儿啊？”陆奕洋问道。
　　“我……去南方……”周成眼神有些飘忽，道“南方好啊……嗝……”
　　“南方……嗝……怎么个好法儿？”陆奕洋问道。
　　“嘿嘿嘿嘿……南方的姑娘好啊……”周成说着脸更红了一些，道“陆奕洋……你，你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
　　“啊？”陆奕洋眯缝着眼，看着顾晟岳，道“哦……懂了，南方，嗝……有周成喜欢的姑娘……”说着陆奕洋靠在顾晟岳身上，指着周成道“你小子……藏挺深……的啊……”
　　周成摆摆手，道“她，她不喜欢我……呢……”
　　“啊？”陆奕洋听罢，笑着道“合着……合着你是……单相思啊？哈哈哈哈哈哈！”
　　“……少喝点吧。”顾晟岳扶上陆奕洋的肩膀，低声说道。
　　周成一口气喝了好几口酒，道“对！但是……但是本少不会放弃的！我就去南方找她！我……我追她！我死缠烂打去……！我……我跟你讲……我哥，我哥就是这样……啊……他行……我，我也行！”
　　“你哥……？哦~你哥……”陆奕洋想起周成的哥哥就想起了司竣泽……他糊里糊涂的脑袋还不忘问道“你哥……和……泽哥……是……一，一对儿的？
　　周成哈哈笑着，他说“啊……对……很，很不可思议吧啊……哈哈哈哈哈……我有时候……有时候就，就特羡慕我哥……他从来……都是，嗝……都是，都是那么随性……而且……胆子，特，别，大！从来……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怎么看他……特，不要脸！”
　　“哈哈哈哈哈哈……”陆奕洋也笑了起来，软软的手臂晃晃悠悠的抬了起来，指着顾晟岳，道“他，他也……不要脸！哈哈哈哈哈哈！”
　　“嗐！我，我跟你讲！你，你别笑他们……他们这种不要脸……的，的人……他们……活得最开心……”周成说着又指着陆奕洋，道“像你，你这样的就……就太要脸了，所以……所以才老被顾少气得不行……就，就像我哥气我一样！哈哈哈哈哈哈！”
　　陆奕洋不反驳，但他笑不出来了，他嘟着嘴，道“你！你多嘴……罚酒，喝！”
　　“来，喝！顾少也来……喝！”
　　从一开始的相互敬酒，到后来的相互罚酒，陆奕洋和周成喝得东倒西歪的站都站不住！
　　顾晟岳算是在场的三人里还算清醒的那一个。他看着陆奕洋，满心无奈，满眼疼爱，陆奕洋偶尔醉一下也无过。
　　尤其像今天这样的日子，压抑了多久才敢宣泄的情绪……
　　顾晟岳先把陆奕洋抱回了房间，又下来把周成扶到了客房。
　　看着餐厅桌子上地上的一片片狼藉，也没说什么，撸起袖子就打扫了起来……
　　全部收拾完用了半小时还多……
　　顾晟岳蹑手蹑脚的回到卧室，生怕打扰了陆奕洋休息……
　　看着陆奕洋因为酒精而红润的脸，顾晟岳又犯了愁，担心陆奕洋喝了那么多酒会胃疼……
　　他悄声拿出药箱，提前把止疼药，肠胃药都摆好……想了想还差了个解酒药……但是他家没有……不过好像陆奕洋家有……
　　他放下药箱准备去陆奕洋家，却听见身后的陆奕洋哼哼唧唧的好像在叫他……
　　那一声“顾晟岳”叫的他心上一颤，动了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