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久等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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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下的太阳泛着柔和的光，余晖轻点云卷，变幻出瑰丽的颜色，亦如金线藏进了画卷……
清风拂过繁华的十字路口，电子巨幕贴着大楼，今晚的流星雨引来热议，在众多话题中独占鳌头。
专家们如雨后春笋，借着报道崭露头角，从专业的角度分析这次流星雨的规模之大，时间之长，即使坐在家中也能观赏……
主持人笑容甜美，端庄大方，它说“各位，都是本世纪最幸运的人。”
路过的人或听，或看，或拨弄着手机，讨论着这场难得一见的流星雨。
像在等待一场盛宴，也像在等待梦想的实现，人们看起来即虔诚又憧憬。
静谧的校园屏蔽喧嚣，绿茵遮掩，小道悠长，藏匿于一方净土，不受讨扰。
操场上，陆奕洋靠坐在一个没有球框的篮球架下，闭目养神，双眼微阖，眼窝深邃，任凭微风吹动他褐色的头发。
如玉的皮肤晒得微红，素淡若嫣。眉如墨画，自然微弯，在他白净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儒雅。高挺的鼻子上布了一层细汗，如晨曦中的露珠闪着柔和的光晕。唇瓣如樱，勾着嘴角，沉溺美好。脖颈上挂着略显厚重的耳机，正随着他的呼吸上下起伏。一只手臂随意搭在支起的膝盖上，手指垂落轻点节奏。身下的影子拉的老长，借着夕阳，勾勒出一副漫画里美少年的模样。
不经意间引来不少目光。
不远处传来扣篮的声音“铛铛朗朗”，扰了陆奕洋闲暇的时光，引得他好奇的转头望去，眯起的眼睛里是一双浅褐色的眸子，宛如琥珀，阳光一照呈现出宝石一般的金黄色。像是被什么事情勾了兴趣，回眸的瞬间，一双灵动的眼睛清澈见底。
“今天的校园广播到这里就结束了，让我们在优美的音乐声中感受生活的美好，我是主持人顾晟岳，祝同学们生活愉快，我们明天见。”男声像暖阳照进人心，抑扬顿挫十分爽朗。
陆奕洋抬腕看了时间，准时准点，一秒不差。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身后无垢的校服，又整了整褶皱的衣裳。他背上自己的书包后又顺手拿起地上的另一个书包。两个书包一模一样，都是学校的奖品，获奖后的礼物。
“陆奕洋！”顾晟岳从广播站出来的急，一步三阶梯，他额头上落了层细汗，不明显，但却让他小麦色皮肤在夕阳下镀了一层光。
“……”陆奕洋闻声抬头，眸中映出那个不羁的少年，如脱缰的野马向他飞奔而来。
顾晟岳乌黑的头发随着奔跑上蹦下跳，浓眉平展桃花眼，此时弯成了一对儿月牙，藏匿着深如夜空的黑眸，咧嘴一笑有些痞，露着一排整齐的牙，凭借着一对儿若隐若现的小酒窝，和硬朗的五官，被女生们授予“阳光大男孩”的称号。他一伸手，把坚实的手臂搭在陆奕洋的肩上，“等久了吧，我的小竹马。”
“嗯，等你等了八百年！”陆奕洋伸手拍掉肩上的那只爪子，“你再压我，我还怎么长个子？”看着同样年纪的顾晟岳高他半头，说一点也嫉妒肯定是假的，就这点小心思甚至还惊动了陆奕洋心底那点胜负欲。
顾晟岳揉着被陆奕洋拍掉的手，嬉皮笑脸，被打是意料之中的事儿，“我又不嫌弃你……”
陆奕洋脱口而出，嘴上从不示弱，“我嫌弃你。”
顾晟岳没脸没皮，又自信满满，“我顾晟岳都这么品学兼优了，你还有嫌弃我的理由？我不够帅？不够迷人？”
“你要不要多了解自己一点？“陆奕洋满眼无奈，他不否认顾晟岳的样貌，但他绝不认同顾晟岳的品行。
“你在质疑我的个人魅力？”顾晟岳说着向陆奕洋身后望去，眸中透着“阴谋诡计”。
陆奕洋一眼看出顾晟岳这是没憋好事儿，“你又想干什么？”
顾晟岳嘿嘿一笑，站好了身子，像个彬彬有礼的正人君子，等着向他们走来的两个女孩子。
他露出一个十分迷人的微笑，浅浅酒窝看起来清纯可爱，又搬出他温柔又慑人心脾的声音say了声“嗨”。
两个女生受宠若惊瞪大了眼睛，红了的脸颊像熟透的苹果，她们慌慌张张羞涩的从他们身边走过。其中一个还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两个人不知道小声说了什么，激动地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顾晟岳像个劫船成功的海盗，耀武扬威，用手臂轻轻撞了一下陆奕洋的腰，“嘿，怎么样，看到她们的样子没？害羞的小脸儿都红了。”
“你那叫骚扰！”陆奕洋恨不得找个坑把顾晟岳这只招摇过市的狗尾巴草埋起来，他一把将书包扔给顾晟岳，“拿好你的书包。”说罢头也不回直接走人。远离顾晟岳，享受清静人生。
顾晟岳接过书包，两步追上陆奕洋，顺手掏出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两口，眸中透着意外，看向杯子里飘着的叶子，两眼放光，“哟，还放了薄荷叶？这么贴心？”
“喝你的吧，话可真多。”陆奕洋撇了一眼顾晟岳，随着顾晟岳喉咙处的滚动，他的嘴角也翘了起来。
“还挺好喝。”顾晟岳又喝一口，舔着舌头，回味无穷，“唉？你在哪儿找的薄荷叶子？”
“厕所后边，墙根儿多的是。”陆奕洋说得像随手拈来，他回头看到顾晟岳蹙成一团的眉头，窃笑，还觉不够，又补上一句“现摘的，新鲜。”
“陆奕洋！”顾晟岳面色难堪，他拧上水杯的盖子，作势要寻仇。
陆奕洋见势不妙，拔腿就跑！顾晟岳二话不说，果然追了上来。
“你站住！”顾晟岳跑得虽快，但不及陆奕洋灵巧。
“我就不！”陆奕洋特别擅长突然拐弯，活脱脱像只撒野的兔子，驰骋疆场……
“别……让我逮着你！”顾晟岳被陆奕洋溜得跟只狗似的在后面气喘吁吁，也不能怪顾晟岳虚，下午体育课上他刚刚跑完3000米。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这校园里上演了一出你追我跑的戏码。闹得火热，玩得开心，仿佛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嘻嘻哈哈，打打闹闹，抓到又跑掉，像欢腾的浪花，肆意放纵着青春的朝气。
随着教导主任的一声低喝，晴天里来了霹雳。
教导主任是位四十多岁的男人体态丰硕。他整洁的衬衣上印着一大块水渍，侵湿的布料紧紧地贴着圆鼓鼓的肚子，仔细看还能发现褶皱处留有几根破烂的茶叶棒子。他指着两个学生，大声训斥“校规第十一条是什么？嗯？”
顾晟岳挠着脑袋，想了想，没想起来。也不算没想起来，是他压根没看过什么校规校纪。正经人谁看那玩意儿？但没关系，他恬不知耻，有脸没皮，“主任……我们知道错了……”
“哪儿错了？嗯？错哪儿了？”主任推了推眼镜，一叉腰，道“让你回答第十一条校规是什么，说啊？”见顾晟岳一脸茫然，炮口又转向陆奕洋，“你，你来说，你知不知道？”
陆奕洋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左手捏右手，红扑扑的脸上写着惭愧，“学生不准在教室及校园内……追逐打闹。”
主任听后又提高了嗓音，苦口婆心“你还知道啊？哦，看来你们两个是知错犯错了？学校这么多人，你们在这儿跑来跑去，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算谁的责任？万一再碰到哪个同学了，人家家长找上门来，你让我怎么交代？马上就高三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还有，放学为什么不赶紧回家？”
“主任，我今天播音，这不是刚结束，正准备回去……”顾晟岳说着顺手从陆奕洋书包的侧面掏出一包纸巾，一脸谄媚，他抽出几张纸，覆在教导主任湿透的衣服上，笑得恭维“主任，我们真知道错了，也没想到会撞到您身上啊，都说主任您最大肚，您就大发慈悲放我们回去吧？”
“去去去，顾晟岳你少来这套！”主任拨开顾晟岳的手，拿过纸巾擦拭衣裳，一双严肃的双眼瞪了一眼顾晟岳，“油嘴滑舌，别以为你这招在你们班主任那儿好使，在我这儿就也能管用！我告诉你，我可没你们班主任心软！你们两个今天这事儿，往小的说，是违反了校规校纪，往大了说，就是‘危及校园安全’！你还笑……你知不道事情严重性？”
顾晟岳收起笑容抿着嘴，酒窝挤得深邃，他连连点头，脸上诚恳，低垂的眼帘藏着狡猾，“是是是，我们知错知错……这样主任，我俩这就回去写检查，3000字，行不，主任？”
主任“啧”的一声，看向顾晟岳，一脸“你在教我做事”的样子，刚想开口就听见顾晟岳又说道“主任，都说您是出了名的严格……这说明什么呢？说明您对我们学生，对学校那叫一个认、真、负、责！我们当学生的，都是看在眼里的！我们知道，您今天说我们的呀，其实都是对我们好！而且不说别的，就冲我来这教导处这么多次，我顾晟岳还能不了解您嘛？您就是嘴硬心软，其实这心里啊，都是最疼我们！”
“……”陆奕洋用余光看了一眼顾晟岳，心中暗嘲，放在古代顾晟岳绝对是个善于辞令的奸臣，溜须拍马的话简直信手拈来！
“嗯……”主任听了这话眉头舒展不少，他觉得顾晟岳说得对，说到他心眼儿里了，他就是这么个主任，严于律学生是为了这帮小崽子们好，不过没几个感谢他。但是，这个顾晟岳感受到了，这很好！是个通情达理的孩子！难怪四班的班主任这么喜欢顾晟岳这孩子。
主任不苟言笑，义正言辞的说道“我要的检查不是看你们字数有多少，而是要看你们的态度……这可不是体罚！你们明不明白？”
顾晟岳笑得阿谀，毕恭毕敬，大有狗腿子的趋势，“知道知道，我们一定认真写，认真反思。而且，主任您放心，明天一早，我俩一进校，第一时间就交上来，您看成不？”说着又是偷偷望向身旁的陆奕洋眨巴着眼，好似在炫耀即将迎来的谈判胜利。
“……”陆奕洋熟视无睹，属实不想说什么。所有人都有可能被顾晟岳这副看似人畜无害的样子骗了，但只有陆奕洋知道，顾晟岳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尾巴狼。他嘴上说的越甜，心里的目的就越明显！
教导主任又看向陆奕洋，陆奕洋背后的书包他认得，“你……我好像有点印象，你们两个一个班的？你叫什么？”
陆奕洋闻声紧张的搓着手指，因过错而羞愧难当，透红的脸红到耳边，眼眸低垂不敢直视教导主任的目光，“我是高二三班的陆奕洋。”
“三班的……”教导主任又看了一眼陆奕洋，“哦，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晴风校园文学比赛的一等奖？”
“是……”陆奕洋怯怯，好名声因鲁莽而懊悔不已。
顾晟岳看出陆奕洋的慌张，他眉上一皱，轻咳一声故意打岔，他说“主任，您看天都快黑了，要不……您就让我们回去吧。我怕黑啊主任。”为了让主任相信，他还摆出一副担惊受怕又极力想讨好的样子。
“怕黑？”主任上下打量着顾晟岳，说道“白长了个大高个儿？你多大了？你还怕黑……”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语气上客气多了。转头又看着陆奕洋说道“明天一早……最晚课间操前，我要看到你们两个的检查。”
顾晟岳眼中闪烁着自由的光芒，他激动的说道“放心主任，保证完成任务！”
“……”陆奕洋也听出主任同意放行的意思，心上一松，暗自窃喜。
看着顾晟岳笑得跟个大傻子似的，陆奕洋也跟着翘起了嘴角。
主任抬腕看了一眼时间，“行了，你们两个赶紧回去吧。别再上蹿下跳的追逐打闹了听到没有！”
“是！一定改，绝对没下次，谢谢主任，我们这就走，主任您真是……太贴心了！”顾晟岳拉起陆奕洋就走，这边跑那边还不忘说声“主任，明天见！”
“你小子又跑！”教导主任望着这两个人的身影，又喊了一声“赶紧回家！”
顾晟岳远远的摆了摆手，答了声“得嘞~”答得特别快，压根不经大脑。
刚出了校门口，陆奕洋抬腿就是一脚，踢得顾晟岳不疼不痒，“3000字……这下好了，让本来就厚重的作业，雪上加霜！”
他甚至想好了检讨书里该如何不动声色的告状，顺便还能把顾晟岳平日里怎么欺压他的事情全都写进去，恐怕光是大纲就能写5000字！
“嘶！”顾晟岳佯装一副饱受摧残的模样，揉着身后两团肉，望着陆奕洋的背影，“那还不是你先跑的……”
他几步追上陆奕洋，手臂一伸，死皮赖脸的搭上陆奕洋的肩膀。
“我跑你就追啊？”陆奕洋顺手打掉了顾晟岳压在自己肩上的手。
两个人的小动作一气呵成。成了一种肌肉记忆之间的博弈。
顾晟岳不厌其烦，再次攀上陆奕洋的香肩，还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像是受了什么委屈，“我不追，你不就跑远了吗？你要是跑远了还怎么保护我？”
“你一边儿去。”陆奕洋真要被顾晟岳气笑了，他扒下顾晟岳的手，呵的一声，道“你需要我保护？顾晟岳，你是不是没点自知之明？我身边潜在的，最大的危险不就是你吗？”
这话没一点毛病。陆奕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向来循规蹈矩墨守成规，安静的等红绿灯，必须走斑马线上，走路的时候甚至不怎么抬头，就连地上的砖块他都想好了下一步，该踩在什么颜色上。上房揭瓦胡作非为的事儿，他肯定不会去做，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危险。
除非，顾晟岳在身旁。
“那我不管，你答应过我妈会照顾我，我可不能让你跑了，你得履行你的责任。”顾晟岳耍起无赖的时候像个受害者。
“程姨当时出国前说的是：让，你，我……”陆奕洋的手指在他和顾晟岳之间来回攒动，“你，我，相互照顾！互相！”
“对啊，那不就是让你照顾我，然后呢，我再照顾你。一来二去，礼尚往来，来来往往，生生不息。”顾晟岳又换上那副嬉皮笑脸，蛮不讲理的模样。
“呵，生生不息……你可真会用词，你怎么不说生生世世呢？”陆奕洋说完就后悔，脸色霎红，接话太快，吃了有文化的亏。他不由得走快几步，以免被顾晟岳看见自己的窘态……
没走两步，果然听到身后的顾晟岳噗嗤一声笑……陆奕洋真想回头给他一大嘴巴子！
顾晟岳在身后扯着嗓子说道“生生世世也行，我没什么意见。”
“我有意见！”陆奕洋真想捂住顾晟岳的嘴，他面红耳赤，在心里咒骂着顾晟岳不要脸。这算什么？调戏吗？！
顾晟岳恬不知耻，他嘿嘿直笑，逗弄着他的小竹马孜孜不倦，“你的意见不算，而且说出口话怎么能变？你别想耍赖。”
他说得越多陆奕洋走的越快，他小跑几步，用胳膊顶了顶陆奕洋，惹完人家又讨好“小竹马，一会儿你想吃什么？”
“……”陆奕洋别扭着不理他。
“鸡蛋灌饼加根肠？”顾晟岳问道。
“不吃。”
“要不还去咱们小学门口吃炸串？”
“不吃。”
“那就关东煮吧，好几天没吃过了。”
“不吃。”
“那你想吃什么？”
“回家吃。”
“也行，回你家还是回我家啊？”
“家里今天做了排骨。”
“哦？陆叔叔今天回来了？”顾晟岳满眼吃惊，浸染着愉悦与惊喜。
“嗯。下午我妈发信息说的……你没看手机吗？”
“下午体育课，没来及看。”顾晟岳说着又是啧啧两声，“好久没吃叔叔做的排骨了，光是想想就觉得香~”
“顾晟岳就没人说过，你这人真就特不要脸吗？”
“除了你，其他人都说我这脸特帅。”说着，顾晟岳似是想起什么事儿，他掏出手机回了条信息。
陆奕洋用余光看了一眼备注，上面写着，程女士。程女士是顾晟岳的母亲。一位精通13国语言的翻译。总是天南地北海内海外的飞来飞去。不常在家。
陆奕洋没见过，也没有听顾晟岳提起过他的父亲。顾晟岳不说，他也没问过。
“程姨什么时候回来？”陆奕洋问道。
“下个月。”顾晟岳说罢，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又笑着说道“你想她啊？”
“我妈昨天问我你这两天有没有和程姨联系，让我看着你，顺便督促你多和程姨沟通沟通。”陆奕洋说道。
顾晟岳眸中的光微微淡了下来，他佯装随意四处张望，抬起的下颚看似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嗐，她忙。”
陆奕洋不戳破顾晟岳眼中的失落，他脚下一顿，像是发现了什么，“诶？顾晟岳，你看这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