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颂之心》叶小饶

41、真心终究错付了 “他不但没

　　“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把他的压岁钱也都给了我。”
　　“他说，在最坏的情况下，用一些身外之物自保，是非常聪明的做法。”
　　“可颂，你能明白那种感受吗？”苏荷已经有些哽咽，“那时，我完全沉浸在对田妮和那些混混的惧怕中，我就这么拿了他的钱，却连句正经的感谢都没有——他什么都没说，还去鼓励我弟，教他一些基本的自卫方式，让他保护我。”
　　“等事后回忆起来，我已经记不太清他的样子，可他的温和、镇静和善解人意，都让我印象深刻。”
　　苏荷闭上眼，叹息道：“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不过我永远都不可能忘记这个人。”
　　“刻骨铭心。”杨可颂意犹未尽，感觉一个故事已经在脑海生成了。“后来呢？他再也没有来过邻居家？”
　　苏荷摇头，却并不遗憾：“后来我家家境一年比一年差……我不想他见到这样落魄的我。”
　　杨可颂想到苏荷还在被父母催嫁——这一幕要是让那个男孩看到，苏荷肯定不能接受。
　　“其实……可颂，”
　　杨可颂眯眼，敏锐地猜到了什么。
　　“我听邻居说过，他要考最好的大学。我想，G大应该算是最好的大学……”
　　杨可颂捧住心，拿腔拿调地说：“原来……原来！你是为了他！我一片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苏荷不好意思地缩进被子深处，被杨可颂拽出来。
　　两人笑闹了一阵，待到夜深了，才渐渐睡去。
　　暑假几人也没有闲着。杨可颂开始写言情小说。她脑子中全都是苏荷和那个男孩的故事，不添上句号，难免有些不甘。加上创业和看书，日子充实又有趣。
　　苏荷也找了份工作，为自己赚取生活费。有空了就和可颂讨论创业的具体安排，直到开学前几天，她们终于敲定具体方案，只等启程去G大，就付诸实践。
　　沈余整个暑假都在做科研，他在国外团队中的份量越来越重，搭档几人多次邀请他出国，都被他回绝了。但他也无法放弃这些有趣的课题，他每日沉浸在数学与物理的世界中，除了日常饮食和运动，几乎不离开实验室。
　　夏天的末尾，报道的日子如期而至。
　　一如既往，杨可颂和沈余的行李少到可怜。苏荷拖着两个大箱子，略觉羞赧。
　　一路奔波，G大校门终于呈现在眼前。
　　夏末太阳依旧猛烈，蝉鸣声声，叫得人心烦。杨可颂舔舔干渴的嘴唇，暗暗关注卖水的地方。
　　“前面就是报道处，应该有水，我去问一下。”沈余将空水瓶扔进垃圾桶，拖着苏荷的行李往报道处走去。
　　G大南校区各学院的报道处都集中在一起，三人分开去报道，再汇合时，沈余手上已经多了三瓶水。
　　“阿年真厉害！”杨可颂嘻嘻笑着，咕咚咕咚喝掉半瓶水。
　　沈余将水递给苏荷，手里握着最后一瓶，却没有打开。
　　杨可颂挑眉。
　　“你先喝，我不渴。”沈余拿着地图，研究去寝室的路。
　　三人寝室恰好散落在校园三个角落，距离不近。
　　“不用管我。”苏荷打断沈余的思虑，“报道处的学长学姐愿意送我去寝室。我正好熟悉一下我的专业。”
　　苏荷学的是心理，相对比较冷门，但她非常喜欢。借此机会熟悉一下也好。
　　“好，那我们下午约在……”杨可颂探头看地图，沈余接话：“晚饭一起在第三食堂吃，距离三个寝室都差不多距离。”
　　“好，那我先走了，可颂你和沈余一起去你寝室吧。”
　　“我也可以让学长学姐们带我去吧？”杨可颂不太想麻烦别人，但也舍不得沈余顶着大太阳走那么多路。
　　沈余笑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嘲笑。
　　杨可颂撅嘴，“我不会发生危险的！也不会把自己卖掉！我很厉害！你们想太多了！”
　　苏荷喷笑出声。这可彻底激怒了杨可颂。
　　她气哼哼地跑去报道处，沈余眼看着三四个学长兴致勃勃地起身，围拢到杨可颂身边，瞬间就淹没了她。
　　“赶紧去吧。我先走了，食堂见。”苏荷看透了沈余的心思，推他一把。
　　沈余不再迟疑，快步上前，隔开那些男生。
　　杨可颂仍在费力地解释。
　　“不用这么多人，我的行李很少很少，不用麻烦学长们。我只是不太认路……阿年！”
　　杨可颂自觉站到沈余旁边，还想向学长们说什么，被沈余果断拉走。
　　“我认路，我送你。走吧。”
　　烈日炎炎，空气凝结，没有一丝风。知了拼了命地吆喝，此起彼伏，吵得人心里乱成一片。
　　沈余拉着杨可颂往前冲，杨可颂气喘吁吁，努力跟上他的节奏，不拖后腿。
　　早点忙完她的事，沈余才有时间去自己的寝室收拾。
　　但跟着跟着，她便察觉出点不对劲来。
　　沈余这架势，很像“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桥段啊！
　　“你生气了？”杨可颂后知后觉。她懵懵然地拉住沈余，凑上前：“你生气了……”
　　沈余胸膛起伏着，似乎和杨可颂一样，一路小跑，累得喘不上气。
　　可是，沈余一直是走着的，根本不可能这么累。
　　所以，是被气的？
　　她悄悄观察他的神情。
　　男孩眉头紧蹙，面白如雪，他侧过脸，避开女孩的打量。
　　“你很生气很生气？”杨可颂感到有些窘迫。
　　生气的沈余该怎么哄？
　　沈余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可他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慌。
　　他从来都知道，杨可颂很优秀，她性格讨喜，娇俏大方，无论是外在还是内在，都是极为亮眼的存在。然而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
　　初入大学，她似乎游刃有余，他却不可抑制地担心她是否会离他而去。
　　手上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一只小手努力裹住他冰凉的手指。心被拨了一下，余弦轻颤，他渐渐平复下来。
　　杨可颂仰头，一双鹿眼湿漉漉的，瞧起来无辜又胆怯。
　　她踮起脚，学沈余的方式，飞快地在他的嘴角啄了一下。
　　“不生气好不好？”
　　沈余抿唇，定定看着杨可颂。
　　路上行人三三两两，都是来报道的学生。
　　杨可颂不好意思再亲，摇着沈余的手，
　　“不生气好不好？为什么生气啊？”
　　沈余喟叹一声，将杨可颂抱在怀里。
　　“对不起，我有些失控。”
　　“怎么啦？”
　　沈余不想说，可看到杨可颂天真懵懂，又怕她被别的男生骗。
　　“刚才那些学长，为什么那么积极，你知道吗？”
　　“唔……因为我聪明美丽可爱善良？”
　　沈余笑，拍拍她的头：“对，因为你聪明美丽可爱善良。”
　　杨可颂本是随口胡说，沈余这么一本正经，她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可颂，如果有人追求你，你会怎么做？”
　　“什么追求？”
　　沈余以为杨可颂不懂，细细解释道：“比如那些学长，每天给你送早饭，送花，送礼物，约你出去，制造偶遇，在你需要帮助时及时出现……”
　　“骚扰？”
　　沈余沉默，觉得这个角度很新颖。
　　“你觉得这属于骚扰？”
　　杨可颂脸皱成核桃：“这些把戏太幼稚了。有哪个女生会喜欢这些浮夸的表演呢？”
　　沈余皱眉，细想自己有没有做过这种“幼稚的把戏”。
　　“初中的时候，有几个男生这么做。”杨可颂尴尬地回忆：“我非常讨厌他们——这种“讨厌”我无法控制，见到他们就会想吐……说起来挺对不起他们的。”
　　情窦初开的年纪，喜欢的女生看到自己就作呕……沈余无法想象那些人心里阴影有多大。他暗自庆幸自己当时没有轻举妄动。
　　“所以我很喜欢你这样，”杨可颂摇着沈余的手，笑容灿烂，“话不多，总是冷着一张脸，做事踏实稳重——我好喜欢你呀！”
　　那张“总是冷着的脸”此刻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表情怪异。
　　“后来，你一笑，那么好看，我就更喜欢你了！”
　　沈余忍不住弯了眉眼。他的眼目片刻不离女孩，温柔深情，杨可颂真想把天上的月亮摘给他。
　　“阿年，你这么完美，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杨可颂语气轻快，并没有沈余那种忧虑：“你拒绝她们的时候可以再冷酷些，女孩子最容易被表象迷惑，你这么好看，她们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的。”
　　“那你呢？你会冷酷地拒绝那些男孩子吗？”
　　“不会。”
　　沈余心口一窒，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这学期打算去学散打。所以我不会冷酷地拒绝他们，我会暴力地拒绝他们。”杨可颂举着小拳头，想象自己未来有多厉害。
　　沈余笑着摇头，一只手就包住了女孩的小拳头。
　　“你确定？”
　　杨可颂并没注意沈余的取笑，沈余的手太好看了，五指修长，指白而匀称，她犯起花痴。
　　“阿年，你能不能把手藏起来？肯定有很多女孩喜欢你的手。”
　　“你喜欢吗？”
　　“喜欢啊！我还喜欢——”杨可颂盯着沈余嘿嘿窃笑。
　　这样的杨可颂他第一次见，忍不住接话，“还喜欢什么？”
　　杨可颂捂住嘴，笑个不停，却不肯再说下去。
　　沈余捏捏她脸，不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