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这算接吻吗? 待杨可颂出 ...
-
待杨可颂出门,苏荷静静收拾行李。其实没什么可带的,她家境不好,校服是她最体面的衣服。她回想着这半年,觉得好像一场梦。
挣脱田妮的捆绑原来没有这么难。
强大如杨可颂,竟也有崇拜她的地方。
很多年后,当她与杨可颂站在顶峰时,她才清楚地意识到,这个女孩带给她的礼物,让她灰暗的青春,开始光芒万丈起来。
杨可颂脚步轻快地下楼,待走到楼梯口时,便有些迈不开脚。
寝室大门口,她喜欢的,但不喜欢她的人,在等她。
“可颂?”沈余隐约看到一个人探头探脑,他上前,立定在她面前。
“我们走吧!”杨可颂夸张地笑容满面,大踏步向前走。
两人都只背了一个包,脚步轻快。
“最近实验室忙吗?”男孩子距离她很近,她第一次发现,男孩的手大的出奇,她悄悄伸出自己的手对比,却被男孩突然揽在怀里。
“看路。”一辆自行车飞驰而过。沈余语气毫无波澜,很快就放开了女孩。
无人的角落,男孩将手握了握。
杨可颂心砰砰直跳,默默与沈余拉开距离。
离自己这么远干嘛?
沈余将杨可颂扯回身边,义正严辞,“人很多,小心撞到。”
“哦。”杨可颂小媳妇一样亦步亦趋,沈余放慢速度,两人并行着,手臂之间时有交错。
那轻微的摩擦声,在他们心中激起片片涟漪。
杨可颂装作不经意地抬头,却正对上沈余的目光。
“你和那个男的在谈恋爱?”质问的语气瞬间激怒了杨可颂。
“哥哥还让你问这个?”她斜睨沈余,撅嘴。
“是我想问。”
杨可颂轻哼,“放心,不管谈不谈,我都不会忘记为自己的未来努力奋斗。谢谢提醒和关心。”
变成了全副武装的小刺猬。
沈余瞧杨可颂的模样,大步一跨,挡住了她的路。
他俯下身,与她平视,“如果真得谈恋爱,你应该让你哥哥帮你把关一下。男生最懂男生。”
“你不是哥哥的千里眼顺风耳吗?你就当你是哥哥,帮我把关呗。”
杨可颂不动声色后退一步,属于男孩独有的气息却依然萦绕她。
是哪个女生送他了香水?怎么这么好闻?
杨可颂愤愤,嘴巴越撅越高:
“算了,你不要管我的闲事了,管好你自己吧!哼!”
她不理沈余,闷头往前冲。这次沈余没有停留,直接追了上来。
“不要生气,我只是关心你。”
“不需要你关心。这么多年,我都是一个人走过的,连哥哥都不干预我。”
“可颂……”沈余试图牵女孩的手,可颂却已化身炸了毛的猫,一把甩开他。
“不要碰我!”杨可颂小声警告,气愤愤地瞪他,“管好你自己!”
沈余真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实在没有和女生相处的经验。
婶婶只要顺从就足够;那些追求者只要不理睬就可以;可杨可颂不是她们——太凶会哭,太温柔也会哭,问她会生气,不问她也会生气……
“可颂……”沈余的语气里已经带了祈求。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总是在闹别扭?
沈余无比怀念为他温柔上药的可颂。
杨可颂听出了那份轻柔,心里生了些不忍。
她停下反抗的动作,沈余便牢牢牵住了她的手。
“我自己没有什么事可管,每天实验室,教室和寝室,三点一线,我唯一需要额外想一想的,就是你。”
“奶茶店呢!那个奶茶店女生呢!我那天还看到她和你凑在一起说话!”杨可颂努力让自己的语气里不带酸味,但太难了。
“哪个?哦!她太烦人了,总是问我题目,却从来不认真思考。”沈余解释地很认真,神情坦荡,看起来从来没有生出过不该有的心思,“我已经辞去兼职了,现在在给主任打下手,工资也能维持日用。”
杨可颂抿紧唇,防止自己扬起嘴角。沈余如此坦诚及“不开窍”,她不知道还能挑什么刺。
“所以,”沈余掰正杨可颂,让她认真看着自己,“你很让我们担心。我看到那个男孩总是和你在一起,你们的关系看起来非常亲密。”
“我不会耽误学习,我甚至还提高了他的成绩——这样也不能谈恋爱吗?”
“不只是成绩问题,我们这个年纪的男生想的是什么,我很清楚。我怕……”他斟酌用词,“如果你们越界,吃亏的总是你。”
“想得什么?”杨可颂皱眉,“总不能是那些大人才能做的事。高中生谈恋爱,不就是互相督促学习,一起做题吗?我辅导他花费了时间,就是吃亏吗?我不觉得这吃亏啊,我觉得……”
沈余的脸骤然放大,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两人呼吸相闻。
杨可颂瞪大眼,紧接着,一个温热的东西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她的唇。
“他们想得就是这个,甚至更多。”沈余的声音低哑起来,“你明白了吗?”
杨可颂眨巴眨巴眼,喃喃低语,“好像是有点吃亏。”
渐渐的,她咬住唇畔。
这算接吻吗?应该不算吧?
沈余退开去,手心已汗湿。
两人心里皆是一片兵荒马乱。
沈余解释不了自己的行为,杨可颂也问不出口。
两人索性心照不宣。
良久,沈余缓过神来,朝杨可颂伸出手,
“回家吧。我帮你拿包。”
“好。”
周末的公交车总是有些拥挤。两人各占一个扶手,身体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车到下一站,忽然涌上来一群隔壁技校的学生。
有个男生看到杨可颂,眼睛明显一亮。他紧贴着杨可颂站过来,杨可颂却一心看风景,毫无所觉。
男孩拍拍杨可颂,笑容友善:“同学,能加一下联系方式吗?”
杨可颂回神,下意识看了眼沈余,待看到他阴沉的脸色后,才明白男孩的潜台词。
杨可颂皱眉,正想着怎样回绝,沈余已横插进来,大手握住杨可颂拉环的手,将她整个包在怀里。
什么也没说,但主权宣誓的很明显。
男孩犹不死心,还想再问。
沈余站稳,伸手捂住了杨可颂的耳朵。
脸一点点烫起来。
她羞红着脸,不敢看他。
回到家时天已擦黑。父母照例不在。杨可颂客气地介绍哥哥的房间给沈余住。
“书桌架子上都是哥哥的东西,需要用的话,你问问哥哥。其他东西你都可以用。我家没有暖气,你可能需要适应一下。”
沈余点头,低头看着杨可颂。
“没事我就先走啦。”杨可颂顶不住,遁走。
沈余捂住心口——它跳得太快了。
这种感觉是什么?
两人各自在房间里收拾东西,但一想到一墙之隔就是那个人,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门锁声响起——杨父杨母回来了。
“可颂!阿余!来吃饭啦!”杨妈妈热情地招呼两个孩子,将菜摆好,不过片刻便可开饭。
四人围坐在一起,气氛融洽。
“你沈叔叔回去过年了,沈余反正也不爱那些热闹,我们家又冷清,所以他就留我们家过年。你陈平叔叔过几天也会回来。这下我们家也算有个过年的气氛。”杨妈妈许久不见女儿,明显话多起来,“明天咱们就大扫除,今年有你们帮忙,我们可算能轻省些了。”
杨可颂照旧乖乖巧巧,笑眯眯望着妈妈。
沈余也难得带了些笑容,举杯感谢两人:“杨伯伯杨伯母,谢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希望有机会能报答你们。”
杨爸拍着沈余的肩膀,喝尽了杯中酒。
杨妈妈压压泛红的眼角,也喝净了酒:“阿余,阿姨得谢谢你,那天你杨伯伯晕倒,要不是有你在,我真是不敢想……”
“都是我应该做的。”
杨可颂坐直身,困惑地看妈妈。
“可颂,其实上个月,你爸爸晕倒过……我本想告诉你,又怕耽误你学习,还白白挂着心。阿余也说你正在全力以赴地学习,我们便想等你爸都好了,再告诉你。”
“爸爸怎么了?”她仔细观察爸爸的身体状况,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急性脑梗,还好沈余在,他也猜是这个病,我们就赶紧打了120,医生说还好送得及时,不然你爸就中风了。”
“叔叔已经完全康复了,你不要担心。”沈余在桌下拉拉杨可颂的手,温声安慰。
杨可颂慌张躲开,担心的情绪被这么一干扰,原本的自责也就消散了。
杨可颂忽然想起那段时间沈余经常来找她,原来,还有这层原因。
“爸爸妈妈,下次就直接告诉我吧,我可以调整好自己的。”
“好好好。”杨爸杨妈应得很快,她已经听出了敷衍。
“如果你们报喜不报忧,那我以后也学你们。”
“好好好!下次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杨妈妈没好气,拍了拍女儿的小脑袋,拿她没辙。
沈余得体的笑,桌下的手却握成了拳。
这样和睦的家庭,沈余不确定残破不堪的自己配得上。
饭后,沈余贴心地端了所有碗盘去厨房洗碗。
杨爸爸和杨妈妈坐在客厅看电视,时不时打量沈余的身影,边说边笑,不知道在聊什么。
杨可颂拿好衣服进了厕所。碰到灯的开关,毫不犹豫就按开了。
反正陈平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