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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装是本性   褚嬴躺 ...

  •   褚嬴躺下,从被子里摸出大颗的剔透的灵石,灵石从手心里滑落,脸上似笑非笑,“幸好没被发现,否则消除记忆也要费一番功夫。”

      鬼雀安静地融入影子里,褚嬴感受着神魂已恢复了一小半,深色瞳孔里划过一丝遗憾,若是能再吞几个……她叹息一声,罢了,小心为上。

      只是那个家伙,略显棘手。

      时间倒退回两个时辰之前,还在修炼中的褚嬴悄无声息睁开双眼,鬼影现身贴在窗户上,顿时房内光亮骤无。

      伴随着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声音,借着那么一丝从门缝透进的微弱光线,原本孩童一般的身躯拉长,肌肉膨胀,骨骼壮实,不过几个呼吸,房间内的人身材高挑,一挑眉,窥得眉眼锐利,锋芒毕现。

      “呼,呼,不错,这般才是正好。”

      声音中性,微冷,褚嬴调整了一下,更偏向男声,身体继续拉高,很快便是青年身材,鬼雀一半身躯蠕动着攀上褚嬴脚腕,黑影覆盖肌肤,直到掩盖了整个面目。

      褚嬴抚上窗户,另一半黑影化作了长袍和兜帽遮蔽住她,而后窗户咯吱一声,打开,关闭,人已消失不见。

      而床上,枕头突然扭动起来,它伸出了棉布包裹的四肢,向四条长虫,脑袋突兀地伸了出来,丝线一根根钻出,化作了头发,那个圆滚的脑袋从中间裂出个黑口。

      手插进了黑口,拔出几块棉球,啪地一下按在了眼睛该有的地方,鼻子是一个小圆球,从中间捏住了往下压,一捏,捏出弧度来。

      它将自己改造得逐渐成形,想是高兴得很,摇头晃脑起开,摇晃着,摇晃着,越来越像个人,一个褚嬴活生生地跳脱了出来,“褚嬴”嘿嘿地笑着,高兴极了,爬上床,盖着被子,规规矩矩地闭上了眼睛。

      又是赌场,不过换了个更大的门,山脚下的城市没有宵禁,仍是热闹非凡,吆喝着小吃的有,卖花灯的也有,有的客人咬着串糖葫芦,吃完了,棍子一丢。

      或许丢尽了河里,或许丢进了某个角落,先是一只蚂蚁,然后是一群,闻着甜味赶了过来,串上还有点渣,它们搬起了渣渣,排成了长串地往回赶。

      一只大脚落下,几十条命呜呼,可谓是吃饭未半而中道崩殂,一个人哎哟一声,将踩到的东西往墙上一蹭,同伙道:“今晚我必须得把昨天的份赢回来。”

      那人笑笑,“你别又赔个精光。”

      突地他们拐过街角,身形一顿,今夜的月夜实在明亮澄澈,哪怕相隔还有十几身位,仍然一眼看到了那身隐秘的黑色长袍。

      黑袍不知是什么材质,黑得无比深沉,仿佛今日被圆月驱赶的深夜都汇聚在那里成了漩涡,两人都愣了下,突然他们一乍,眼前一闪,竟从那漩涡中跳出了朵黑焰。

      “呵。”

      无法辨别的低沉声音让他们回过神来,眼前人偏头,兜帽宽大遮住整张脸,只能从身形和声音略微推断出这是个清瘦高挑的青年。

      那人收回目光,将五块灵石放在门框中伸出的木手上,门开了,正要迈步而进,那两人中其中之一低声道:

      “娘西的,见不得人吗?”

      “你别……”同伙觉得此人不好惹,正要阻止同行人收口,却见了神秘人的眼睛。

      那是双深邃的赤眼,又夹杂金色,这是人该有的眼睛吗?同伙腿一软,只觉得被盯得魂要散了,旁人猛地一推他,“做什么呢?”

      他回神,吓出个一身冷汗,再看人已经消失,“你没看到吗?”

      同伙看着他一张青脸,脑袋一缩,不满说:“你真是痴了,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将你吓成这个德行。”

      那双眼睛在他脑中飘过,他打了个寒颤,向后退了两步,“我看,我看今日就算了,我回去了。”

      “诶?”同伙瞪大一双眼睛,还没说话,人已撒腿慌不择路地跑了,他感到莫名其妙又生出恨铁不成钢的感情,咬牙道:“没你我还不玩了吗?”

      于是一跺脚扔了五块灵石进了赌场,赌场还是那样,只是跟白日相比,规模不知扩大了几倍,他找了个牌桌坐下,还没开牌,就瞧见了那抹黑色身影。

      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同伙一想,“我弃了,换桌。”说着就走了,牌师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翁声道:“狗x的,玩不起是吧,上个人替他。”

      同伙横目:“狗x你x,我李德载还没有玩不起的时候!”

      这李德载最恨别人说他,正要坐下炫炫牌技,赫然听到那边传来一阵惊呼,心里跟猴子抓一样难受,大汉正要发牌,他站起。

      “算你说得对。”说着疾步匆匆地走了。

      大汉抓起发下去的两张牌,骂道:“我真x他xx,死x的货色。”

      又听那边再传来惊呼,一挤眉,一弄眼,撂下牌,对牌桌上两人道:“我去看这狗x的跑去作什么。”

      牌桌上人相互看一眼,“娘x的,能看出朵花来?我干脆也走了。”

      因此李德载一人就带动了三个人一同赶往褚嬴所在的赌局。

      赌场之内设置多种台面,褚嬴挑选的是甲等台,这类台默认双方出千,赌的是技术,是眼里,知道对方出千,但得有功底能看出对方是在哪出的千,不是老江湖的不会上去露两手,这寻常的出千全靠手上的功夫。

      讲究的是铁杵磨成针,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但这儿是哪里?修仙门派脚底下的地下赌场,有修为之人出的老千可不是寻常的老千,更有观赏性。

      不过一场台赌注就是一颗上品灵石,这一般人舍不得玩也玩不起,平时自然玩得也不多,毕竟来赌场的都是熟人,骗骗小白赢两手就行,不必跟认识的犯冲。

      但一些新来的老手却会选择在这台上出个风头,也算是向赌场老板递出的投名状。

      还有一些人,更纯粹,他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财,恰好,褚嬴就是这种人。

      李德载好不容易凑到了最前面,被呼了个肘子,刚要破口大骂,坐在褚嬴对面的中年男人晃动了手中的骰盅,他面前十几个青花小杯杯口下盖,这是哪种赌局?

      新人问道:“这是在玩哪种?”

      李德载答:“没见识,这是掷青杯,骰盅里一共用五个骰子,每人面前有十五个青杯,两人对赌,猜骰子在哪个杯中,可以五个骰子分散在五个杯中,也可以聚在一个杯中,全看眼力。”

      “原来如此。”

      中年人面颊上有猛虎点青,血盆大口直朝褚嬴,在赌场有“凶口”的外号。

      只见他两眼炯炯有神,骰子晃得清脆作响好比鼓点,众人聚精会神看着,之间一道水波横空而出,化作飘带卷起了面前的十五个青杯,引起一阵惊呼声。

      水飘带显现虎头,气势刚中带猛,很明显这人虽修的是水道,却走的不是一半水修的路子。

      虎头吃进了骰子,清脆声更甚,青杯被裹挟着从众人头顶飞过,又一道水波出现,这道细而长,柔且润,将十五个青北颠弄得宛如真的身在海浪上一班,他们目不暇接,只听得中年人手中骰子声音猛烈,仿佛洪钟。

      这手将人完全惊服,啪地一下,两道水漂带交替而过,第二个虎头钻出,与另一个撞击而过,啪地一下爆发出划拉水声,声势不凡,水电飘飞,雾气蒸腾,遮蔽了视线,只听得清脆声继续响着。

      一双眼睛,视线下落,凶口一窒,与人对上了,目光交错而过,青杯落地毫发无损,骰盅也按在了台上,清脆声逐渐暗淡下来,最后归于平静。

      此时围在赌桌边的人已对这神乎其技的一手叹为观止,这是视觉上的盛宴,当他们心里都冒出一个疑惑。

      骰子是要分配出去的,可是为什么骰盅里在结束之前还在响?

      李德载目光火热,“你们不懂了吧,这赌局开始需得让对手判断自己被子里是否有还有骰子,若说有,但开出没有,那便直接出局。”

      “照你所说,那他杯子里是有还是没有?若是没有,他的响声是如何做到的。”

      李德载一蔫,“这,”他精神一奋,“我知道了,是腹语。”

      “哼,无知,腹语不是这样的。”

      他恼羞成怒道:“你懂,你说是什么?”

      对方道:“我看是口技。”

      “你这回答比我的还不靠谱。”李德载冷笑。

      台边人还在猜测,主持人已然对褚嬴问道:“这位,你认为骰盅里是否还有骰子?”

      凶口虎目紧紧看着褚嬴,不知为何,眼前神秘的黑袍人给人极大的压迫感,特别是刚刚那个对视……

      褚嬴不答,主持人又问了一次,她这回答了,“雕虫小技罢了,我道多厉害,不过是哗众取宠。”

      这话一出,凶口脸色变了,“小兄弟,话不可乱说。”

      “呵呵。”她轻笑。

      指尖凝出一水点,一弹,弹中一个青杯,它道:“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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