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是怎样练成的》虽云乐

98、翻牌子 “我要sh

　　混乱的关系、复杂的剧情、恶劣的作案手法、九曲十八弯的心路历程……丁知微凝练又不失跌宕起伏又遵循职业道德地讲完，悠闲后靠双臂搭在沙发上。

　　戴银丝眼镜的飒爽女生完全失去精算师在职场上的睿智淡然，边噫吁嚱边在手机上敲敲打打记录灵感。猫狗领养贴的引流文案看似杜撰，实则艺术来源于生活。

　　在座四位听客齐齐陷入震耳欲聋的沉默，整齐的嗑瓜子声戛然而止，WIFI断联重新搜索网络，加载了好一会儿才续上。

　　看到她们的反应，丁知微满意点头，身体前倾，手肘撑膝盖，抓把瓜子，开始讲第二精彩的校园热血剧。

　　精算师裴敏策在夏司予她们来之前听过了，左右看看，戳戳夏司予，“你前夫做什么工作的。”她私以为，姐妹的情感经历也挺魔幻。

　　不想耽误听讲，夏司予戳戳江寄舟，“她问你做什么工作。”

　　要被审查了，江寄舟立刻紧张起来，“程序员。”

　　江寄舟多虑了，如果不是因为夏司予，裴敏策根本不会对他感兴趣，问完就找夏司予说小话。

　　“真是程序员啊。”

　　“昂，骗你干嘛。”

　　“很不符合我对程序员的刻板印象。”裴敏策说，“我以为你包了个模特不好意思说。”

　　重大误解！这很不应该。夏司予双目圆睁质问，“如果你包了，你好意思讲吗。”

　　裴敏策一副“当然该如此”的样子：“我会昭告天下。”

　　“那不就是。”

　　聚头计划表首项前的框框打上完成标，第二顺位开启——开席。

　　等待上菜时，江寄舟请教夏司予，“我能把刚刚那个故事改编成游戏副本吗？”指指左脚腕搭右膝盖正隔着人和朋友聊天的丁知微，“会不会对她有影响？”

　　夏司予当传声筒。

　　“代码不是他自己敲出来的吗，问我干嘛。”

　　丁知微当什么事儿呢，从兜里摸出来个首饰盒塞给夏司予，看了江寄舟一眼，突然有个很好奇的问题搭着夏司予肩膀接力，探头咨询，“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死者能用我同事的名字吗。”

　　打开首饰盒，是枚和丁知微同款的超酷暗黑系耳钉，夏司予那堆风格怪诞的纹身贴也是她送的，以前拍视频时精挑细选了个Joker贴上。

　　众人虽聚在一张桌子上进行最重要的生命活动，但彼此熟悉程度不同，按圆心角对应的弧长小范围抱团。

　　夏司予左手边依次是同桌朋友们认识的一撮、不太熟、不熟、不认识，江寄舟坐她右手边，再往右是他高中同桌、阶段性好友的同班男同学、不熟、不认识。

　　唯一的团体性活动是菜上齐动筷前，部长张罗大家共同举起各自的果汁或酒，庆祝此次来之不易的聚餐正式开启。

　　饭吃得好好的，和夏司予隔八九个人的男人忽然打破小圈子，叫了江寄舟名字，“难得聚一次，不喝点多没意思，来来倒点白的，咱俩走一杯。”

　　江寄舟嘴角不明显抽动了下，不说话，只摇头拒绝。

　　“男人不喝酒，枉为世上走。兄弟们这么多年没见，喝饮料多没诚意啊，是不是瞧不起兄弟们啊？”说一句，音量高一格，到最后几乎整桌注意力全放在他们身上。

　　很经典的劝酒话术，让人极度不适，夏司予不认识这位莫名其妙的男士，低声问江寄舟，“这谁啊。”

　　“李。”

　　似乎是觉得难以启齿，名字都不想说全。光江寄舟看见的，李云帆往他这儿瞟好几次，见他杯子里飘着花瓣，终于找到突破口，迫不及待跟他“好兄弟”上了。

　　李云帆看到她俩对话的口型，不爽中夹杂一丝怒意。那条无人问津沉于时间长河的好友申请让他颜面尽失。

　　高三那场力量角逐被突如其来的班主任打断，至今没分出胜负，从李云帆看到江寄舟那刻，当即决定，就在今天，他将以胜利的姿态终结那场耿耿于怀多年的比赛。

　　名号对应上事件，夏司予立刻明白李某什么心理，震惊了。

　　不是，这大哥到底记不记得是他先动的手啊。

　　仇都算不上，指甲盖丁点的冲突念念不忘这么多年，记性一定很好吧，夏司予不算真心地求问，“你现在去滕王阁还能免门票吗？”

　　江寄舟垂头掩住唇角笑意，按下圆桌边缘的服务铃。

　　夏司予的朋友们通过宿川光的渲染和当事人妻主在群里的少量补充，已知晓二人往事，正互相展示眼白展示面部肌肉训练成果，闻言齐齐捂嘴笑。

　　丁知微掩唇道：“看他那表情应该是没听懂。”

　　见江寄舟没反应，又是夏司予接话，什么乱七八糟的滕王什么阁跟喝酒有什么关系。

　　以为江寄舟低头是怂了，李云帆下巴微微高抬，继续输出劝酒话术，“嗨呀有女朋友在场怕什么，喝醉了有她照顾你啊。”

　　“他不喝。”夏司予挑了挑眉，颇有种专业的高尔夫教练遭逢路过男士指点挥杆姿势的荒谬感，来之前还遗憾没人陪她小酌呢，这不有人上赶着赐教，“我来。”

　　侍者礼貌敲门，端上客人临时加的饮品。

　　刚刚看到夏司予眼里闪过兴奋的光，就知道她来兴致了，劝谏无用，只能换贵点的酒。

　　一分价钱可能没有一分货，对身体差的东西用好点贵点的，图个心理安慰。

　　聚餐是AA制，私自加餐标以外的餐品很不礼貌，于是在夏司予的默许下，江寄舟礼貌地安抚各位同学，没关系，这顿夏总请客。

　　“请吧。”夏司予自己倒了杯，隔空敬李某，仰头一饮而尽。

　　夏司予已做出选择，朋友们紧随其后。

　　一个说“真是好酒啊大家不醉不归哈”，一个说“男人不陪酒，枉为世上走”，一个说“天啊你们喝两杯得了一会儿夏司予喝醉了出洋相怎么办”。

　　她们的话就像水流灌进蝼蛄挖的隧道，小水局部塌陷，大水消失填平，洪水颠覆地形。

　　不知几人出于好酒不喝白不喝的想法，不知几人单纯想陪酒，更不知几人单纯耳根子软，在座几乎所有男士都加入这场你敬她我陪你们的酒局。

　　夏司予第一次喝酒是在小舅妈家，趁她不在家，小舅表姐和余逢开了瓶酒，问她要不要尝尝，夏司予见玻璃酒瓶很好看，欣然加入。

　　最后夏司予和表姐在客厅开上演唱会，小舅和余逢趴在餐桌上不省人事，当安安静静的听众。

　　那天最后小舅妈突然打了个回马枪，冷着脸走到餐桌旁，拽起小舅头发，小舅迷迷瞪瞪打了个酒嗝，啪，猝不及防被小舅妈赏了一巴掌。

　　小舅顶着巴掌印，眼神迷离，“嘿嘿……老婆你回——”

　　话没说完，“啪”、“咚”两声，补全对称的另外半边的赏赐，小舅的脸被按回桌面。

　　余逢也没被放过。

　　夏司予因为去拿炸花生米而躲过一劫，小舅妈视线一凛，问她：“你姐呢？”

　　夏司予咽了咽口水，目光移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表姐抱着没开封的酒瓶子，弯着腰，踮着脚尖，鬼鬼祟祟往下溜。

　　小舅妈眼睛一眯：“嗯？”

　　夏司予立刻军训站姿，结结巴巴，“没、没在。”

　　虽然最后潦草收场，夏司予发现了自己未曾关注过的天赋：她体内ADH和ADLH两种酶活性极高，是真正的千杯不醉。

　　拿到检测报告时夏司予愁眉苦脸，怎么在这领域成为天赋怪了，分到别的地方该有多好。比如怎么玩手机都不会近视的眼睛，比如不用费老劲练习就能体测轻轻松松拿满分的体质，比如脸在键盘上滚两遭就能滚出篇SCI一区——彼时夏司予脸砸键盘，灰白色小幽灵从头顶逸出，啊，她又开始幻想了。

　　觉得东西没用的时候先别急，否则前脚扔后脚就发现用处了。

　　夏司予只觉得喝了些凉白开，有自知之明的陪客者们发觉事情不对，悻悻默默退出战场，李云帆越挫越勇，频频举杯敬人的代价是说胡话。

　　这厮不仅对没决出力量胜负挂怀多年，竟然还记挂着江寄舟不和他们打游戏，叩问江寄舟是不是看不起他。

　　包括夏司予在内的几乎所有人，用有些怜悯的眼神看李云帆，李云帆只当众人认可他的说法，在自以为鼓励的目光下越发慷慨激昂。

　　“你也是DIQ的玩家吧。”李云帆努力睁大眼，让迷蒙的视线聚焦，“等、等着吧江寄舟，等这次更新了对战系统，我肯、嗝，定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夏司予只在李云帆敬她的时候举杯，其余时候并不讲话。

　　但涉及寄皇后名声，她有必要澄清，“新战斗系统这次更新不会抬上来的。”

　　这系统她略有耳闻，余逢前几天问过江寄舟，江寄舟对成品细节不满意，让打回去重做了。

　　李云帆涨红了脸，大着舌头，“你懂什么？！”

　　“好吧。”夏司予看了眼江寄舟，桃花眼亮晶晶的，很像有主人撑腰时得意忘形的狗狗。

　　夏司予冲他挑了下眉。

　　别人吃饭看肌肉男跳舞，诸位同学吃饭看单口相声，又无语又脚趾扣地又手指打出残影地和没到场的朋友们分享，别开生面的聚餐终于落下帷幕。

　　李云帆醉归醉但没断片，第二天一早头痛欲裂地醒来，看到朋友发的消息。

　　DIQ是DJ游戏公司的王牌，Darnell是DJ负责宣发营销的创始人，昨晚发了条吐槽论坛，核心思想是澄清此次更新没有各种非官方爆料贴里的战斗系统，原因如下，附两张照片。

　　图一是和管技术的神秘创始人J的聊天记录，从二人对话可知新玩法上不了的原因。

　　图二远景是J的微信头像，男人与猫的合影，左边男人脸上打了厚厚的马赛克，近景是Darnell的手，左手在男人鼻梁位置比国际友好手势，右手在猫咪小粉嘴巴下捏了个爱心。

　　朋友给李云帆发了论坛截图，附赠满屏感叹号和J的高清□□微信头像，来自于夏司予的朋友圈。

　　记忆似泥石流涌进脑海，李云帆大脑短路，两眼发黑。

　　黑得仿佛太阳贴图从银河系删除，地球骤暗，重回那个余韵悠长的夜晚。

　　聚餐结束，众人或横或竖或斜地离开餐厅，夏司予好奇酒店后花园的雕塑群，拉着江寄舟去看。

　　大肥猫姿态各异，智商都不怎么高的样子，夏司予指挥江寄舟拍照，江摄影尽职尽责拍完，呈给夏司予看。

　　夏司予翻看成片，满意点头，抬起胳膊勾住江寄舟脖颈，下压使他的视线低于自己，问他，“对于我今天晚上帮你，你有何感想？”

　　某人不是平白无故提起游戏这个自取其辱的话题的。这种人当个陪酒的解闷花生米就行了，多余跟他讲话，都不够跌份的。

　　夏司予虽然不说话，但在手机上打了两段字，膝盖碰碰江寄舟，让他念。

　　在这种场合、这种情形、跟这种人大声攀谈让江寄舟觉得羞耻，但夏司予让他说，不需要多余理由，他乖乖照着念就是了。

　　江寄舟眼中含光，崇拜无比，“点点大王，你好厉害，我会永远追随簇拥你。”

　　夏司予眯眼，勾勾他下巴，“拿出诚意来。”

　　耳尖红了几个色号，保持着仰视姿态，江寄舟轻贴她的下巴，然后是唇角，最后是唇。

　　舔舐和轻咬，狗狗表达喜爱的方式。

　　江寄舟学有所用，就是不知道在哪儿找到教材。

　　唇齿微张意味着准许，舌尖轻勾慢挑她的，小心翼翼地讨好她。

　　“只是这样？”夏司予微微后撤，咂舌，笑意盈盈地盯着看他，笑容越来越深，数十秒过后，突然凑近耳边叫他，“老公？”

　　江寄舟耳朵上的毛细血管舒张到极致。

　　听到骤然急促的呼吸声，夏司予霎时收敛笑意。

　　宫廷剧里写着名字的木制牌子翻转直直落在托盘上的清脆果断声响，夏司予下巴微扬，不容置喙，“我要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