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楼下殿》夏日慕莎

9、玳 而隐隐感觉

　　那日清晨，荆国的军营里炸开了。

　　因为当迷糊的哨兵揉着惺忪的睡眼，他竟然发现门口一阵刺眼的光线。定睛一看，吓得好不轻——他竟然发现在时隔那么久以后，英姿勃发的东城将军回来了，那个曾经立功无数、智勇双全的年轻人又披着闪亮的战甲，带着熟悉的热情微笑。
　　见到久违的兄弟，东城自是很快乐的。只是为什么会回去，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那日禹大人的一番话说动了他，或者，竟然有一种不想让禹失望的感觉。同朝为官了挺久的，平日里却不怎么熟。而正是不怎么熟的人，给了东城那样诚恳而温暖的劝慰，东城若是还不回去，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兄弟们，我东城对不住大家。”东城高声喊道，“从今日起，我再也不会轻易离开，同大家共生死。只要我们还在的一天，就一定要守住我们的边境防线。虽然败了，主权不会落在庞国手中。”
　　底下一片欢呼。

　　这个东城，和平时判若两人啊。远处的禹看着他，默默想着。面对眼前意气风发的同僚，他不知道计划该怎样进行下去。看到笑容重回东城脸上，禹竟然由衷地高兴。自己，难道真的把他当朋友了么？这几年来一同进出于荆王宫，说是没有交情，自己都不会相信的。而正是这点薄薄的交情，使得禹有些于心不忍。但他不能让主上失望，毕竟禹总是那样不顾一切地信任敬仰炎，他曾一度以为炎将是世上最年轻，也是最开明智慧的君王，即使为他付出生命，禹也在所不辞。

　　“禹。”炎常常无限感慨地对他说，“你是我的死士。”从小一同长大，他们早已不分彼此。可是出了庞国边界，脱下那身黑衣，禹还是个个体，也有自己看人的选择。于是，当他看到如夏的东城，他动摇了。

　　此时他看到东城手持宝剑行云流水，剑身在阳光下反光，亮闪闪的。荆国人都善剑术，除了打仗，人人都会个两下子。而要说剑术练得最好的，便是东城了，否则又怎么能威慑全军呢？举国上下，就属东城的剑术是真正师出皇宫里的。从小就有不知名的宫内高人叫他，将他的剑术调教得利而不邪。

　　禹的脸上不觉露出赞叹的神色，一面看到东城停下歇了会，和士兵们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时候不早了，禹想起荆王召过他，便匆匆走出了军营。

　　东城能观六路的双眼将禹的举动尽收眼底。他有些温暖与感动。如果没有禹，他怕还是个闲在府里的懒散人。

　　然而禹再细心也无法发现东城的变化。只是满心以为自己将他从行尸走肉的状态中拉了回来。当他在远处观察东城的时候，他甚至没有看出东城看似阳光笑容下的特殊感情。不知怎的，东城会无意间将这个漂亮男子同尊联系在一起。一样俊美的面孔，一样干净利落的办事风格。看似无所畏惧的东城怕的，却是孤独。他的单纯与热情，让他总希望有个能信赖的人。他相信他找到了。

　　如果，禹知道这一切，他也许应该得意。他应该在下一次见到主上时汇报说他轻而易举地博得了东城的无条件信赖。而隐隐感觉到的他，并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