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楼下殿》夏日慕莎

6、稠 也许吧，我

　　那日的阳光确是很暖。但东城却在洒满阳光的庭院中伫默。
　　“东城将军，大王到。”侍者在他耳边低语。
　　“啊？”东城惊了一下，不等他回过神来，那稳重而已日趋苍老的王便已进来。
　　东城行礼。
　　“东城将军，今日春和景明……”荆王有些顾左右而言他的意味。
　　“是。”东城只答了一个字。

　　【不知庞国是否晴明如是。】

　　“东城，本王今日来是……唉……东城，可有兴致陪本王练练剑法？”
　　“这……必是不胜荣幸。”东城虽这么说着，心中却是一千万个不愿意，“只怕这不合规矩啊。”
　　“你是怕被外人说闲话？”荆王饶有兴致地问道。
　　“大王，臣乃武夫，只怕下手不知轻重，随知大王剑法无人能敌，但……”
　　“东城，尊儿走了，就当陪本王消遣消遣。”大王打断了他，扔给他一把木剑。

　　尊，这好似触到了东城的伤口。

　　【别再隐没自己了……荆国就靠你了。】

　　尊撩起了额前细碎的发丝。深吸口气，再次正视荆王时，荆王俨然回到了二十五岁的气势。所谓“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东城明白了。
　　“看招！”荆王手执木剑刺了过来。
　　东城向来是个善攻不善守的人，便也刺了过去。
　　荆王果然老练，知道东城会攻，留了虚空给他。
　　当东城刺入那虚空，荆王便迅雷不及掩耳地转攻为守，使东城扑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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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城额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他竟觉得，自己与王皆不是为了消遣而消遣。只是要打倒一个自己从未正视，也不愿正视的敌人，他曾觉得自己此生不会与这敌人有任何瓜葛，而当他们两个独自站在阳光下，那敌人的阴影便不时来搅动思绪，让他们失落、涣散。

　　【皆因同一个人。】
　　虽战术颇高，体力却大不如从前，没多久便疲惫了，丢了剑，直喘气。
　　东城心很疼，他第一次发现荆王竟是这么不堪一击，为了国家心力交瘁。
　　“东城，尊走了有一个月吧。”荆王平静后，问了一句。
　　“是，大王。”
　　“尊在的时候，本王待他不公，他定是恨我入骨的。”荆王苦笑着。
　　“大王，我想殿下有一天会明白的。”东城扶着荆王坐下，“世上哪有儿子不理解父亲的。”
　　“尊儿什么都好，就是太傲，向我年轻时一样。”荆王看了看面前的小伙子，“你什么都好，就是不够傲。”
　　“是，大王，东城明白。”东城此刻几乎要掉下泪来了。
　　“但，孩子，你与他皆是改不了的。”

　　【也许吧，我与他，注定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