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楼下殿》夏日慕莎

3、新

　　推开那楼门，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定定神，尊见里面有位素衣公子。阳光耀得周围空气里的微尘泛着淡色的光。
　　男子白皙的脸庞是那样专注，不觉让尊想到了东拭剑的样子。他纤长的手指切配着什么药草——尊认识，是芍药。
　　尊猛然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面前那人逸仙脱俗，又怎是自己一介粗人（小慕其实很想写“土人”的……飘走……）能与之共处的。
　　“辰大人？”御史从愣神中回来。
　　辰从阳光下抬头，绽放出让尊惊叹的灿若春花的笑容：“哦？这位是……”
　　“荆国来的，尊。”御史无奈地说，“脾气傲得很，还劳辰大人多费心了。”
　　“果然一表人才……尊，在下辰。在这楼里孤独了有些时日，可算有人气了。”
　　最后一句不知是对御史还是尊说的，它甚至轻飘得像从未存在过。冥冥中，尊宁愿相信这个比阳光还温暖的微笑是给自己的。
　　即使在荆国，大臣看到他也只是自称“臣”，却从没有自称“在下”的。面前这个削瘦文气的御医，竟然愿意放低身价？辰，绝不是一般的人。

　　御史离开了。

　　“尊，既然你来到了这里，也许应该学些东西。”辰的笑容从未消失过，“来，跟我来。”
　　辰带着尊向楼更深处走去，推开一扇又一扇门。每扇都很干净，看来辰经常光顾的。
　　走到一扇绘了花纹的门前，辰停了。
　　“看，这上面绘了什么？”辰的声音很好听。
　　尊知道是云中游龙，但他继续执拗着：“蛇。”
　　辰笑而不语，推了门。
　　尊看到三层楼高的架子上都是各类植物，长那么大，见过不少奇花异草，但总量绝不如这里的一半。

　　辰走到一棵奇异植物前，那妖孽的植物开着紫红的花，辰的笑也显得诡秘起来。
　　“尊，这是……”
　　“薢茩。”尊打断了他，“在荆国时我学了五年的医。”
　　当然，是自学，是曾被父王烧了一屋书还就着残页阅读的自学。

　　辰摇头：“你真是……尊，人不能这麽强硬的。宁折不弯，这叫迂。”
　　尊以为辰的表情会是责备状，但当他抬头的时候，看到的仍是美得让他绝望的微笑。

　　【辰，你也在掩饰，莫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