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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不一样 你怕我? ...

  •   宋予荷下意识叫出口后,瞧见赵元隐脸色苍白,终于意识到自己对他的忽视。

      他如今是赵元隐,不是阿朔。为了保命,在他离开前,她务必要伺候好他。

      侍卫将赵元隐抬进屋里,安置在榻上,转身拜别。

      赵元隐躺在床上,咳了几声,蹙眉捂住伤处。

      宋予荷犹豫一瞬,这才在他榻边坐下,尽量让声音软下来:“疼吗?”

      赵元隐不说话,只将脸往枕里偏了偏。

      若他仍是元朔,宋予荷定会死缠烂打,耐心地想尽办法逗他,可如今她面对的是赵元隐。

      他不肯理她,她一点办法也没。

      赵元隐对着墙壁等了半晌,也不见宋予荷来哄他,一张脸又沉下来,缓缓转过头。

      宋予荷正讪讪地坐着,见他冷沉沉地盯着自己,嘴角挤出一丝笑,举起手中的鸡蛋,在他眼前晃了晃:“待会我给你炖蛋羹吃。”

      赵元隐回过头,瞥了一眼她手中的鸡蛋,“都炖了!”

      最好连那只碍眼的鸡一起炖了。

      宋予荷眉头蹙起,当初说好等鸡生了蛋,两人分着吃,如今两只蛋,他竟然都要吃。

      她以往怎么没发现,他这么霸道。

      宋予荷忿忿不平地进了厨房。

      日光照在两床间的帐子上,透着层薄薄的光。身下是睡惯了的半旧褥子,粗布贴着脊背,赵元隐整个人缓缓放松下来。

      鲁郡公那边,只要不出差错,很快便会有消息,他终于能东山再起,这样憋屈的日子总算到头了。

      帐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赵元隐静下心来,总觉得这次回来后,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可心头总隐隐有些不安。

      盯着屋顶发黑的横梁看了片刻,他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再睁着眼,便闻到一股香气。

      宋予荷端了一碗蛋羹走进来,放在床头的柜子上,转身扶赵元隐起来。

      赵元隐坐起,拿起木勺,只看一眼,便觉得今日的蛋似乎格外多一些。

      他问:“你的呢?”

      宋予荷闷闷道:“你不是说都给你炖了。”

      “我何时说过?”赵元隐被她气到了,她竟以为他要吃独食。

      虽然知道要讨好他,可一想到他曾是元朔,想到这些日子的相处,宋予荷就莫名有些委屈,她攥着衣角,回嘴道:“就方才,你明明就说了。”

      赵元隐将木勺扔回碗里,“拿碗去,分开吃。”

      宋予荷拿了碗,扒了一半,喜滋滋地吃着,入口才发觉,蛋羹炖得有些老了,一点都不嫩。

      她深觉可惜,有点暴殄天物,若是元朔来做,定然会很好吃。

      一抬头,瞧见面色冷沉的赵元隐,顿时泄气。

      那可是赵元隐啊,她竟让他杀鸡、砍柴、修屋顶,也不知他日后想起会不会存心报复。

      赵元隐面无表情地吃着,留意到她时不时瞥过来的目光,终于忍不住,将碗重重搁在木柜上,“从昨日起你便不对劲,宋予荷,有什么话,你直说。”

      宋予荷被他吓了一跳,也不敢再吃,小心翼翼地将碗放在一旁,垂下头去。

      他到底还是看出来了。

      可她总不能说发现他真实身份,害怕他对自己动手吧。

      宋予荷提心吊胆,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狠心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眼底泛起泪花,而后抬眸凄凄道:“那日,你浑身是血倒在我面前,我吓坏了……这些天,我一闭眼就总是做噩梦。阿朔,我怕!”

      怕赵元隐不信,她说完,刻意垂眸长长一叹。

      久久沉默,赵元隐怔了半日,才缓声道:“有什么好怕的,都过去了。吃吧,都凉了。”

      宋予荷如临大赦,端起碗恨不得将头埋进去,生怕赵元隐继续问下去。

      她也不知怎么随口一诌,赵元隐竟然真信了。

      夜幕降临,宋予荷躺在床上辗转良久。

      赵元隐受了伤,不能再烧火做饭,她也不敢让他再做。只是她厨艺有限,生怕自己做的东西不合他胃口,惹他不快。

      心内琢磨着,不如从明日起 ,她早早起来去外面铺子上买。只要他不吃什么名贵的菜品,从鲁郡公府得来的二十两还是够的。

      她是舍不得银子,不过比起命来,她还是愿意舍的。

      只要她伺候得好,让他的伤好得快些,说不准伤好后,他便自己走了。

      还未张口问,宋予荷便闻到一股莫名的香气,整个人瞬间昏沉起来,不一会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睡了过去。

      片刻后,窗外响起一声细微的猫叫。

      赵元隐朝屋外道:“你来了。我行动不便,你就站在那吧。”

      窗外的重羽忙道:“阿郎不便,我进去便是。”

      赵元隐看了一眼对面的宋予荷,冷声拒道:“不必。”

      重羽立在墙根,不停挥手拍着落在脸上的蚊虫。

      这算怎么回事,他还是头一回站在外头禀报,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似的,心里说不出的怪。

      “何女郎可安排出城了?”赵元隐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重羽道:“当日便已出城,鲁郡公的人即便查到寿宴舞姬有异,也于事无补。”

      赵元隐吩咐道:“让她不可大意,今后都不要再出现在洛城了。”

      重羽点点头,忍不住问:“阿郎,你伤虽无大碍,但毕竟要好生养着,为何还要留在此处?不如我这就接你回去?”

      赵元隐却道:“自诏狱出来,我便一直居于此处,若是方离开鲁郡公府就去了别处,难保鲁郡公不会起疑。只有回到这里,鲁郡公才会相信,我是真的无处容身。只有让他相信,我确实一无所有,他才会毫无顾忌地重用于我。”

      重羽恍然点头:“阿郎想得周到,是我疏忽了。”

      赵元隐又问:“沿海那边如何了?”

      重羽道:“阿郎真是未卜先知,此前飓风袭击东南群岛,东夷那些人岛上受了灾,果然开始在沿海一带活动。不过他们目前只是小打小闹,抢了就跑,县郡出兵每次都是落空。”

      赵元隐冷笑:“才得了点好处,怎么可能罢手。他们这次受灾严重,一次两次的洗劫怕是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势必会卷土重来。你让人时刻盯着,一旦他们有大举动,即刻在城中造势,越乱越好。”

      重羽道:“是。”

      片刻,赵元隐又道:“另外,还有件事要你去查。宋予荷手上有个木簪子,说是她阿父留下的。不过陆昭云此前特意为此上门,我总觉得,这其中或许有什么隐情。”

      重羽:“簪子,什么样的簪子?”

      赵元隐想起那簪子宋予荷收了起来,放在盛钱的木匣内。

      木匣在宋予荷床下。

      他道:“我起身不便,还是明日吧。”

      重羽被蚊虫叮咬得不胜其烦,挥着手道:“阿郎不便,我进去就是,何必如此麻烦。”

      赵元隐打了个哈欠,“今日有些倦了,明日你再过来拿吧。”

      ……

      宋予荷在一阵鸡鸣声中醒来,发现赵元隐已经坐在床头,正看着她的医书。

      “你醒了?”宋予荷挠挠头,语带歉意,“我本来是想早些起来,帮你去买早点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睡过了。”

      赵元隐翻着手上的医书,懒懒道:“为何要买,平日里不都是吃米粥?”

      宋予荷咳了一声,声音温软:“那怎么能行呢,你受了伤,要好生养着。”

      赵元隐抬头,看着她,“此前我受着伤,不照样吃米粥?”

      “那怎么能一样呢!”宋予荷脱口而出。

      赵元隐来了兴致,“哦?有什么不一样?”

      宋予荷一愣,随即笑道:“这不是有钱了嘛,鲁郡公赏的那二十两,怎么也有你一半。”

      赵元隐视线落回书上,“不必,米粥挺好。”

      他说米粥好?

      想起他此前深谙做粥之道,宋予荷很快得出结论:赵元隐喜欢吃米粥。

      用过早饭,宋予荷将两床间的帐子拉开,日光顿时倾泻满屋,将赵元隐那边原本略显昏暗的一角照得透亮。

      宋予荷捧着药,坐在赵元隐床边,伸手便去解他的衣衫。

      赵元隐忙将书放下,“做什么?”

      “换药啊。”宋予荷答得理所当然,解开他的衣衫,温热的指腹不经意擦过他颈侧的肌肤。

      她的手不像他,粗糙宽大,柔软轻盈,像是羽毛划过,让人止不住发痒。

      赵元隐身形凝滞了一瞬,随即调匀呼吸,让自己放松。

      不过是换药而已,又不是第一次。

      他任由那层单薄衣衫被她褪至肩下,露出裹着布带的胸膛。

      晨光落在他线条分明的锁骨与肩头,浮尘纠缠着轻旋在空中。

      宋予荷解开布带结头,用手一勾,便将布带从他腰际一侧取下。

      除去布带,赵元隐那道狰狞的伤口赫然入目,皮肉翻卷的痕迹已收敛不少,但中间依旧有些红肿。

      宋予荷这才留意到,那一剑刺得极妙。

      胸椎附近,远离心肺,看似凶险,实则并无大碍。

      亏她当时不知情,还忧心了一整日。

      “看着好多了。”她低声道。

      赵元隐“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宋予荷拧开瓷瓶,沾了些清凉的药膏,温软柔腻的指腹轻捻过伤处,不断摩挲着,将药膏一点点推开。

      伤处微微一凉,赵元隐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胸膛随之轻微起伏。

      宋予荷立刻停下:“弄疼了?”

      “无妨……”赵元隐声音有些低哑,目光落在窗外的荼蘼架上,下颌微微绷紧,“继续。”

      宋予荷不再言语,专心将药膏均匀敷上,动作尽可能轻缓。

      敷好药,便要缠上布带。方才取下时还好,如今要缠紧,她手臂不得不环过他的胸膛,才能将布带从他背后绕出来。

      这个距离过于近了,近得能看清他颈侧青筋轻微的跳动,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宋予荷不由屏住呼吸,手上动作加快了些。

      赵元隐微微侧下头,目光垂落,直勾勾地看着宋予荷近在咫尺的睫羽不停地颤动,死死咬住下唇。

      偏在此时,她鬓边一缕碎发滑落,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臂膀。

      赵元隐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出声,“你怕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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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7.3号入v,感谢宝宝们支持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