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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彩头 “那小姑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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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丝弦作为辅乐还在响着,纪永年站起身,颠了颠掌中琉璃花球,琉璃剔透折光,映得她面上都是华彩光芒。
“星槎初渡银河静,金鳌驮月出云端。千灯浮水成星汉,万乐穿风不问年。”
暮色侵入,殿中的的灯盏已经悄然点亮。
宴是人间宴,诗描天上景。
“好。”朗宁公主频频点头,笑容满是赞许之意。
德妃亦是笑道:“卢氏的女儿果娇波流慧,文采天然,赏。”
彩头原本只是乳糖人,德妃却拦下宫婢,更拔下鬓尾的一根花簪搁在盘上。
纪永年明明坐在纪家席上,却被称为卢氏女儿,似乎有那么一点偏歪,但在场全是女眷,也许各自冠各自的姓氏,可从母族而来的血缘纽带却斩不断。
“多谢娘娘、公主夸赞。”纪永年坐了下来,心中还在不住咀嚼那句‘卢氏女儿’。她看着那张写在花笺上的精美食单,这也是卢氏女儿做的,她也是文采天然。
直到鼓声再度响起,纪永年才回过神来,将手中的琉璃灯球转递给纪颖初。
纪颖初的神色有点发怔,不知是方才吓到了还是怎样,她抓了灯球就传到下一桌去了,随后也不言语。
“这些宴会上的诗好作得很,你若怕日后再怯场,按着春夏秋冬、风花雪月的意象多默几首备着也行。”
纪颖初垂首听着,忽问:“那小姑姑方才的诗句也是从前默背的?”
“这倒不是。小时候,大姐姐还未嫁那几年,我阿姐也还常来咱们家中,她们二人爱玩飞花令,题眼是我来抽的,一看了题眼,我就将彩球朝空中抛去,在彩球落到地面上时,她们的诗也就得做出来了。做不出来的,要罚没花笺呢!”
纪永年越是说,越是神采飞扬,一双眸子灿如星子。
“后来,我也不自量力地要玩,但实在比不过她们,就将花球扔到树上去,那可就由得我想了!只等我终于想出来了,要喊出来时阿姐却将我的嘴一捂,说花球没掉下来,不许我说。我只好卖可怜,大姐姐一脚踹树,花球一掉,花叶也落,我在花叶雨里旋着身大声把诗念出来,自大的不得了,但还是把我的花笺都输完了。”
后来,纪盛容出嫁,孟扶煦进宫,她们都给纪永年留了许多好东西,也不约而同地把那些漂亮花笺都留给了她。
想来,她们都很怀念那段时光。
“听着真有意思。”纪颖初道:“可我怎么没听二姑姑提过这样的事?”
纪永年那时年岁小,在纪家且轮不到孟扶煦做主请这请那的,纪盛容又因邹氏背后议论朗宁公主而不快,她不去请纪庆芙和纪颖初,纪永年又怎么会想得到?
不过邹氏品性有缺总是她的过错,同纪颖初没有关系,纪永年不想说出实情来让她难堪,便趁着宫婢送彩头来将话也默掉了。
赤金的花簪金光耀目,蕊心还是一粒鸽血红宝,虽然是簪在鬓尾,却也贵重华美。
纪永年再看那个乳糖人,捏了桃腮,勾了杏眼,穿了红衫绿,实在是栩栩如生。
纪永年又不是为了彩头才作诗的,没什么欢喜。
她发觉纪颖初瞄了眼彩头,但随即又转首去看下一个拿到灯球要起身作诗的小娘子了。
这一轮毕,上场就是一些精致的小杂戏了。
“这样的机会还多着呢。”这下,纪永年看出纪颖初心底是想作诗的了。
但她方才怯场不接灯球,岂不是轮到黄萤娘身上了?她和纪瞻都不是会吟诗作对的人。
纪颖初不说话,仍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纪永年就移了那个乳糖人到她眼前,逗道:“瞧,上红下绿同你穿得一样。”
“是水红芽绿,”纪颖初开口时口吻有些僵硬,“并不是上红下绿这般俗气的。”
“是呢,挺好看的,”纪永年见她不喜,拿着乳糖人给了身后的小二娘。
小二娘欢欢喜喜问:“能吃吗?”
“能吃。”纪永年道。
小二娘看了看又舍不得下口,说:“我从脚吃起,脑袋留到最后吃。”
纪永年吃乳糖人也都是从脚吃起,不由笑了起来,摸了摸小二娘的脸蛋。
“倒是小姑姑今日这大红大绿的璎珞项圈甚是华丽。”纪颖初接着纪永年先头的客套称赞回了一句。
纪永年看看自己身上穿着乳白短襦,料子上绣着团团牡丹,花叶延伸,同她脖颈里那条红绿璎珞的项圈坠子交织在一块,下裙是驱邪迎吉的间色红裙。
“很华丽吗?”纪永年捋一捋裙角,她从前的衣饰更繁复。
她倒没想着如何打扮,来参加宫宴总要热闹些吧,这话还是纪颖初先头说的呢。
“卢家祖父的孝已经服完,小姑姑想怎么打扮都好。”
这话像是一钝刀拉在纪永年心头上,疼痛密密沁开。
纪永年一时说不出话来,短促地吞了几口气,忽觉身侧有一绀衣女使跪依过来,对她附耳轻道:“纪小娘子,孟司籍正在鹿苑中等您。”